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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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在那樣深重的血痕下, 就算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也會顯得詭異。

夏油傑能感覺到點在自己側臉的指尖,觸碰處是黏膩濕滑的冰, 也能嗅到在對方靠近時撲面的血腥氣。

潮濕,冰冷, 血腥。

像是站在被蒼白浪花拍打的礁石邊。

但他居然有點習慣了。

僵硬的身體在有意緩解下漸漸放松下來, 夏油傑輕輕呼出口氣,問:“是有點嚇人, 你身上血太多了。”

“沒事沒事, 反正是咒靈的。”卡斐放下手,笑瞇瞇地, “一會兒就變成灰消失了。”

夏油傑蹙眉, 還是開口問道:“怎麽會出現這麽多咒靈。”

他面前的黑發少年用一種見怪不怪的語氣開口:“因為有人想殺我呀。哈哈,這件事我很熟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卡斐不忘點評:“這種明殺計劃實在是不夠看啊, 雖然用了很昂貴的特級咒物來吸引咒靈,但是無法精準命中目標, 還容易引來其他註意。”

他:“我覺得還是之前那些什麽“利用下屬身份在咖啡裏下毒”、“先禁錮再用直升機掃射”、“用氪石合金子彈狙擊”比較有設計感!”

夏油傑深吸口氣阻攔:“你怎麽會熟悉這種事情啊!而且還點評上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這麽精確的案例,這家夥之前天天被人暗殺明殺嗎?!!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總遇到想殺我的人。”卡斐也苦思冥想, “明明我很熱情地和他們交朋友了啊,而且還為了員工的身心健康考慮專門和他們親屬都聯系慰問過呢。”

某世界裏,被酒廠BOSS(重音)聯系了哥哥的蘇格蘭:......

被聯系了警校組好友的波本:......

被聯系了媽媽妹妹的萊伊:

哈哈,那管這叫慰問啊?

這不是赤裸裸威脅嗎——!!!

可惜, 此時此刻的夏油傑並不能感受到受害者團隊的心酸,他上下看了眼卡斐,感覺是因為他長得太有威脅感了才招人眼。

他:“你知道是誰準備下手嗎?”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嘛。”卡斐笑道, “哎呀,就是不知道是因為感覺到了威脅,還是發現我一直存在的話,他們未來一定會死掉呢。”

註意到夏油傑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情頗好地繼續開口:“想問什麽就問吧,你問什麽我都會答哦。這是給金牌優秀員工的特權。”

“......所以,你當時叛逃,是因為感覺到了,或者說不喜歡高層的態度?”

“答案是——不是。”卡斐道,“那些家夥在想什麽,我不在乎。”

夏油傑一直註意著他的表情,並沒有錯過此刻那雙霧藍眼睛裏驟然冷卻無波的眸光。

像是連平時虛假的笑容都懶得維持,對著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人時,他才會不遮掩地流露出那種神情。

冷漠,傲慢,目中無人。

但很快,卡斐又笑起來:“不過嘛,今天我聞到了他們的味道。腐爛又難聞的味道,但是裏面夾雜的野心還挺好聞的,也就這一點討人喜歡。”

他:“就像是戀與咒回師如果沒有反派,怎麽能有危急時刻的救場卡,怎麽能有深情款款地找到你了小猴子!”

夏油傑:“能不能別再提小猴子這茬了!”

他吐槽完,還是嘆道:“...你喜歡有野心的人?”

“不。”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以一種陳述般的語氣道,“你喜歡有意思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

無論極端的善還是極端的惡,無論是被歸納到好或者壞的形容詞,只要足夠清晰,他就喜歡。

黑發少年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然後倏地笑了起來:“猜的不錯~”

“所以呀,所以,我也很喜歡你嘛。”

卡斐笑瞇瞇地伸手,撩開他因為方才趕路沒有整理,略微擋住了一側視線的碎發:“溫柔又搖搖欲墜的,很漂亮。”

夏油傑的聲音在喉嚨裏滾過一圈,再開口時帶著些微的沙啞:

“.....你應該先改掉喜歡亂動手的習慣。”

“哎——因為動了劉海不高興嗎?小氣鬼!”卡斐搖頭:“不過還是高層比較小氣啦。不就是沒有贏過我的公司嗎,正經商業競爭打不過就來這種手段!”

夏油傑剛想吐槽他的話題為什麽又繞回了咖啡上,就感覺到對方的表情忽然變了。

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只有嘴角還勾著。

卡斐慢吞吞補充道:“有這樣的人在,傑的願望什麽時候才能實現呢?”

