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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裴哥哥,半柱香的時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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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裴哥哥,半柱香的時間可以……

“左膀右臂……”陸沈壁垂下眸子,似乎是想要將這個人從記憶中翻找出來,可都是徒勞。

她對於之前的記憶,已經太多記不清了,或許是她本來就不想記得吧。

陸沈壁低低的笑了一聲,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中情緒晦暗不明。

“那人名喚裴寂,是當時的護國大將軍,他和陸林,年少相識,那時的少年將軍可謂是意氣風發,可誰知道就因為陸林的事,他孤身入長安,血戰一夜,只為討個公道。”

陸沈壁聞言怔楞片刻,“何必呢?人死不能覆生……他那樣又能如何?”

“或許是軍中將士性情剛烈吧,即便放棄所有的功業,即便赴死,他也不願後退半步,最後,唉……”

“最後怎麽了?”

“最後被禦林軍統領一□□入心臟,當即沒了生息。”

裴無咎看著陸沈壁,仿佛是要在她的臉上找到什麽,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並沒有看到他希望中的情緒。

“你不知道這個人。”裴無咎的語氣極為篤定。

聞言,陸沈壁的眼有一刻迷離,有些猶疑道∶“我忘了。

“但是這樣很好,忘了就忘了吧。”她擡眼笑了笑,剛往前邁了一步,裴無咎眼前的人就失去了影蹤。

此刻陸沈壁緊緊抓著壁上的藤蔓,剛擡起頭就看到裴無咎戲謔的眼神,“呵。”陸沈壁笑了一聲,松開手掉了下去。

不出意料,裏面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密室。

與其說是密室倒不如說像是墓室,即便周圍擺滿了燭臺,卻還是有些陰暗,在陸沈壁的正前方是一扇數丈高的墨青色的門。

陸沈壁不喜歡這種陰森的氛圍,她捏了捏耳朵向前走去,悠揚的笛聲從她手中的骨笛緩緩流出。

“嗖嗖嗖!”

數支火箭齊齊射了過來,女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火焰中穿梭,即便數量眾多,但卻未能沾到她的衣角分毫。

火箭剛停了下來,裴無咎便掉了下來。

這麽半天才下來顯然是猶豫了。

陸沈壁玩味笑道∶“少卿大人怕了,那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誰說我怕了?”裴無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仰起頭看著外面,“我們應該沒有走錯,我在上面尋找了一番,找到了雙魚印記。”

女子微微挑眉,“所以呢?”

“雙魚印記,在三名死者身上都有體現,第一人腳底的刺青,第二人頭上的發簪,第三人……隨身的玉佩。”

裴無咎的話語漸漸冷了下來,“如果這還不能證明,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了。”

語落他率先向前走去,陸沈壁只覺得他的背影蕭瑟。

死的第三個人……和裴無咎的關系應該不差,當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裴無咎猩紅的眼,以及那沖動的舉動。

陸沈壁毫不懷疑,如果當時她沒有出現,那座佛像現在已經碎落一地了。

對三名死者的特征這麽了解,顯然沒有少看,裴無咎對這起案子的關註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至於目的,姑且就信了他的說辭。

陸沈壁收起臉上玩味的笑,和裴無咎繼續向前走去,在接近那扇大門時,數支火箭再度襲來。

這一次的火箭更急,更密。

兩人卻站在了一起拿出了各自的武器,裴無咎的長劍映著明亮的火光,火箭觸及利刃當即碎裂。

陸沈壁黑色的鞭子如墨吞沒數支火箭丟落在地上,她在應對著自己身邊的同時,還能關照到裴無咎那邊的情況及時施以援手。

雖然兩人在這起案子之前並不相識,但卻如同做了多年的搭檔,默契的配合,使得他們在箭雨之中,竟未傷分毫。

“這鬼東西得到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陸沈壁極為煩躁,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感覺,弄得人心癢癢的。

“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在控制的?或許我們能找到……控制的機關。”

裴無咎說著向四處看去,整間密室成對稱結構,沿著軸線看去,最不尋常的便是那扇大門正中央的馬頭。

“能再往前走走嗎?或許會是那個馬頭。”

陸沈壁看了一眼裴無咎,“往前走,一會兒接近了,我會用鞭子打一下那裏,你敢賭嗎?”

