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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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瀾輕輕帶上門,指尖在門把手上停留了一秒才松開。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客廳。

紀蕓白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古舊的書籍,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地說:“聊完了?那孩子呢?”

“休息了,封印給她帶來的損傷很大。”顧聽瀾在她對面坐下,擡眼,視線投向廚房,再看看舒適地躺在沙發上的女人,既無奈又有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不是要做飯?”

“啊,兒子,你也是知道的,你媽做的那個飯根本下不去嘴。”紀蕓白對來自親兒子的調侃一點都不在意,口吻輕佻地說,“難吃都還是小事,萬一給她身體吃出問題了,不也還是你心疼?”

“……那你當時逞什麽威風?”顧聽瀾很是無語。

“我這不是想給她留個好印象嘛,再說——”紀蕓白臉上掛著笑,一臉自己還有後手的驕傲,“這不是還有你?”

她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廚房,意思是讓他去做,然後她就坐等著收獲希茜的誇誇。

“……”

“我就知道。”顧聽瀾早就猜到了她的動機,不然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怎麽可能主動提出要做飯。

況且,紀蕓白又是屬於會炸廚房的那種危險人物,平時都是他和父親下廚,她負責享受。

“那你先說說,怎麽看出希茜是純種魅魔的。”顧聽瀾表情嚴肅,嘴唇緊抿,是緊張的表現。

他害怕,如果背後牽扯的太多,他又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會不會保護不好她?

紀蕓白合上書,將書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聽瀾,你知道暗紋魔角在魔族中意味著什麽嗎?”

顧聽瀾皺眉:“我查的資料中,並沒有提及過有關魅魔的信息。”

“希茜曾經說過——”

“不僅僅是純血統那麽簡單。”紀蕓白打斷他,“擁有這種魔角的魔族,要麽是王族後裔,要麽……”她停頓了一下,“是某種古老詛咒的攜帶者。”

顧聽瀾的指尖一頓:“你是說希茜她……”

“我不確定。”紀蕓白搖頭,“但她的角紋很特殊,我在你外公的一本禁書上見過類似的記載。那本書上說,這種紋路被稱為'月蝕之痕',只在千年一遇的血月之夜出生的魔族身上出現。”

聽到這裏,顧聽瀾皺著眉,“我大概能猜出一點。”他聲音低沈,但語氣並不是很友好,身上也隱隱散發出低氣壓,“希茜說過,她是被詛咒的,應該說,魅魔一族都是由詛咒誕生,是你口中的第二種情況。”

客廳陷入沈默。顧聽瀾想起希茜角上那些精致的暗紋,在燈光下會泛出淡淡的紫色光澤。他原以為那只是魅魔的象征,沒想到背後可能隱藏著更覆雜的秘密。

“但不管她是什麽身份,”顧聽瀾最終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她現在需要保護。林默不會善罷甘休。”

紀蕓白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你確定只是出於責任?”

顧聽瀾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打算去做飯,“我明天請假,需要重新布置加強一下家裏的防禦陣法。”

“等等!”

“昨天才把家裏古籍的藏身之處告訴你,今天你就學會防禦陣法了?”紀蕓白吃驚地看著他,表現浮誇,“甚至還是加強版?!”

雖知道她一向喜歡大驚小怪,但顧聽瀾還是無法制止地被誇住了,他強壓愉悅的嘴角,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不是很簡單嗎?”

他在學習上,本來就屬於過目不忘的天賦型選手。

知道他是什麽德行,紀蕓白也不拆穿,但也少不了調侃,聲音裏是壓不住的笑意,“行,我舉雙手讚同,畢竟當初我也沒學多長時間,這樣一看確實是挺簡單的。”

面對她的打趣,顧聽瀾只是停在那裏,多盯了她幾眼,最後什麽也沒說,不過紀蕓白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說,“你不問問你父親的事情?”

“我看你也沒準備講,沒必要多費口舌。”顧聽瀾冷冷地回道,聲音越來越遠。

紀蕓白釋然一笑。

“行,去吧。”紀蕓白重新拿起書,“記住,這件事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要保護好希茜。”

書後,紀蕓白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心想:畢竟那都是我們欠她的。

沒多久,顧聽瀾做好飯,上樓。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經過希茜的房間時,他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他猶豫片刻,還是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希茜?還沒醒?”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是希茜有些慌亂的聲音:“啊,馬上醒了了!”

