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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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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悄悄升起,一縷微光滲透窗簾,直直地打在顧聽瀾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透出一片陰影。光線不強,但床上的少年顯然經不起照射,他輕輕睜開眼。

第一時間側過頭,望向身旁,確認希茜並沒有再次悄悄離開時他才暗自松口氣。

顧聽瀾感受著身旁少女的體溫還有那令人充滿安全感的觸感,她睡的很熟,恬靜美好,似乎並沒有做噩夢,意識到這一點的顧聽瀾嘴角上揚,勾出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下意識將臉湊過去,想貼在希茜臉上,卻在咫尺之間停下,他害怕把她弄醒。

顧聽瀾起身洗漱,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

父母兩人的情況,大概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但他並不想管,他根本沒辦法管,有效信息太少了,總之,她們是不會出事的。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希茜身上的詛咒,解決掉詛咒,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吃過早餐的顧聽瀾便返回了之前被隱藏在家裏的藏書閣,查閱資料,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差不多到希茜起床的時間時他才起身。

到廚房,為她做好熱騰騰的飯。

希茜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時,看到的就是少年寬厚的背影,她不由自主踮起腳尖,悄摸摸走到他的背後,然後出其不意用雙手迅速摟住他的腰。

顧聽瀾一僵,隨即挑眉一笑,並沒有被她嚇到,卻裝作被她嚇到的樣子,“哇,嚇我一跳。”語氣就像一個麻木念臺詞的機器人。

“把我當傻子嗎?”希茜單手在他腰上一擰,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你不是?”顧聽瀾側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戲謔,見她真要生氣,又顛了顛手裏的菜,催促道,“快去乖乖坐著,等我投餵。”

果然,希茜立馬被轉移註意力,看在美食的份上希茜放了他一馬。

顧聽瀾端著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同時一臉輕松地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希茜知道他是在問希尹交給她的事情她該怎麽完成,然而希茜並不想提這個,她不滿道,“不管怎麽做,也要等著月圓之夜吧?還有,不要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個啊。”

“都沒胃口了。”

“行,”顧聽瀾並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只是用開玩笑的語氣隨口揭過,“既然沒胃口那別吃了。”

“……就吃!”

*****

希茜說不提就不提,接下來的時間她雖然有時候會出神,但狀態和之前一樣,相處模式也沒變。

直到距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只剩三天,恰好在顧聽瀾生辰之前。這些天,希茜像是徹底將那個沈重的使命拋在了腦後。她不再盯著生命樹的方向出神,也不再於睡夢中驚悸不安。相反,她變得異常“黏人”。

顧聽瀾在書房查閱那些紙張脆黃、字跡模糊的古籍時,她就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翻看人類那些花花綠綠的漫畫書,偶爾看到有趣處,會扯著他的袖子,非要指給他看。腳邊散落著一堆零食包裝袋——都是她近期搜羅來的、認為好吃的人類點心。

他埋首於艱澀符文陣法中,尋找那一線渺茫的生機,常常忘了時間。每到這時,希茜就會用冰涼的指尖碰碰他的後頸,或者把一顆剝好的糖果塞進他嘴裏,嘟囔著,“顧聽瀾,我餓了”或者“顧聽瀾,該睡覺了”。

他縱容著她這份難得的“任性”,珍惜著這暴風雨前近乎奢侈的寧靜。只有緊鎖的眉頭和深夜燈下更勤勉的翻閱,洩露著他心底從未停歇的焦灼。

生辰當日,顧聽瀾像往常一樣早早醒來,卻發現身側空了。他心裏莫名一緊,快步走出臥室。

客廳裏靜悄悄的,餐桌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擺好他做的早餐。正疑惑間,卻見希茜從陽臺探出頭,臉上帶著一點神秘又雀躍的笑意:“醒啦?閉上眼睛!”

顧聽瀾挑眉,但還是依言閉上眼。希茜踮起腳給他蒙上絲巾,冰涼柔軟的手牽起他的,引著他往前走。

“可以睜開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陽臺。晨光熹微,微風拂面。陽臺上原本他種的那些耐活的綠植被稍稍挪動了位置,中間擺了一張鋪著嶄新桌布的小圓桌。

桌上沒有精致的早餐,而是堆滿了五花八門的……零食。各種口味的薯片、巧克力棒、果凍、小蛋糕,還有好幾瓶不同顏色的汽水。它們被精心地擺成了一個……勉強能看出是蛋糕的形狀,最頂上還歪歪扭扭地插著一根細長的、閃著銀光的“蠟燭”——仔細看,那是一根裹了層銀色糖紙的pocky棒。

希茜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我不會做飯……你說過你是今天出生的,對吧?人類過生日都要吃蛋糕吹蠟燭的。這些……這些都是我覺得最好吃的!都給你!”

她拿起那根“pocky蠟燭”,指尖竄起一小簇微弱的紫色火苗,小心地將它點燃(實際上是融化了端點的一點巧克力),然後有點緊張地催促:“快,快許願!然後吹滅它!”

