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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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遲來的雲層籠罩了天空, 如同夜晚般的烏雲低低壓向修建在半山腰的宅邸，雲霧細雨完全擋住了所有的情況。
雨聲悶在厚實的雲層裏，隱約傳來沈悶而厚重的震鳴聲, 但在場的人卻都知道那不是雷聲。
雲層內是不是有光亮一閃而過，禪院直毘人面色沈沈地看著, 似乎在估量六眼能不能一如既往地斬獲優勢。
東京校自從五條悟入學後就很出名, 特別是今年一個年級就出了三個特級咒術師後，更是被推向了浪潮的頂端。
相比於“六眼”和“咒靈操術”這種經常被人提及的術式, 三人中最後一個特級似乎一直處於微妙的位置。
說不被關註, 但不少人都好奇他的術式怎麽位列特級之中。但要說關註....似乎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過對方術式的詳細情報。
咒術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公開術式情報可以增強咒術的威力。
但是到目前為止, 關於卡斐術式的消息都少得可憐。所有談起這個的人都會露出覆雜的表情，用“呃...術式應該就是，咖啡吧？”這種話含糊過去。
但這是打架, 又不是什麽分手廚房做飯小游戲。
術式要做的事情是祓除咒靈，又不是當場建設一個廚房然後拉入同伴一起進行三分鐘的切菜送菜環節, 填飽咒靈的肚子並獲得三星評價。
對方到底怎麽用咖啡這個術式一路趕超特級的，實在存疑。
正是因為疑點重重，所以才不能小覷。
禪院直毘人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禪院直哉身上。
他盯著什麽都看不見的上空，手已經捏緊成拳，咬牙的力道大到幾乎能聽見聲音。
縱使看不見上空的情況，他也能感受到咒力的波動。
不如說, 在場的每個咒術師都能感受到。
穿過雲層，如利刃一般層層蕩過的咒力。幾乎像是....灼燒的太陽。
那種術式，那種咒力。
就像是自己現在不論怎麽看向雲層, 都沒法看見上面的情況一樣。
無論自己如何仰頭，都望塵莫及。
就好像對方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天晚上在小巷裏，一句輕飄飄的“想讓我救你嗎”，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忍著巨大的羞辱去...討好他。
但卡斐似乎也並沒有承諾過什麽，只不過是因為滿意，才終於投下來過一刻的視線。
但很快，那道視線就被收了回去，甚至再也沒有重新落下來的意圖。
即使偶爾說話，亦或是方才將目光投來時，都只像是在打量亦或應付一個沒有價值的物件。
無論是五條悟，伏黑甚爾，還是卡斐。他們這種人的眼裏從來都沒有過別人。特別是自己。
禪院直哉的表情被禪院直毘人盡收眼底，後者什麽都沒說，今日一直繃緊的神經卻松開了些。
只要有動力是好事，能讓人更加執拗地去追求更高的力量，至於動力的來源他不會深究。
和這個收獲相比，被人挖空了園子裏的園景好像也不算什麽。
至少那個盆栽還給他留了一盆！
還沒等欣慰。
沈靜在自己思緒裏的禪院直哉面色陰沈，表情一變再變，最後下定決心般攥緊拳頭。
看上去馬上要在破防後拼命追趕別人的腳步，在追求強度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他轉身就朝屋內走，路過盆栽時被擋了一下，罵罵咧咧就是一腳！
被丟下的獨苗苗盆栽當場倒下，“哢嚓”摔斷了精心修建好的樹枝。
禪院直毘人：“.......”
逆子啊！！！！
——*
雲層上，氣氛更加凝重。
五條悟擦掉臉上的雨水，笑著問道：“要繼續嗎？”
黑發少年輕笑：“當然。”
電光火石間，他們兩人同時出手，按下了手裏的手柄。
小屏幕上兩個像素小人開始進行劇烈的打鬥！
五條悟的像素小人在迅猛的攻勢下節節敗退，隨著“KO”大字被打倒在地。
他：“可惡！！”
卡斐：“哼哼！”
他抄起手邊的咖啡杯就把對方按倒：“願賭服輸，快喝！”
五條悟：“咕嘟咕嘟——噦！！！”
他被難喝得直捶奶精鋪出的一小片空地，咒力都忍不住暴了幾波。
他不服氣：“好難喝！！！！不行，再來！！”
這次他全力以赴，很快贏得了游戲勝利，然後獰笑著走向卡斐。
扔掉了他咖啡餐車裏的某個配料。
卡斐大驚：“我辛辛苦苦挖的蘑菇！！！”
奶精也發出可憐兮兮的哭聲，隨著哭聲又有幾波咒力沖入雲層。
系統：【...我已經不想吐槽為什麽咖啡配料裏有蘑菇了。以你6+5都打不滿深淵的操作，五條悟怎麽還能和你打得有來有回啊！】
卡斐不服氣：“再來！”
他們兩個的占據以一人一次的公平結果緩步向後進行，卡斐灌五條悟一杯新品，五條悟扔一筐卡斐的咖啡小料，菜雞互啄，打得有來有回。
直升機上的人已經困了。
夏油傑：“要不別救我了，這part快點結束吧。對了，你們兩個吃飯了......”
