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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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遇上就沒好事。

這是伏黑甚爾在遇見那個咒術師小孩後感悟出的真理。

但同時, 好奇心也會害死貓。

伏黑甚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瞇著眼睛打量咒靈離開的方向。

半響,他嗤笑一聲, 邁步跟上。

沿著後山獵戶開辟出的小路,越往深處走, 咒靈的味道就越強烈。

等級低的咒靈沒有理智, 遇到時很容易被纏上。

但是伏黑甚爾一路走去,路上無論遇到什麽等級的咒靈, 都被無視了。

那些戴著頭巾, 手拿閃爍應援棒的咒靈眼裏沒有人類,只有看演出的渴望。

嘈雜聲越來越大, 前方隱約傳來古怪但又非常有韻律的聲音。

迅捷地攀上高地, 伏黑甚爾朝著遠處看去。

他沈默了。

無數只咒靈擠在後山處,遠看過去糊成一片黑色,只有數不清的應援棒在閃閃發光。

他抵達時這首歌已經唱完前半, 進入激動靈心的高潮部分。

沒等伏黑甚爾細看,隨著動感的音樂, 咒靈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

“真人醬~?”

別問,在場唯一的人類也不知道為什麽咒靈能發出人類的聲音,但那些“嗚嗚”“啊啊啊”“便當便當”“好恨啊”等不同種類的咒靈語, 在這個時候就是扭曲成為了排山倒海一模一樣的應援話術!

“嗨——!”

舞臺上,站在最右邊的藍發咒靈立刻伸出手,站了出來。

它體態勻稱可愛,藍發紮成了雙馬尾, 隨著跑出的動作一蹦一跳,身上穿著粉白配色的水手服,胸前的蝴蝶結飄帶隨之搖晃。

如果忽略掉身上的縫合線, 完全就是日本偶像組合裏最經典的可愛型!

眾咒靈們大聲:“你喜歡什麽?~”

‘真人醬’收回高舉著手,先是握拳托腮,可愛地wink過後,伸手隨著唱歌在前面輕點幾下:

“比起改造人類肉/體。”

它又變回托腮動作,手輕握拳擋在唇下,一副可愛嬌羞的少女姿態:

“我更喜歡你!”

伏黑甚爾:......?

唱完自己的part,雙馬尾偶像‘真人醬’轉頭,和眾咒靈們一起喊道:

“裂口女醬~?”

“嗨!”

沙啞的女聲從站在最右邊的那靈嘴裏發出,它向前一步,也伸手回應。

它穿著短裙款軍/服,頭上戴著制服帽,身上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綁帶看上去能直接成為《明方舟》幹員,雖然看不懂,但莫名很有設計感!

臉上的覆面黑口罩更增添幾分神秘,配合聲線變成了偶像組合裏更經典的禦姐款!

眾咒靈們大聲:“你喜歡什麽?~”

禦姐裂口女醬伸手,在臉旁邊轉了個圈,舉手投足間透露著禦姐的優雅:

“比起到處問‘我美嗎’。”

它指尖點在唇下,雖然黑色覆面擋住了但應該是嘴唇的位置,擺出造型:

“我更喜歡你!”

伏黑甚爾:???

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舞臺上的兩只咒靈已經同時看向中間,和其他靈一起喊道:

“奶精醬~?”

“叮咚——!(嗨——!)”

站在C位的那團黑液突然昂首挺胸,驕傲地揚起了自己的貓貓臉,別問,別管,這就是偶像女團最經典、人氣最高的貓元素角色,畢竟它真的是一只貓!

眾咒靈們大聲:“你喜歡什麽?~”

奶精醬扭動揮舞著自己的觸手,每只觸手上都有一杯印著旁邊兩位咒靈偶像封面的咖啡,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比起你們這些咒靈。)”

它觸手放在貓貓嘴邊,朝著下面拋了個飛吻:

“叮咚叮咚叮咚!”

(我更喜歡咖啡!)

伏黑甚爾:??????

他頭突然好疼!

明明只是在這裏看了半分鐘不到的咒靈演出,為什麽會有這種和什麽東西廝殺了一路的錯覺,這是精神攻擊嗎?!

他狠狠閉上眼睛,連一眼都不想再往那邊看,只感覺多看兩眼自己得要得病。

果然遇上那個小鬼就沒好事!