“我自己提出來的,有什麽不敢賭的。”裴無咎笑了起來,“我連自己都輸給你了,還怕輸掉什麽。”

兩人艱難的向前移動,陸沈壁時刻在計算著與那扇大門的距離,估摸著和鞭子長度差不多時,她用力一揮,剛好打在馬頭正中央。

箭雨停了下來,在兩人剛要松一口氣時,一只暗箭擦著陸沈壁的手臂劃過,衣服瞬間燃燒了起來,陸沈壁擰眉拍打了幾下,火滅了。

但是她卻覺得手臂漸漸發麻沒有了知覺,觸及到裴無咎的目光,她甩了甩手,“走吧,少卿大人。”

剛進來就這麽一份大禮,那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

陸沈壁思忖著,完全沒有註意到裴無咎靠的越來越近,直到她的手被拉了起來。

那片被燃燒的衣服底下,白皙的皮膚已經開始泛黑。

那支箭有毒。

“所以呢?”陸沈壁甩開裴無咎的手蹙眉道,“看到了又能怎樣?不也還是沒有辦法治療,還不如繼續往前走。”

“誰說沒有?”

裴無咎看著陸沈壁的眼,一字一頓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有?”他說著,拿出了一個藥瓶,藥瓶通體翠綠,並非俗物。

而從裏面倒出來的只有一顆藥,好似珍珠一般晶瑩,在上面有著淺淺的月紋。

“這是……”陸沈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裴無咎,“銀月丹?!你拿這珍寶來解這毒,你瘋了?!”

“丹藥就是受傷了要用的,”說著,裴無咎不顧陸沈壁的想法,將藥直直塞了進去,然後緊緊捂住陸沈壁的嘴。

“咽下去。”

陸沈壁順從的咽了下去,心裏泛起異樣的感覺,比起她失去一條手臂,她更想將這粒藥留下來。

這裴無咎身上的寶貝可不少啊。

她有些感慨道。

看到陸沈壁將藥咽了下去,裴無咎才松開了手,只聽他道∶“別發呆了,該走了。”

陸沈壁點點頭,向前走去,那條手臂也不再發麻,心間泛起一陣清涼之意。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應該是藥效。陸沈壁想,這粒藥果然不負所望。

銀月丹能解百毒,通脈續骨,這是高涉聖女苗月月煉出來的,即便苗月月每日都會分給其他人大量的藥,但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自從苗月月身隕之後,這藥便越來越珍貴,藥價越來越高昂,也更加稀有。

流傳至今也只剩下能解百毒的傳說,唯一的標志便是丹藥上的那一枚月紋。

可現在這粒藥被裴無咎用來為她解毒。

為什麽?他怎麽會舍得?

陸沈壁想不通,這種東西當然要好好保存,而他們兩人只是萍水相逢,臨時結伴而已,這件事情之後便不會有其他關聯。

在陸沈壁眼中,無關之人的命就如草芥,但若是那人帶給她絲絲觸動便會讓她起了憐憫之心。

就如當初的李拳讓她想起了她小時候,如果父親沒有死,她會是怎樣。她想要看到李拳女兒的模樣,於是她救了李拳。

那裴無咎呢?他又有什麽企圖?

陸沈壁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拋之腦後,瞇眼道∶“這條路有些太順暢了。”順暢的讓她懷疑,他們來錯了地方。

但當看見越來越雜亂的通路時,她又打消了疑慮。

“有人來過了。”裴無咎道,“在我們前面的機關都被他闖過了。”

兩人說著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聽見那熟悉的沈悶聲。

“咚。”

“咚。”

他們對視一眼,心裏都不免有了猜測。

“是誰!”剛聽見聲音,一只飛鏢就飛了過來,擦著裴無咎的脖頸離去。

就差那麽一點。

陸沈壁擡眼,卻看到了小小的一個。

“老陳。”

“小姐!”眼前的人轉過身來,看見裴無咎時又皺起了眉,手中的飛鏢蓄勢待發,“他是誰?”

“我是裴無咎,是她的……”

“搭檔。”陸沈壁笑了笑,“老陳,你又記混了吧?”

老陳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他捂著頭轉過身子低低呢喃,“記混了……”

也不知道老陳是經歷了什麽,明明是幾日前的事,現在卻記不起來了。

“是裴將軍嗎?”老陳的眼睛變得濕潤起來,“將軍……將軍!!!”他嘶吼起來,用頭不斷的撞擊著地面,“怎麽樣了?到底怎麽樣了?!將軍!!!”

陸沈壁看著眼前一幕,明白老陳口中的裴將軍,但卻不知道老陳為何呈現如此癲狂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老陳變成了這樣?