他詢問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正在操控直升機的奶精探出貓貓頭。
它頭頂上的飛行員頭盔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十分整潔的廚師帽。
伸出的觸手甚至端著煎鍋，裏面有荷包蛋在滋滋作響。
夏油傑：“......”
他已經失語了。
眼睜睜看著這只貓幾根觸手操控直升機，幾根觸手cos中華小當家，幾根觸手在直升機上模擬起了自律小貓的直升機vlog。
充氣沙發安置好，鋪上粉嫩柔軟的毛毯，在地上安置好地毯，把各個角落都用酒精濕巾擦了一遍。
夏油傑：“....充氣沙發我還能勉強接受，但這是什麽啊？！”
正在往直升機艙門上掛千紙鶴風鈴的奶精疑惑歪頭：“叮咚？”
夏油傑：。
雖然在什麽地方都應該過得體面，但是能不能看看場合啊，在突擊別人的直升機上也得這麽體面嗎？！
等等，這個木質小餐桌和上面的桌布以及新鮮花束插瓶又是哪裏來的啊！！！
化身插花大師的奶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它摘下廚師帽，換成了小領結，挺胸擡頭地一只觸手挽著白色餐巾，一只觸手端著托盤，給已經圍坐在木桌邊的四個小孩上菜。
餐盤蓋子掀開，裏面是兒童牛排意面套餐，旁邊還有太陽蛋。
因為美美子和菜菜子剛才已經吃過飯了，現在給她們的是迷你份。
夏油傑：“......”
他沒來得及吐槽，就也被推到桌邊，系上了餐巾，面前擺上一份成人份量的牛排大餐。
他：“等等，我還是沒法接受.......”
真的沒有人想吐槽嗎，小孩們不懂就算了，旁邊那個銀發的家夥呢！！
夏油傑一轉頭，看見銀發男人用餘光註視著外面“戰場”的情況，手裏正利落地擦拭著槍/支。
甚至有空拒絕奶精的吃飯邀請，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一點震驚的神色，一副完全習以為常的樣子。
夏油傑：？？？
為什麽所有人都不奇怪啊！在直升機裏吃大餐，外面半空中還有兩個人在用游戲的方式打架，這種事情難道不值得吐槽嗎？！！
奶精叮咚了兩聲，像是在詢問他吃不吃。
在夏油傑內心七上八下的時候，它甚至掏出了一個平板制作了簡易電視櫃，開始播放動畫片。
夏油傑：“......”
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甚至散發著剛出鍋的熱氣的牛排，他沈默片刻。
他：“吃。”
打不過就加入吧。
剛說完，夏油傑就感覺到捆住自己手的觸手松開了些，他吃著吃著開始魂游天外。
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已經能接受了。比震驚更恐怖的事情，果然是麻木啊.......
外面半空中，卡斐又給五條悟灌了一杯。
後者擦擦嘴角：“再來！”
沒想到黑發少年這次直接拒絕：“不了。”
卡斐：“琴酒劇場版出場的時間已經夠了，下班收工，回去啦回去啦！”
系統：【我就說你怎麽一直看時間，居然是在計算這個嗎！】
卡斐：【當然了！說好的要給好員工牌面，總得夠一部劇場版的時間吧！】
他可是認真計算過的，這個時間剛剛好，又有大場面又能控制時間來保持神秘感！
“你又在說什麽啊？”五條悟已經習慣了他是不是冒出來的怪話，他擺擺手，“行吧行吧。”
說完，他忽然換了一個語氣：“可惡，居然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綁架了傑，我一定會救出他的，你給我等著！！”
夏油傑：“....至少演得像一點吧！”
這個捧讀的語氣也太不走心了！
五條悟站起來，伸了個誇張的懶腰，打著哈欠道：“我走了。不過.....”
他將架在臉上的墨鏡推至額前，那雙湛藍的眼睛不受任何遮擋，帶著明顯的鋒利和氣勢看來：
“如果你幹壞事，我真的會動手哦。”
如果今天接到的消息是卡斐將村子裏的人都殺死了，他就不會這麽輕松的趕赴這裏。
確認過夏油傑的狀態還行（甚至很有力氣吐槽）後，最後那點緊迫也放下來，卡斐叛逃這件事對他來說更像是朋友出去玩。
畢竟以老橘子的作風，他覺得直接不幹了也沒什麽。
但是，誰也無法知道卡斐之後會做什麽。
五條悟難得露出這種表情，和28歲的他相比，帶著少年的淩厲感。
高空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讓那雙幾乎不像人類的六眼染上神性，身邊是驟風般環繞的咒力。
這個年紀的五條悟，遇到麻煩事時臉上還不會依舊帶著面具般的笑。
是年少時的鋒芒畢露。
卡斐：“......”