可惜閉上了眼睛,卻堵不住耳朵,熱鬧的舞臺還是不停傳來聲音。

在下一句開場前,奶精醬不忘在間歇補充:

“叮咚叮咚叮!(最喜歡卡斐!)”

臺下的咒靈沒有失望,因為它們根本聽不懂“叮咚語”,只隨著音樂和歌聲熱情擺動著。

三位偶像咒靈齊聲問:“大家!喜歡什麽呢!”

眾咒靈:“當然是最喜歡後街咒靈!”

唯一不是咒靈的奶精根本不在乎,它揮動貓貓觸手快樂地舞動在舞臺上,身後是堆得高高的待售咖啡。

伏黑甚爾:“......”

他轉身就走。

原路返回到家裏,看了幾局電視轉播的賽馬,他閉上眼睛,即將入睡......

腦內突然響起:“我更喜歡你!”

伏黑甚爾驟然睜開眼睛,坐起來。

縱使半天,男人還是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不是,他神經病吧他!

.

與此同時,某咒術總監部內。

垂下的帷幕擋住幾個房間,四處點著幽暗的燭臺,熏香仿佛編織成濃密到如有實質的煙霧。

所有人的身形都藏在黑暗裏,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從深處傳來,帶著恐懼探討著某個新出現的問題。

只有一人緘默不言。

他端坐在最後方、整個洞窟般的房間最晦暗的地方,垂下的發遮擋住了額頭上的縫合線。

不久前,他通過暗線知道了一只特級咒靈的誕生,來源於人類對人類的恨意的咒靈,在最繁鬧的接口徘徊不去。

直到昨夜,那只咒靈突然不見去向。

是被某個咒術師祓除,還是離開了自己的監視......

他很快用眼線去追查下落,而結果剛才已經被傳遞回來,放在面前。

以一種閑適而平靜的姿勢,他單手不緊不慢敲擊著桌子。

目光一行行往下看去,他突然:“......”

完全始料未及的,他沈默片刻,又往上看了一行,甚至拿起文件反覆確認,這就是眼線給自己傳遞回來的信息。

他:“......?”

【已經出道成為咒靈偶像團體‘後街咒靈’,發表單曲,正式成為酒浸咖啡咒靈代言人。】是什麽意思??

明明這些字他都認識,為什麽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他把資料翻得趴趴作響,此刻終於註意到外面其他高層爭執的動靜:

“陰謀,絕對是陰謀!老夫覺得這些咖啡不簡單,裏面一定摻雜了什麽東西。”

“政府那幫家夥...只有我們找到切實證據,才能管控.....”

“那個廣告也分外可疑......”

什麽咖啡,怎麽又有咖啡的事情?這裏是日本,又不是每個人血管裏都流著咖啡液的地方!

頭頂縫合線的高層暫時撤去幾道帷幕,在光影下看清了外面幾個高層手裏拿著的東西。

巨大一幅的咖啡海報!是背對著他的,不知道前面畫了什麽。

至於嗎,因為一個咖啡廣告吵成這樣。

他帶著些荒謬和不耐煩地擡頭看去,剛好那個老高層把海報轉了過來。

巨大畫面,白發少年完美無瑕的臉撲滿了整個海報,晴天白雲折射出完全不屬於這個陰暗總監會的刺目光輝!

他:.....

他:??????

等等,這不是五條悟嗎?!那個五條悟啊!

為什麽,現在流行出道嗎,特級咒靈下海就算了,你這個六眼神子怎麽也出道了?!

他久久無言,甚至在今天的暴擊裏,忽然感受到一種詭異的平和:

啊,果然還是活太久了吧。

現在的流行趨勢,他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

在五條悟的廣告給高層帶來強烈震撼前,就已經席卷了整個咒高。

庵歌姬拿著家入硝子給的小卡,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原本還想嘲笑他去拍了廣告,但是看見五條悟自己都這麽快樂的樣子,突然就煩了。

失去了那種嘲笑的欲望。

卡片捏在手裏,看著上面青澀中帶著澀氣的白發少年,她默默擡頭,又看了眼前方不遠處。

“我把海報貼在了老橘子面前,哈,他臉立馬就綠了!”他張牙舞爪做了個鬼臉,表情都皺在一起,“看,當時就是這樣。”

家入硝子:“噗....哈哈哈哈。”

夏油傑:“絕對沒你這麽誇張吧~?”