顧聽瀾看著這堆毫無營養卻色彩斑斕的“蛋糕”,看著那根燃燒著魔焰的pocky棒,再看看希茜那雙寫滿了期待、生怕他不喜歡、試圖用最笨拙的方式給他一份“驚喜”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古籍上那些關於“同心契”的艱澀記載,想起需要承擔的巨大風險與代價。但這一刻,那些沈重的東西仿佛都被這堆幼稚卻真誠的零食和這根可笑的“蠟燭”沖淡了。

如果只是他有風險,那他也不會如此焦慮,可同心契一旦施展,雙方都要承擔一樣的風險,施展的那一刻起,兩人的命運就被綁在了一起,同生同死。

他鄭重地閉上眼睛,許了一個願。然後俯身,輕輕吹滅了那簇小火苗。

睜開眼時,他看見希茜松了一口氣,笑得特別開心,拿起一包薯片塞給他:“這個口味最好吃!快嘗嘗!”

顧聽瀾接過薯片,卻沒有拆開。他只是伸手,將眼前這個用盡心思為他張羅了這麽一場“盛宴”的小魅魔,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靜謐。

希茜在他懷裏小聲問:“你喜歡嗎?”

“喜歡。”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將她抱得更緊,“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生辰禮。”

勝過世間一切珍饈美饌。因為這份禮物,是她毫無保留的、笨拙而真摯的心意。而他願意傾盡所有,去守護這份心意,去換取往後歲歲年年,都能擁有這樣的時刻。

然而希茜就像得逞了一樣,狡黠一笑,“被我騙了吧,其實我有‘買’蛋糕,你閉眼。”

顧聽瀾輕笑,什麽也沒問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一條絲巾再次輕輕蒙上他的眼睛,調笑道,“你儀式感還挺重。”

“你管我。”希茜站起身,悉悉索索搞了半天,最後掏出準備好的蛋糕擺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快看快看。”

絲巾滑落,顧聽瀾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除了之前布置的東西之外,餐桌中央,還多了一個……極其“特別”的蛋糕,和之前那個特別的蛋糕排放在一起。

那蛋糕的形狀有些崎嶇,奶油塗抹得厚薄不均,邊緣甚至有些坍塌的風險。蛋糕頂上,用某種紅色的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顧聽瀾生日快樂”,旁邊還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個小小的、勉強能看出是惡魔的突然。插在中央的蠟燭正在歡快地跳動著火焰。

“你……做的?”顧聽瀾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希茜,她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星星。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問出了這個問題,即便之前希茜說是‘買’的。

希茜見這次沒騙到他,也不捉弄了,直接承認。她用力點頭,臉上泛起紅暈:“我……我偷偷學了好久!雖然看起來有點……嗯……抽象?但我覺得味道可能……也許……不會太差?”她越說越小聲,顯然對自己“抽象派”的作品也很沒底氣。

因為和希尹鬧了別扭,希茜這次沒有任何幫手,是自己上網查的視頻,跟著學的。

顧聽瀾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暖意和酸澀。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她卻記得,還為他親手做了蛋糕。

“我很喜歡。”他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毋庸置疑的真誠,“看起來就……很獨特。”

他俯身吹滅了蠟燭,在心裏默默許下唯一的願望——願她能平安喜樂,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希茜迫不及待地遞過塑料刀:“快嘗嘗!”

顧聽瀾切下一塊,蛋糕胚似乎有些過於紮實,奶油甜得發膩,中間夾層的果醬又酸得突出……各種味道在口腔裏碰撞,實在稱不上美味,甚至有點詭異。但他卻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認真地吃著。

“怎麽樣?”希茜緊張地盯著他。

“很好吃。”他微笑,又切下一塊遞到她嘴邊,“你也嘗嘗自己的勞動成果。”

希茜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艱難地咽下去後,哭喪著臉:“嗚……好難吃!顧聽瀾你別吃了!”

“不會,我覺得很好。”他又要吃,卻被希茜攔住。

“真的別吃了!會拉肚子的!”她搶過盤子,看著被吃掉一小半的蛋糕,又看看他真誠的眼神,忽然起了玩心。

指尖勾起一小坨奶油,趁他不備,“啪”地一下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顧聽瀾一楞。

希茜看著他難得呆楞的樣子,得逞地咯咯笑起來,像只偷腥的小貓。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聲就戛然而止。顧聽瀾眼中閃過一絲危險而迷人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也勾起一大塊奶油,動作卻快如閃電。

希茜驚呼一聲想躲,卻被他長臂一伸攬住了腰肢拉回身邊。溫熱的、甜膩的奶油瞬間糊了她半邊臉頰,連睫毛上都沾了一點。

“啊!顧聽瀾!”她驚叫,手忙腳亂地想擦,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空氣忽然變得暧昧黏稠起來,只剩下兩人有些亂的呼吸聲。壁燈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他們,臉上、身上斑駁的奶油痕跡顯得格外旖旎。

顧聽瀾的目光深邃,落在她沾著奶油的唇瓣上,喉結微動。他緩緩低頭,舔去她臉頰上的奶油。溫熱濕潤的觸感讓希茜渾身一顫,皮膚瞬間泛起細小的疙瘩。

“是有點甜過頭了。”他啞聲評價,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皮膚上,目光卻牢牢鎖住她的眼睛,仿佛在品嘗更誘人的東西。

接著,他的吻落了下來,帶著奶油的甜膩和她本身的氣息,溫柔又強勢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希茜大腦一片空白,順從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充滿甜味的、令人心悸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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