他臉上的笑忽然就淡了。
他們兩人的眼睛都是藍色，但一個像是湛藍的寶石一樣，另一個卻更偏灰調。
後者的眼睛更陰郁、安靜。凝視過去時像是看著一處冰封的寒淵，沒人能讀懂他眼中的情緒。
但系統知道得非常直觀。
甚至覺得吵鬧。
卡斐：【青澀風格有了，張揚微澀風格有了，成年性/張力拉滿風格有了......這種風格還沒有！全新口味！！鋒芒畢露版本！！！】
他：【能忍住不買的是這個。
（大拇指.jpg）】
系統：【快走了！你不是說琴酒出場時間已經夠了嗎！！】
卡斐：【你能忍住不買？你不想拍？】
系統：【......我當然不。】
它默默看了五條悟一眼。他此刻的表情很像在原著裏瀕死又突破後的樣子。
它：【...對不起我是這個。（拇指向下.jpg）】
可惡啊，它也被這張臉給蠱惑了！實在是系統的大忌啊！！
黑發少年忽然輕笑出聲。
他嘴角的笑容比往日跟深、更加明顯。
望著對面表情嚴肅的昔日同伴，他笑著道：
“那可不一定啊。悟，要試試能不能攔住我嗎？”
——*
——*
誰都沒看清戰局是什麽時候真正開始的。
咒力四散掀起的冷冽風息吹斷了艙門上的千紙鶴風鈴。玻璃風鈴和被吹變形紙鶴摔進直升機內，碎了一地。
夏油傑已經迅速將四個小孩塞進了後面的位置。
動作間，奶精已經一口吞掉了直升機裏不該存在的所有東西，將這裏恢覆成了原狀。
風聲中夾雜著快速組裝槍/械時金屬碰撞的聲響，那柄原本被拿著把玩擦拭的槍/支重新變成鋒利的武器。
夏油傑幾步上前，按住艙門邊緣在狂風在穩住身形。
他下意識想喚出虹龍，還沒動手原本松松圈在手腕上的觸手就瞬間收緊。
奶精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叮咚。”
五條悟咒力的餘波蕩開雲層，連直升機都被波及，猛得顫動了幾下。
夏油傑被無條件擁護自己主人的奶精攔住動作，只能靠話聊：“你們來真的？！”
回應他的只有纏鬥時淩厲而肅殺的破空聲。
沒有留任何餘力，兩人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在被攪擾的雲層和一波波咒力中只留下殘影。
五條悟：“——「赫」！”
強大的咒力驟然向前方襲去，餘波四散，在即將觸碰到及時躲開的黑發少年時，被一層氣息隱蔽的屏障隔離開來。
像是無下限，但氣息不對。
卡斐隨手揮出的那道屏障氣息很熟悉，比起他自己的術式，更像是。
五條悟：“....天元。”
他在上面感受到了天元的咒力，但又和曾經接觸過的有所區別。
像是和其他術式融合而成的，一種新的咒力。
星漿體事件後，連備用的星漿體都沒有送去，就傳來了天元同化成功的消息。
老橘子總是把消息藏著掖著，這件事最後也沒人受傷，皆大歡喜，就沒人再往下追蹤。
但疑點卻一直在，在此刻串聯著其他線索，就能滾雪球般滾向一個答案。
像是為了證明這個猜想一般。
黑發少年停下動作，懸停在半空中。
他雙手在身後交疊，略微俯身，沖五條悟笑瞇瞇地開口。
聲音很輕：“天元被我吃掉了。”
那道結界又出現在他面前，只是這次不再掩飾氣息。
六眼從上面看見了完全融合的咒力，屬於天元和面前這個人。
天元的確是已經同化了，在星漿體任務結束的當天。
只不過....是被同化的那一方而已。
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半響，他才忽然笑出來：“是嗎？奇怪，總感覺明明相處那麽久了，我還是不太了解你。”
他說完，又隨意擺手：“既然如此，今天增進一下了解程度也不錯。”
說罷，幾乎沒有給卡斐任何反應時間，一道淩厲的攻擊驟然貫穿他的身體。
但意料之中的，血和傷口並沒有出現。
被擊穿的位置像是被戳破了偽裝的皮，變成匯聚在一起的黑色黏液，又慢吞吞地重新聚合變成皮膚的模樣。
卡斐：“不好意思，提前做了點準備~”
他：“畢竟已經惹過別人生氣了，再見血會很麻煩。”
五條悟臉上笑意未減：“不是人，也不像是咒靈。嘛，我就說，如果你是壞人真的會很麻煩啊。”
咒力在周身驟風般環繞，白發少年伸出手，比出彈指的手勢：“這麽看來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抓回去關著，這不是和那個什麽詛咒之王一個待遇了嗎？”
卡斐依舊笑著：“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迅猛的咒力再度破開厚重雲層。
風夾雜著雨被攪亂，向著四面八方吹去。
無下限擋下了迎面而來的落雨和攻擊，這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拉鋸戰，每一次拼盡全力發動的攻擊都會被吞噬在兩人的咒力當中。
五條悟的白色發絲被吹開，露出少年明晰的棱角，他伸手胡亂將頭發理到額後，感慨道：
“所以我最討厭這種根本打不死的家夥。”