庵歌姬再次低頭。

小卡旁邊,手機彈出今日推送:

【四千年一遇的美少年模特!酒浸咖啡爆火全球!】

庵歌姬擡頭,又低頭,又擡頭。

.....不是,為什麽啊!

她承認五條的臉是很好看,但是就用這張臉爆火,再想想他的性格,也太讓人不爽了吧?!!

遠處三人鬧了一會兒,家入硝子想到什麽,忽然:“你換耳釘了?”

兩人的目光一起投去。

對方耳垂上原本黑色的耳釘被換掉了一個,變成了更加有質感的寶石,但顏色和之前的差不多,較為暗沈,並不算顯眼。

夏油傑楞了一下,放置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擡了一下,又很快放下。

他若無其事般:“啊...買了個新的。”

昨晚走出店門,他才發現卡斐放進他手裏的東西是個耳釘。

或者說咒具,單向聯通的一次性產品。

他原本只想收在抽屜裏,但卻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時,總想起那雙灰藍的眼睛。

最終還是抱著連他都琢磨不透的心情,將耳釘換了下去。

寶石質感的比曾經那個要重一些,其他人說沒有什麽區別,只有他自己知道。

更重、也更涼一點。無時無刻不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是某些事情,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琢磨出區別和轉變。

似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幾人隨便聊了兩句就各自散開。

夏油傑隨便找了個理由,沒有和五條悟結伴回宿舍,朝著與之相反的地方走去。

夜風微涼,又一天傍晚,卡斐還沒有回來。

其他人都對他間歇性失蹤的事情習以為常。

他想著昨晚的事情,不知不覺走到了學校的入口處。

兩排地藏菩薩雕塑圍繞著石路,沿山行蔓延下去,藏入茂密的樹林之中。

倏而,他似有所感般擡眸看去。

太陽剛剛降至地平線下,只剩下藍光散射在整片天空中,將整個山嶺染作深邃的色澤。

藍調的時刻。

一人沿著石階走來,先是被風吹起的黑發,再是那雙融不進任何光影色澤的眼眸。

身上單薄的衣衫被風吹動,蕩出雲煙般的弧波,帶著漠然而輕慢的氣息。

見到他後,那人臉上先醞釀出三分笑意,不達眼底,只伸手揮了揮,但聲音卻又溫柔得如同低語呢喃:

“傑。”

夏油傑輕輕呼出一口氣。因為昨夜的記憶,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像是潮水般湧上,緊握住自己的心臟。

沒等開口,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和對方點頭示意後,夏油傑接起:“...你好?”

“餵,你是那個小鬼的大客戶?”

因為睡不著覺回了趟家,發現人去樓空倆小孩全部不見的伏黑甚爾在電話對面,語調帶著些微惡劣,“讓他把我兒子還回來。”

夏油傑睜大了他的xyj:.......????

誰的兒子,這個聲音好像不像那個銀發一身黑男的,那這又是誰,還有高手?!

下一秒只感覺手上一空,卡斐直接將手機拿了過去。

黑發少年不問不說,一問就驚訝:“啊,我還以為是誰不要的呢,畢竟就兩個小孩待在家裏,居然大人能幾個月都不回來看一眼哎,我還以為沒人要呢,撿走也沒關系吧?”

他:“啊對的對的,不對不對不對,嗯對的對的,不對不對。”

就這樣糊弄著,啪嗒一下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還回去時,卡斐朝著對方露出了“相信我”的靠譜表情:

“別擔心,以後他再打電話騷擾你,就交給我處理。”

夏油傑:“哦,好,謝謝.......”

他沈默一瞬,突然伸手拉住了準備走的某人衣服。

卡斐被拽得一個踉蹌,重新摔回他面前。

夏油傑深呼吸:“.....等等,槽點實在太多,先從第一個來——這是誰,他為什麽會有我電話?!”

當時那個什麽大客戶的電話小卡片,只有他那裏有吧!

這家夥是把電話小卡片送出去了嗎,這是可以隨便送人的東西嗎!!

卡斐看著他。

半響後,他敲了敲自己腦袋:“哎嘿~”

夏油傑:“......”

他:“別以為這樣就能混過去啊!而且你面無表情用這張臉做這種動作也太奇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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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章評論區被猜中要寫什麽了,沒錯就是,真人的出道單曲——《愛スクリ~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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