被問及的人沈默不語。

黑發少年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殘留的血痕,轉身看向後方。

原本咒靈的屍骸堆已經消散大半,無數黑灰色的碎片向天空而去,又在半空中徹底消弭不見。

“啊,已經快消散完了。”卡斐伸手接住一片黑灰,讓它落在手心,又輕輕往前吹去,“不過要不了多久,它們又會回來,以不一樣的樣子,不一樣的咒力。”

他嘆道:“怎麽辦呢,傑,這樣的話,咒術師不就像個完全沒有結局只有支線任務,還會損失慘重的爛作嘛。到最後,你的朋友,你的夥伴,說不定都會死哦。”

夏油傑在沈默很久後,輕嘆道:“.....哈。”

他臉上是有些苦澀的笑意,一時有些說不出其他話來,像是在這個瞬間想到了卡斐不在的話灰原雄的結局,又像是想到了其他什麽。

半響後他才道:“...這算是預言嗎。畢竟,你是可以‘穿越時間洪流’的人啊。”

“可能是啦。”卡斐笑瞇瞇地承認了,他重新走向對方,伸手捧起他的臉,認真看向那雙紫色的眼睛,“傑,說不定通關的游戲攻略其實藏在其他地方哦。”

他完全占據了夏油傑所有的視線,暴雨來臨前的夜空,冷肅的風聲此刻都像是消失不見。

夏油傑只能看見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蠱惑般的、如同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聲音落在耳邊:

“答案說不定就在血裏呢。”卡斐彎起眼睛,“咒靈的,咒術師的.....還有我的。試著玩一場更有意思的游戲吧。”

他什麽都沒說,對自己之後的行動半點都沒有透露,卻問道:

“現在,傑,是想要攔著我。還是要和我一起呢?”

夏油傑註視了他半天,沈默不語。

他沒有回答,但是此時兩個人都知道,他的答案只有一個。

或者說,自從那次聚會之後,在接受了卡斐遞來的耳釘那刻。

他好像就再沒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走了。

——*

暴雨將至。

空氣中浮出潮濕的氣息,將所有戶外的事物都籠罩上一層輕而薄的水汽。

不久,天空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

銀發男人繞過那些街道,目標明確地踏過臺階,走到巷尾。

有人離開天臺後來到這裏,此刻正頂著一把紅色的傘,無聊地用手指戳著從墻角長出的草芽。

琴酒走近了才發現他在哼歌。

合著雨聲,從旋律聽像是某個家喻戶曉的童謠。

“都解決了?”傘略微移開,黑發少年側頭看來,眼眸裏帶著明顯的興味,“看樣子很輕松嘛。”

他站起來,隨便把那傘扔到一邊。

卡斐目光後移,好像這才註意到琴酒還帶了個人。

穿著老式和服的老頭,看上去精力應該挺旺盛的,被奶精分身五花大綁在後面。

卡斐:“嗯,感覺比伏特加好用多了。”

如果讓琴酒帶伏特加去處理,就只能伏特加哼哧哼哧在後面扛人了,能有這麽有逼格的效果嗎!

他走過去,讓奶精分身解開捆住老頭的嘴巴,笑瞇瞇揮手:“嗨~”

在對方開口之前,他將食指豎在唇邊,雙眼略微瞇起,閃爍出愉悅的冷光來:

“噓,別說話哦。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小心,可別讓我覺得你很吵~”

高層滿頭冷汗,又被雨水澆了一路,此刻滿身狼狽。他目光下意識躲避,卻又接觸後後方銀發男人看過來的視線。

如出一轍的冰冷。

他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想開口同意,想起來什麽後又閉緊嘴點了點頭。

幾句話就問出了高層那裏還藏了多少特級咒具能零元購,卡斐伸了個懶腰:“走吧,我們去逛咒具超市!”

他來這麽久了,雖然零元購了模特,零元購了小孩,還零元購的公司,但這種咒具藏寶閣還沒有逛過。

解鎖新地圖!

琴酒挾著煙,應了一聲。

卡斐轉頭去撈自己剛才扔掉的傘,那傘傘面的紅色很亮,被雨水潤濕後像是流動的血。

銀發男人的目光落在上面,看見他抖了抖上面的雨水,然後撐開。

他這才看清正面——上面赫然是旺仔牛奶的封面小人!

琴酒:“.......”

他面無表情:“扔了。”

卡斐大驚:“為什麽,這可是集齊所有口味送的周邊!”