卡斐正笑瞇瞇地感受著黑色黏液重新匯聚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臨行前他吃了波本豆，那顆豆子像是上次一樣，將他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人外”。
由無數說不清的東西構成的怪物。
他能如往常一樣保持人形，只不過如果在這個時候被人破開胸膛，裏面大概只會有黑色的、假裝跳動的心臟。
原本只是覺得方便，沒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場。
卡斐看著五條悟的表情，忽然道：“嗯？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咒術師不就是在幹這種事情嗎。”
“只要那個平衡的原則一直在，無論祓除多少咒靈，就只是徒勞無功而已。”黑發少年笑著攤手，“悟不是應該最了解這個道理嘛。”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當然知道。
這個世界存在某種意義上的均衡，如果均衡被打破，那麽弱的那一方便會被不斷加碼。
六眼降生後，整個世界的特級咒靈驟然增加。
即使祓除，也會有新的咒靈不斷出現，來達到某種意義上的平衡。
咒靈從來都是無止無休的，只要有咒術師存在。
卡斐：“我和他們的區別，不過是恢覆得快一點而已。”
他：“每天都有新的任務要做，或許這能救到一部分人，但是從宏觀來看，祓除咒靈什麽都改變不了。就像一份完全看不到頭的工作，悟，你有懷疑過咒術師的意義嗎？”
五條悟：“......”
他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這就是你叛逃的理由嗎？怎麽說，出乎意料的正派啊。傑就是因為相信了，才會這麽信任你吧。”
“哈哈，別把我說得像是傳銷一樣。”卡斐笑起來時和往日沒什麽區別，“這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總要想辦法結束，如果我能幫忙結束這一切.......”
五條悟看著他。
卡斐：“那賽道上的運動員豈不是都能被我搬回公司嘛！”
五條悟：。
他：“我覺得你已經在幹這件事了。”
卡斐：“兼職和全職還是不一樣的，比如說現在，你們就不能上真人秀。可惡啊，失去了多少宣傳咖啡和展現的機會！”
五條悟：“你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不過提醒你一句，這種目標往往會把人變得很極端哦。”
他：“畢竟很多時候，救世主和惡魔這個詞差不多嘛。”
卡斐：“哎，那怎麽辦啊。不過說起來，打這麽久也該有結果了吧。”
像是想起什麽，他忽然轉移話題：“我記得之前你說過我是控制狂來著。”
“嗯？”五條悟似有些不明覺厲，“畢竟往同伴身上放定位監視，怎麽看都配得上這個形容詞吧。”
卡斐笑瞇瞇地：“——所以嘛。”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高空之中。
五條悟猛然睜大眼睛，微微緊縮的瞳孔裏映出了黑發少年那張帶笑的臉。
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周身的無下限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剛才喝的那幾杯...咖啡？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一道淩厲的寒光從直升機處飛射而來，銀發男人持槍的手絲毫不抖，子彈破空。
在卡斐咒力的環繞下掠過五條悟臉側，留下一道狹長的血痕。
奶精黏液自腳下鋪成一條踩過就會消散的長路。
卡斐走到在原處沒動的五條悟面前，單手捧住對方的臉。
拇指指腹蹭過臉頰，按在了那道新鮮的血痕處。
他的指腹很冰。
按在傷口處，只有輕卻明顯的麻木感，又很快迸發出灼熱。
五條悟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指腹慢吞吞地摩挲過傷口。
隨著黑發少年的動作，那裏的傷口居然慢慢痊愈，直到最後一點痕跡都消失不見。
當指腹按在已經消失的傷口最後的位置時，隨著動作向前俯身的卡斐已經挨得太近。
呼吸幾乎能掃到臉上，明明只是一陣微不可察的風，卻好像比方才的子彈還要明顯。
他輕笑道：“悟。下次一定要拼盡全力攔住我啊。”
——*
——*
系統看著相冊裏新增的一堆照片。
白發少年表情錯愕地看向鏡頭，瞳孔略微緊縮，被風吹起的發絲和衣擺配合著側臉的傷痕，仿若好萊塢大片中的畫面。
白發少年回過神來，沈著面色看向前方，似是打量，又像是探究。他側臉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捧住，指腹壓在傷口處，暈開一圈輕微而明顯的血色。
還有白發少年發動攻擊時淩厲的目光，居高臨下看來的視線，偶爾帶著十分瘋批笑容的特寫......