這般神志不清。

兩人急忙向前拉住老陳的手,卻被輕易的震開,“別過來!”老陳捂著頭,顫抖著幹涸的嘴唇,“不要看著我,不要看著我……”

他眼中的淚終是承受不住掉了下來,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應該攔著將軍的……”

陸沈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卻是下意識道∶“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放輕松。”她輕輕拍著老陳的背,老陳緊緊繃著的身子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沈默半晌,轉頭看向陸沈壁,“你們,怎麽來了這裏?”

“我們跟著線索一路找到了這裏。”裴無咎道,“你剛剛為什麽會是那般模樣?”

老陳苦笑一聲,“他們給我下了藥,時而清醒,時而癲狂,眼中會不斷的浮現出幻覺,剛剛,我看到他們闖進密室,毀掉了密室,而我卻在這百裏之外無能為力。”

“他們是誰?”陸沈壁蹙眉問道,“又為什麽要給你下藥?”

老陳看了一眼陸沈壁,又轉頭看了一眼裴無咎,“你們都知道陸家的事,但是卻不知道在這背後的事,而這還不是你們現在該知道的。”

陸沈壁哼笑一聲,聳肩道∶“那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老陳不說話了,雙手捂著頭又搖晃起來,半晌才緩緩開口,“我忘了。”

“……”陸沈壁幾度欲言卻不知道要說什麽,老陳的情況她剛剛都看到了,她不該迫使老陳去想的。

“那你在這裏待著?我們去裏面看看。”裴無咎說著,轉頭看向了更深處,“應該還有什麽東西在等著。”

老陳不說話了,眼神怔楞的看著地面。

裴無咎拍拍陸沈壁的肩,“裏面情況如何我們都不清楚,自保都是問題,老陳現在這個情況,進去,對他而言倒是危險。”

陸沈壁垂眸點點頭,三步一回頭的走了進去。

她伸出雙手推開眼前的門,出於上一次的經驗,他在行走之前看了一眼腳下的路,不出意外又是空的。

等看清下面的景象,陸沈壁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裏面是一個毒窟。

有各式各樣的動物,都是帶有劇毒的。

甚至有一些是陸沈壁沒有見過的模樣,要不是看見籠子前標寫的名,她都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在這裏面有一些只在書上出現過,而且是寥寥幾句,此刻,活生生的就擺在她眼前。

而在她的眼前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子,對面是一扇緊緊閉著的青銅門,和她身邊的這扇門一樣,黏膩濕滑的青苔從低處緩緩向上攀巖,她厭惡的皺了皺眉。

陸沈壁抿唇拿出鞭子崩了一聲,長鞭發出的聲響讓周圍都安靜下來。

底下的毒蛇,“嘶嘶”吐著蛇信子,一雙豎瞳緊緊盯著她,蓄勢待發。

陸沈壁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招架的住,她輕咳一聲,看向裴無咎,“裴哥哥,半柱香的時間可以做到嗎?”

“如果是說找到出去的方法,我可以試試,但你不許叫我那個。”說著,裴無咎就跳了下去,避開那些動物找尋起來。

陸沈壁捏住人中緩了好半晌,咬牙道∶“好的少卿大人,只要你能找到,我叫你什麽都行,能有多快就多快,不然我真的會暈死在這裏面。”

陸沈壁蹲在洞口,蹙眉看著裴無咎到處翻來翻去。

“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啊,我受不了那些蛇了,我最討厭這些軟體動物。”陸沈壁有些無奈。

那些動物的眸子中泛著森冷的光,明亮的燭火落在它們的眼中,卻只讓人感覺背後一陣寒涼。

到底該如何?!

才能從這裏面出去!

她剛發完牢騷就聽到嘎噠一聲,一絲亮光照了進來。

陸沈壁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裴無咎,“少卿大人,是我小瞧你了,這有半柱香的時間嗎?在下佩服!”

裴無咎輕嗤一聲,“走吧,該出去了,難道你還想和這些東西再待一會兒?”

“走走走,現在就走。”

陸沈壁催促著,自己幾步就跳了出去。

她剛擡起頭就被眼前一幕驚到了。

數百架枯骨齊齊圍著面前的青銅棺,陰森的氛圍讓她通體生寒。

“現在該怎樣?”裴無咎問道,“你敢直接上前嗎?”

“笑話。”陸沈壁往後退了一步,拿出骨笛吹了起來,隨著悠揚的笛聲,“嘎吱嘎吱”的聲響不絕於耳,那些骨架緩緩轉過頭來。

漆黑空洞的眼直直盯著兩人。

而那青銅棺的面目也浮現在二人眼前。

看青銅關上的圖案時,陸沈壁玩味的笑容如同被掐斷了似的,她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幾步。

在青銅棺的正中央,是和她肩膀疤痕一模一樣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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