琴酒根本不和他理論,再次咬牙重覆:“把這個東西扔了。”

卡斐:“.....嗚嗚。”

他傷心地握緊傘,看了看,還是把傘隨手放在角落。寬大的傘面遮擋住落在苗芽上的細雨。

正要起身時。

他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扣住往旁拽了一下,身後傳來咒力爆發和子彈從槍.□□出的聲響。

黑發少年回頭,正看見趁著他們閑聊想要暴起發動術式的高層被子彈貫穿。

血飛濺出來,在灑在卡斐臉上之前,被一只由黑色手套裹挾著的手擋住。

琴酒冰冷的目光落在倒下的屍體上,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他摘下被鮮血染臟的手套,隨意丟在雨水泥濘的路上和倒下的屍體邊,只有袖口還殘留著擋下的鮮血殘痕。

和之前飛濺到卡斐身上的咒靈的血不同,人的血跡很難清洗。

銀發男人轉頭,正看見卡斐站在原地,笑吟吟地彎著眼睛看向自己。

“怎麽辦,琴醬。”他語調和剛才哼唱童謠時那種又輕又溫和感覺一樣,“你知道只要我想,這種血根本沒法濺到我臉上的,對吧?”

就算只是潛意識裏不想和沒法洗掉的血接觸,那個從天元那裏獲得,被他換了個方式運用的術式,也能輕松在血接觸到皮膚前擋下來。

琴酒只擡眸瞥了他一眼,道:“走。”

卡斐擡步跟上,感嘆道:“唉,怎麽辦呢,你好像總能討我喜歡。”

銀發男人輕嗤一聲:“我快吐了。”

他目光隨意掠過剛才卡斐在的天臺,語氣嘲諷:“看來那個家夥已經被你騙得團團轉了。”

“什麽叫騙啊,明明是用專業的企業理念感化了傑,讓傑成為了金牌員工之一,說騙也太過分了。”卡斐嘆氣,“而且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再怎麽說也算是幫朋友實現。”

他彎起眼睛:“沒有咒靈的世界...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的,對吧?”

琴酒哼笑著揣摩他口中的“朋友”這個詞:“真把這裏當高中了?看來上學的影響比預想還要大啊。”

卡斐:“不要這麽破壞氣氛嘛~我還是很喜歡他們的,至少不害怕我,還和我一起玩。雖然景光他們又警惕又要假裝沒事的樣子也很可愛啦。”

他的步伐比琴酒輕快很多,此刻已經快步走到了琴酒側前方,笑瞇瞇地略歪頭看向他:

“而且....這個世界很不一樣嘛。”

卡斐笑瞇瞇的:“秩序下面,卻是搖搖欲墜的現狀。聞起來就和現在的空氣一樣,難道你不喜歡這種世界末日前的感覺嗎?琴醬,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什麽嗎?”

琴酒當然記得。

試著去傾覆一個世界的秩序,改變某種既定的規則。他當然記得說這句話的時候,對方眼裏愉悅的野心。

銀發男人道:“我還以為你的腦子早就被咖啡占據了。”

黑發少年笑起來:“哈哈,怎麽可能嘛,我可是已經想好了......”

說完,他突然換了種語氣,用一種明顯故意的甜蜜語調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正準備看他要說出什麽的琴酒:“.......”

他面無表情地冷冷瞥了對方一眼,準備加快腳步直接走人。

手腕卻倏地一涼。

卡斐攥住了他的手腕,使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面對向對方。

他那只手裏還拿著手.槍,卡斐卻笑吟吟地拉著那只手向上,直到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

琴酒墨綠色的眼睛瞬間瞇起。

“琴醬~”被真的能殺死自己的手.槍抵住額頭,卡斐的表情卻愈發愉悅,“不想在這裏多玩點有意思的嗎?而且,我不是說過嘛。”

冰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手上動作卻並沒有停下。

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帶著琴酒執槍的手慢慢向下,劃過脖頸,慢吞吞貼著少年身體不算明顯的喉結向下,直到抵在心臟的位置上。

卡斐彎起眼睛:“說不定,我真的會死哦~”

男人墨綠色的,猶如狼一般的眼睛註視著他。

在靜默幾秒後,才勾起一抹冷笑:“你遲早會因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唉,那怎麽辦呢。”卡斐露出苦惱的表情。

他附身向前,讓那柄手/槍的槍口更緊地抵在胸口上,像是想依靠那柄根本感受不到血肉溫度的金屬,來傳遞自己胸腔裏正以完全一致的速度波動著的心跳。

目光像是蛇一樣,語調卻卷著毒浸過的蜜:“如果真的玩脫了,琴醬,會來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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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

系統:錄了素材想等醒了嘲笑宿主,又怕宿主用來當素材)

討厭加班……討厭加班……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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