系統：【.......】
系統看看現在的情況，又看看相冊，又看看現在的情況。
果然為了出片，這家夥什麽都幹得出來！！！
-----------------------
作者有話說：夏油傑：沒人替我說句話嗎！
工傷頸椎病犯了（。）躺了好久，來晚了——
兩更合在一起發啦，評論區抽30紅包！另外還開了抽獎
最近工作太忙了，但是看見大家的評論，感覺狠狠充了一波電又滿血覆活（挨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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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雲層籠罩了天空, 如同夜晚般的烏雲低低壓向修建在半山腰的宅邸，雲霧細雨完全擋住了所有的情況。
雨聲悶在厚實的雲層裏，隱約傳來沈悶而厚重的震鳴聲, 但在場的人卻都知道那不是雷聲。
雲層內是不是有光亮一閃而過，禪院直毘人面色沈沈地看著, 似乎在估量六眼能不能一如既往地斬獲優勢。
東京校自從五條悟入學後就很出名, 特別是今年一個年級就出了三個特級咒術師後，更是被推向了浪潮的頂端。
相比於“六眼”和“咒靈操術”這種經常被人提及的術式, 三人中最後一個特級似乎一直處於微妙的位置。
說不被關註, 但不少人都好奇他的術式怎麽位列特級之中。但要說關註....似乎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過對方術式的詳細情報。
咒術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公開術式情報可以增強咒術的威力。
但是到目前為止, 關於卡斐術式的消息都少得可憐。所有談起這個的人都會露出覆雜的表情，用“呃...術式應該就是，咖啡吧？”這種話含糊過去。
但這是打架, 又不是什麽分手廚房做飯小游戲。
術式要做的事情是祓除咒靈，又不是當場建設一個廚房然後拉入同伴一起進行三分鐘的切菜送菜環節, 填飽咒靈的肚子並獲得三星評價。
對方到底怎麽用咖啡這個術式一路趕超特級的，實在存疑。
正是因為疑點重重，所以才不能小覷。
禪院直毘人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禪院直哉身上。
他盯著什麽都看不見的上空，手已經捏緊成拳，咬牙的力道大到幾乎能聽見聲音。
縱使看不見上空的情況，他也能感受到咒力的波動。
不如說, 在場的每個咒術師都能感受到。
穿過雲層，如利刃一般層層蕩過的咒力。幾乎像是....灼燒的太陽。
那種術式，那種咒力。
就像是自己現在不論怎麽看向雲層, 都沒法看見上面的情況一樣。
無論自己如何仰頭，都望塵莫及。
就好像對方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天晚上在小巷裏，一句輕飄飄的“想讓我救你嗎”，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忍著巨大的羞辱去...討好他。
但卡斐似乎也並沒有承諾過什麽，只不過是因為滿意，才終於投下來過一刻的視線。
但很快，那道視線就被收了回去，甚至再也沒有重新落下來的意圖。
即使偶爾說話，亦或是方才將目光投來時，都只像是在打量亦或應付一個沒有價值的物件。
無論是五條悟，伏黑甚爾，還是卡斐。他們這種人的眼裏從來都沒有過別人。特別是自己。
禪院直哉的表情被禪院直毘人盡收眼底，後者什麽都沒說，今日一直繃緊的神經卻松開了些。
只要有動力是好事，能讓人更加執拗地去追求更高的力量，至於動力的來源他不會深究。
和這個收獲相比，被人挖空了園子裏的園景好像也不算什麽。
至少那個盆栽還給他留了一盆！
還沒等欣慰。
沈靜在自己思緒裏的禪院直哉面色陰沈，表情一變再變，最後下定決心般攥緊拳頭。
看上去馬上要在破防後拼命追趕別人的腳步，在追求強度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他轉身就朝屋內走，路過盆栽時被擋了一下，罵罵咧咧就是一腳！
被丟下的獨苗苗盆栽當場倒下，“哢嚓”摔斷了精心修建好的樹枝。
禪院直毘人：“.......”
逆子啊！！！！
——*
雲層上，氣氛更加凝重。
五條悟擦掉臉上的雨水，笑著問道：“要繼續嗎？”
黑發少年輕笑：“當然。”
電光火石間，他們兩人同時出手，按下了手裏的手柄。
小屏幕上兩個像素小人開始進行劇烈的打鬥！
五條悟的像素小人在迅猛的攻勢下節節敗退，隨著“KO”大字被打倒在地。
他：“可惡！！”
卡斐：“哼哼！”
他抄起手邊的咖啡杯就把對方按倒：“願賭服輸，快喝！”
五條悟：“咕嘟咕嘟——噦！！！”
他被難喝得直捶奶精鋪出的一小片空地，咒力都忍不住暴了幾波。
他不服氣：“好難喝！！！！不行，再來！！”
這次他全力以赴，很快贏得了游戲勝利，然後獰笑著走向卡斐。
扔掉了他咖啡餐車裏的某個配料。
卡斐大驚：“我辛辛苦苦挖的蘑菇！！！”
奶精也發出可憐兮兮的哭聲，隨著哭聲又有幾波咒力沖入雲層。
系統：【...我已經不想吐槽為什麽咖啡配料裏有蘑菇了。以你6+5都打不滿深淵的操作，五條悟怎麽還能和你打得有來有回啊！】
卡斐不服氣：“再來！”
他們兩個的占據以一人一次的公平結果緩步向後進行，卡斐灌五條悟一杯新品，五條悟扔一筐卡斐的咖啡小料，菜雞互啄，打得有來有回。
直升機上的人已經困了。
夏油傑：“要不別救我了，這part快點結束吧。對了，你們兩個吃飯了......”