醒了就是醒了,什麽叫做馬上醒了?

顧聽瀾皺眉,推開門,看見希茜正手忙腳亂地把什麽東西塞到枕頭底下。她的魔角在床頭燈下泛著微光,臉上的表情活像被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

“藏什麽呢?”顧聽瀾走進房間。

“沒、沒什麽!”希茜的臉漲得通紅,激動之下,尾巴也是避無可避地纏上顧聽瀾的手,企圖阻止他,“就是……在看點東西……”

顧聽瀾挑眉,伸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雜志——《人類戀愛指南:如何讓他註意到你》。封面上的粉紅愛心刺眼得讓他一時語塞。

希茜發出一聲小小的悲鳴,用被子蒙住了頭:“啊啊啊被發現了!”

顧聽瀾強忍住笑意,把雜志放到床頭櫃上:“受傷了就好好休息,別研究這些沒用的。”

“才不是沒用……”希茜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媽媽都叫我兒媳婦了,我總得、總得學習一下。”

顧聽瀾的耳根突然發熱。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將她從被子裏掏出來,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顧聽瀾忍不住輕笑,“你那雜志,哪來的?”

“前不久找希尹要的。”

“她怎麽會突然給你這個?”

“因為她說這個能加深我們之間的感情。”事已至此,希茜也不別扭了,大大方方地說,“我就是想讓你更喜歡我一點怎麽了?”

“又沒犯法!”

“嗯嗯對,沒犯法。”顧聽瀾站起身,稍微離她遠了點,再待下去,就要被她發現自己紅透的耳朵了。

“但現在該吃飯了。”他拙劣地轉移話題,又補充道,“我本來就很喜歡你,不用在這上面花費心思。”

正常人聽見後面那句都要給出個巨大的反應,但希茜聽見要吃飯,眼睛一亮,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全然忘記了剛剛在討論什麽,也沒在意顧聽瀾後面的那句話。

但這樣正合顧聽瀾心意,要是她非要一根筋地問下去,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我要換衣服了,你先出去。”

顧聽瀾挑眉,這是她第一次做出把自己當人類的行為,雖然魔角和尾巴還是經常外露,但相比以前好太多了。

“快點,不然我就把肉全吃掉。”聲音裏隱隱含有笑意,一聽就是玩笑,但希茜當真了。

他聽到希茜小小地“嗯”了一聲,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她居然直接當著他的面脫衣服。

“希茜!”

“嗯?”希茜衣服掀到一半,不以為然地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算了,”一看見她懵懂的眼神,顧聽瀾發現自己指責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口,只是轉過身,加快腳步走向門口,“你可以慢點,我不跟你搶肉。”

顧聽瀾帶上門離開。回到自己房間,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事務所的電話。

“老班,是我。明天我請假。不,不是生病,私事……對,可能持續幾天……嗯……”

掛斷電話,顧聽瀾開始在地板上用粉筆畫起覆雜的陣法圖案,每一筆都精準無誤。完成後,他從木盒中取出七枚銅錢,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擺放在陣法周圍。

“天樞、天璇、天璣……”他低聲念著,每放一枚銅錢,法器就會為其就註入一絲靈力。

布置完主臥的防禦陣,顧聽瀾又依次在希茜的房間、走廊甚至浴室都設下隱蔽的警戒符。最後,他剛準備下樓,眼前猛然出現希茜的身影。

“你為什麽不吃飯?”希茜委屈地看著他,“你不在我吃飯都不香了。”

而且,留她一只魔和他媽媽待在一起,好有壓力哦。

顧聽瀾見她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沒忍住笑出了聲,“原來我這麽重要?沒我吃不了飯?”

“你知道你不快點下去吃飯,”希茜嘟嘴,臉也垮了下來,“故意的是吧?”

“我錯了。”

為了表示他的歉意,顧聽瀾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質吊墜。

這是他十八歲生日時外公送的護身符,不久前剛知道,能抵禦一些高階法器的攻擊。

“算你識相。”希茜看著眼前這個亮晶晶的好看的寶石,也顧不上生氣,頭一低,就要他給自己戴上。

戴上那個之後,還要大發慈悲地說,“勉強原諒你了。”然後拉著顧聽瀾的手,“事不宜遲,我們去吃飯吧。”

這些話聽起來感覺有點小挑釁的感覺,等來的確實一聲極為寵溺的“好。”

甚至能聽出主人的語氣有多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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