他詢問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正在操控直升機的奶精探出貓貓頭。
它頭頂上的飛行員頭盔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十分整潔的廚師帽。
伸出的觸手甚至端著煎鍋，裏面有荷包蛋在滋滋作響。
夏油傑：“......”
他已經失語了。
眼睜睜看著這只貓幾根觸手操控直升機，幾根觸手cos中華小當家，幾根觸手在直升機上模擬起了自律小貓的直升機vlog。
充氣沙發安置好，鋪上粉嫩柔軟的毛毯，在地上安置好地毯，把各個角落都用酒精濕巾擦了一遍。
夏油傑：“....充氣沙發我還能勉強接受，但這是什麽啊？！”
正在往直升機艙門上掛千紙鶴風鈴的奶精疑惑歪頭：“叮咚？”
夏油傑：。
雖然在什麽地方都應該過得體面，但是能不能看看場合啊，在突擊別人的直升機上也得這麽體面嗎？！
等等，這個木質小餐桌和上面的桌布以及新鮮花束插瓶又是哪裏來的啊！！！
化身插花大師的奶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它摘下廚師帽，換成了小領結，挺胸擡頭地一只觸手挽著白色餐巾，一只觸手端著托盤，給已經圍坐在木桌邊的四個小孩上菜。
餐盤蓋子掀開，裏面是兒童牛排意面套餐，旁邊還有太陽蛋。
因為美美子和菜菜子剛才已經吃過飯了，現在給她們的是迷你份。
夏油傑：“......”
他沒來得及吐槽，就也被推到桌邊，系上了餐巾，面前擺上一份成人份量的牛排大餐。
他：“等等，我還是沒法接受.......”
真的沒有人想吐槽嗎，小孩們不懂就算了，旁邊那個銀發的家夥呢！！
夏油傑一轉頭，看見銀發男人用餘光註視著外面“戰場”的情況，手裏正利落地擦拭著槍/支。
甚至有空拒絕奶精的吃飯邀請，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一點震驚的神色，一副完全習以為常的樣子。
夏油傑：？？？
為什麽所有人都不奇怪啊！在直升機裏吃大餐，外面半空中還有兩個人在用游戲的方式打架，這種事情難道不值得吐槽嗎？！！
奶精叮咚了兩聲，像是在詢問他吃不吃。
在夏油傑內心七上八下的時候，它甚至掏出了一個平板制作了簡易電視櫃，開始播放動畫片。
夏油傑：“......”
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甚至散發著剛出鍋的熱氣的牛排，他沈默片刻。
他：“吃。”
打不過就加入吧。
剛說完，夏油傑就感覺到捆住自己手的觸手松開了些，他吃著吃著開始魂游天外。
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已經能接受了。比震驚更恐怖的事情，果然是麻木啊.......
外面半空中，卡斐又給五條悟灌了一杯。
後者擦擦嘴角：“再來！”
沒想到黑發少年這次直接拒絕：“不了。”
卡斐：“琴酒劇場版出場的時間已經夠了，下班收工，回去啦回去啦！”
系統：【我就說你怎麽一直看時間，居然是在計算這個嗎！】
卡斐：【當然了！說好的要給好員工牌面，總得夠一部劇場版的時間吧！】
他可是認真計算過的，這個時間剛剛好，又有大場面又能控制時間來保持神秘感！
“你又在說什麽啊？”五條悟已經習慣了他是不是冒出來的怪話，他擺擺手，“行吧行吧。”
說完，他忽然換了一個語氣：“可惡，居然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綁架了傑，我一定會救出他的，你給我等著！！”
夏油傑：“....至少演得像一點吧！”
這個捧讀的語氣也太不走心了！
五條悟站起來，伸了個誇張的懶腰，打著哈欠道：“我走了。不過.....”
他將架在臉上的墨鏡推至額前，那雙湛藍的眼睛不受任何遮擋，帶著明顯的鋒利和氣勢看來：
“如果你幹壞事，我真的會動手哦。”
如果今天接到的消息是卡斐將村子裏的人都殺死了，他就不會這麽輕松的趕赴這裏。
確認過夏油傑的狀態還行（甚至很有力氣吐槽）後，最後那點緊迫也放下來，卡斐叛逃這件事對他來說更像是朋友出去玩。
畢竟以老橘子的作風，他覺得直接不幹了也沒什麽。
但是，誰也無法知道卡斐之後會做什麽。
五條悟難得露出這種表情，和28歲的他相比，帶著少年的淩厲感。
高空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讓那雙幾乎不像人類的六眼染上神性，身邊是驟風般環繞的咒力。
這個年紀的五條悟，遇到麻煩事時臉上還不會依舊帶著面具般的笑。
是年少時的鋒芒畢露。
卡斐：“......”
他臉上的笑忽然就淡了。
他們兩人的眼睛都是藍色，但一個像是湛藍的寶石一樣，另一個卻更偏灰調。
後者的眼睛更陰郁、安靜。凝視過去時像是看著一處冰封的寒淵，沒人能讀懂他眼中的情緒。
但系統知道得非常直觀。
甚至覺得吵鬧。
卡斐：【青澀風格有了，張揚微澀風格有了，成年性/張力拉滿風格有了......這種風格還沒有！全新口味！！鋒芒畢露版本！！！】
他：【能忍住不買的是這個。
（大拇指.jpg）】
系統：【快走了！你不是說琴酒出場時間已經夠了嗎！！】
卡斐：【你能忍住不買？你不想拍？】
系統：【......我當然不。】
它默默看了五條悟一眼。他此刻的表情很像在原著裏瀕死又突破後的樣子。
它：【...對不起我是這個。（拇指向下.jpg）】
可惡啊，它也被這張臉給蠱惑了！實在是系統的大忌啊！！
黑發少年忽然輕笑出聲。
他嘴角的笑容比往日跟深、更加明顯。
望著對面表情嚴肅的昔日同伴，他笑著道：
“那可不一定啊。悟，要試試能不能攔住我嗎？”
——*
——*
誰都沒看清戰局是什麽時候真正開始的。
咒力四散掀起的冷冽風息吹斷了艙門上的千紙鶴風鈴。玻璃風鈴和被吹變形紙鶴摔進直升機內，碎了一地。
夏油傑已經迅速將四個小孩塞進了後面的位置。
動作間，奶精已經一口吞掉了直升機裏不該存在的所有東西，將這裏恢覆成了原狀。
風聲中夾雜著快速組裝槍/械時金屬碰撞的聲響，那柄原本被拿著把玩擦拭的槍/支重新變成鋒利的武器。
夏油傑幾步上前，按住艙門邊緣在狂風在穩住身形。
他下意識想喚出虹龍，還沒動手原本松松圈在手腕上的觸手就瞬間收緊。
奶精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叮咚。”
五條悟咒力的餘波蕩開雲層，連直升機都被波及，猛得顫動了幾下。
夏油傑被無條件擁護自己主人的奶精攔住動作，只能靠話聊：“你們來真的？！”
回應他的只有纏鬥時淩厲而肅殺的破空聲。
沒有留任何餘力，兩人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在被攪擾的雲層和一波波咒力中只留下殘影。
五條悟：“——「赫」！”
強大的咒力驟然向前方襲去，餘波四散，在即將觸碰到及時躲開的黑發少年時，被一層氣息隱蔽的屏障隔離開來。
像是無下限，但氣息不對。
卡斐隨手揮出的那道屏障氣息很熟悉，比起他自己的術式，更像是。
五條悟：“....天元。”
他在上面感受到了天元的咒力，但又和曾經接觸過的有所區別。
像是和其他術式融合而成的，一種新的咒力。
星漿體事件後，連備用的星漿體都沒有送去，就傳來了天元同化成功的消息。
老橘子總是把消息藏著掖著，這件事最後也沒人受傷，皆大歡喜，就沒人再往下追蹤。
但疑點卻一直在，在此刻串聯著其他線索，就能滾雪球般滾向一個答案。
像是為了證明這個猜想一般。
黑發少年停下動作，懸停在半空中。
他雙手在身後交疊，略微俯身，沖五條悟笑瞇瞇地開口。
聲音很輕：“天元被我吃掉了。”
那道結界又出現在他面前，只是這次不再掩飾氣息。
六眼從上面看見了完全融合的咒力，屬於天元和面前這個人。
天元的確是已經同化了，在星漿體任務結束的當天。
只不過....是被同化的那一方而已。
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半響，他才忽然笑出來：“是嗎？奇怪，總感覺明明相處那麽久了，我還是不太了解你。”
他說完，又隨意擺手：“既然如此，今天增進一下了解程度也不錯。”
說罷，幾乎沒有給卡斐任何反應時間，一道淩厲的攻擊驟然貫穿他的身體。
但意料之中的，血和傷口並沒有出現。
被擊穿的位置像是被戳破了偽裝的皮，變成匯聚在一起的黑色黏液，又慢吞吞地重新聚合變成皮膚的模樣。
卡斐：“不好意思，提前做了點準備~”
他：“畢竟已經惹過別人生氣了，再見血會很麻煩。”
五條悟臉上笑意未減：“不是人，也不像是咒靈。嘛，我就說，如果你是壞人真的會很麻煩啊。”
咒力在周身驟風般環繞，白發少年伸出手，比出彈指的手勢：“這麽看來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抓回去關著，這不是和那個什麽詛咒之王一個待遇了嗎？”
卡斐依舊笑著：“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迅猛的咒力再度破開厚重雲層。
風夾雜著雨被攪亂，向著四面八方吹去。
無下限擋下了迎面而來的落雨和攻擊，這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拉鋸戰，每一次拼盡全力發動的攻擊都會被吞噬在兩人的咒力當中。
五條悟的白色發絲被吹開，露出少年明晰的棱角，他伸手胡亂將頭發理到額後，感慨道：
“所以我最討厭這種根本打不死的家夥。”
卡斐正笑瞇瞇地感受著黑色黏液重新匯聚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臨行前他吃了波本豆，那顆豆子像是上次一樣，將他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人外”。
由無數說不清的東西構成的怪物。
他能如往常一樣保持人形，只不過如果在這個時候被人破開胸膛，裏面大概只會有黑色的、假裝跳動的心臟。
原本只是覺得方便，沒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場。
卡斐看著五條悟的表情，忽然道：“嗯？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咒術師不就是在幹這種事情嗎。”
“只要那個平衡的原則一直在，無論祓除多少咒靈，就只是徒勞無功而已。”黑發少年笑著攤手，“悟不是應該最了解這個道理嘛。”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當然知道。
這個世界存在某種意義上的均衡，如果均衡被打破，那麽弱的那一方便會被不斷加碼。
六眼降生後，整個世界的特級咒靈驟然增加。
即使祓除，也會有新的咒靈不斷出現，來達到某種意義上的平衡。
咒靈從來都是無止無休的，只要有咒術師存在。
卡斐：“我和他們的區別，不過是恢覆得快一點而已。”
他：“每天都有新的任務要做，或許這能救到一部分人，但是從宏觀來看，祓除咒靈什麽都改變不了。就像一份完全看不到頭的工作，悟，你有懷疑過咒術師的意義嗎？”
五條悟：“......”
他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這就是你叛逃的理由嗎？怎麽說，出乎意料的正派啊。傑就是因為相信了，才會這麽信任你吧。”
“哈哈，別把我說得像是傳銷一樣。”卡斐笑起來時和往日沒什麽區別，“這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總要想辦法結束，如果我能幫忙結束這一切.......”
五條悟看著他。
卡斐：“那賽道上的運動員豈不是都能被我搬回公司嘛！”
五條悟：。
他：“我覺得你已經在幹這件事了。”
卡斐：“兼職和全職還是不一樣的，比如說現在，你們就不能上真人秀。可惡啊，失去了多少宣傳咖啡和展現的機會！”
五條悟：“你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不過提醒你一句，這種目標往往會把人變得很極端哦。”
他：“畢竟很多時候，救世主和惡魔這個詞差不多嘛。”
卡斐：“哎，那怎麽辦啊。不過說起來，打這麽久也該有結果了吧。”
像是想起什麽，他忽然轉移話題：“我記得之前你說過我是控制狂來著。”
“嗯？”五條悟似有些不明覺厲，“畢竟往同伴身上放定位監視，怎麽看都配得上這個形容詞吧。”
卡斐笑瞇瞇地：“——所以嘛。”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高空之中。
五條悟猛然睜大眼睛，微微緊縮的瞳孔裏映出了黑發少年那張帶笑的臉。
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周身的無下限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剛才喝的那幾杯...咖啡？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一道淩厲的寒光從直升機處飛射而來，銀發男人持槍的手絲毫不抖，子彈破空。
在卡斐咒力的環繞下掠過五條悟臉側，留下一道狹長的血痕。
奶精黏液自腳下鋪成一條踩過就會消散的長路。
卡斐走到在原處沒動的五條悟面前，單手捧住對方的臉。
拇指指腹蹭過臉頰，按在了那道新鮮的血痕處。
他的指腹很冰。
按在傷口處，只有輕卻明顯的麻木感，又很快迸發出灼熱。
五條悟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指腹慢吞吞地摩挲過傷口。
隨著黑發少年的動作，那裏的傷口居然慢慢痊愈，直到最後一點痕跡都消失不見。
當指腹按在已經消失的傷口最後的位置時，隨著動作向前俯身的卡斐已經挨得太近。
呼吸幾乎能掃到臉上，明明只是一陣微不可察的風，卻好像比方才的子彈還要明顯。
他輕笑道：“悟。下次一定要拼盡全力攔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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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看著相冊裏新增的一堆照片。
白發少年表情錯愕地看向鏡頭，瞳孔略微緊縮，被風吹起的發絲和衣擺配合著側臉的傷痕，仿若好萊塢大片中的畫面。
白發少年回過神來，沈著面色看向前方，似是打量，又像是探究。他側臉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捧住，指腹壓在傷口處，暈開一圈輕微而明顯的血色。
還有白發少年發動攻擊時淩厲的目光，居高臨下看來的視線，偶爾帶著十分瘋批笑容的特寫......
系統：【.......】
系統看看現在的情況，又看看相冊，又看看現在的情況。
果然為了出片，這家夥什麽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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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夏油傑：沒人替我說句話嗎！
工傷頸椎病犯了（。）躺了好久，來晚了——
兩更合在一起發啦，評論區抽30紅包！另外還開了抽獎
最近工作太忙了，但是看見大家的評論，感覺狠狠充了一波電又滿血覆活（挨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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