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波止浪，雲結日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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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波止浪，雲結日斜
“校尉和磬再呢！”春風看著眼前的大坑，剛從戰場上撤下來還沒來得及松懈的神經一瞬間差點崩斷。
“校尉為了轉移權限，沒上來，磬再，也是。”牽梓的聲音帶著嘶啞，已經很難流暢的說出一段完整的話。
“警衛連！挖人！幽沁，你帶人去城裏找挖掘和救援的團隊，要快，主城沒有就散出去找，半個小時，半小時內必須到達現場展開救援！”柳挽溪本就剛開始恢覆的身體支應不住，話音剛落便身子一軟，倒在幽沁身上，又扶著她站了起來，“快去。”
厚重的雨雲緩緩散去，月光終於灑下來，工兵鏟已經鏟出第一層地宮的金屬板，生命檢測儀依舊沒有信號，鉆下去的機器蛇在雜亂的廢墟中仍未找到有用的線索。
“聲波雷達有信號了！有持續的震源，這個方向，往這個方向挖！”
蜿蜒的車燈在高速上流星般劃過，留下長長的拖影，戴卿黎靠著藥物強打著精神，救援車隊上滿是器械和專業救援人員，秒針隨著輪轂的轉動而挪動著，練成線的路側燈在兩側立起圍欄，企圖挽回消散的生命。
“車隊！開路，開路，這個時間和戴副官報備的一樣，免了檢查，快！”最外圍的哨卡遠遠就看到了車隊，一切遮擋攔截都撤去，車隊到達的消息一站站下達，哨卡的等著的軍車鳴起長笛，早在車隊到達前就向城內沖去，將一切阻攔清開。
“重器械和所有的各類救援設備，還有所有的操作人員，我都帶來了，剛過去二十分鐘，小姐，我……”一天內從未休息，一直連軸轉著的戴卿黎終於支撐不住，隨著藥力的退卻昏了過去。
“幽沁！醫務官！”
有了重器械的加入，廢墟的清理快了許多，磬再的評書也為救援提供了具體的方向，柳挽溪終於松下一口氣來。
“首長，遷夢代艦隊司令求見。”
“代艦隊司令，這個職位誰給他的，是死了的鄭福還是朝廷？”
“這……”
“不見。”剛回到屋裏坐下的柳挽溪，又站起身回到廢墟中去，站在燈火通明的救援現場中，看著坑裏的碎石越來越矮，堆石場的碎石越來越高。
“已經挖到第二層的板子了，可是這第二層，連具屍體都沒挖出來，古怪的很，像是什麽都沒有一樣，震源也越來越模糊，就好像是有鬼鉤我們下去一樣。”救援隊看著手上的圖紙，覺得已經挖到了二層，此刻的景象和鬧鬼一般，心中打鼓，算計著怎樣能從這兇險的差事裏抽身。
“不可能，我們下去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整個宮道裏遍地都是防衛軍的屍體，就從這，到這，不可能沒有！”松輕站在廢墟中宮道的位置上大聲申斥，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個龐大的泥人。
“對！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持續震源的位置就在我們逃出來的地方附近，按照我的記憶，哪裏應該就是校尉和磬再去的地方！”靈計指著震源，信誓旦旦的保證。
“柳小姐，他是我們隊伍裏最聰明的孩子，他的記力極好，很少出錯。”春風站在柳挽溪身邊，生怕有什麽意外。
“你們沒聽到嗎！子不語怪力亂神，震源就在那，坑就在這，圖紙也在你們手上，又還沒有把碎石挖完，就算翻出舊土巖面，那也要掘地三尺，切巖刮礦，把人給我找出來！”柳挽溪拎起鐵鍬親自下了場，站在人工清挖的區域，目光凜冽，將那些所有作勢要退出救援的人，看的遍體生寒。
“你們可能給領主老爺們幹活幹多了，早沒了救人的迫切，你們的頭知道些，你們倒是知道的不甚清楚，聽好了！我是北方艦隊最高指揮官，而這下面，埋著我的未婚夫，若他活著，這連闕星就是他說了算，若是他死了，這連闕星就是我說了算。”
“可能你們有人聽不懂我的意思，直白些，就是他活著出來，聽到了哪個不出力，或是現在就要撤出去的，那是重罪，要是他死了，在這的各位，不論三七二十一，請幫我去問閻王要人吧！”
“聽到了！是磬再的聲音，我天天聽他說書，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震源處又挖深了些，邊上的難鴻趴到地上，隱約聽出了些。
“放機器蛇下去看看。”錦時天虹利落的跳下來，放下機械蛇搜尋磬再的具體位置，目鏡裏，一片昏暗，直到一串血跡在機械蛇的熱成像裏白的發亮，“找到了！”
“磬再，你是不是累了？”司煙聽得出磬再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在一回講完插空問了出來。
“不可能，只，只是，我現在這姿勢不舒服。”
“你附近那個水源，或許是溶洞裂隙裏儲存的雨水，碰到地動一點點漏出來，現在水滴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也不知道我們能撐多久。”
“沒事校尉，不論怎麽樣，磬再都在，就算是上路，也不孤獨。”
“磬再！聽得到嗎！”難鴻拿了個大喇叭，要比機體上的喇叭聲音大上許多。
“校尉，我隱約，好像聽到有人叫我。”
“我也聽到了，就是聲音不大。”
“是我！我們在這！”磬再的聲音已經提不起來只能不斷敲擊身下的巨石做回應。
牽梓用通訊頻道試了試，仍沒信號，跟著難鴻又向下挖了些，估摸著能聽清楚，“你和校尉在一起嗎？情況怎麽樣？”
“沒，沒在一起，他深。”磬再的聲音又小了些，司煙心裏隱隱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想。
“你等著！我們馬上挖你出來！視野調暗，最好先閉光！”
沙土從縫隙中漏下來，司煙遠遠的聽到些悉悉索索的沙石滾落聲，牽梓用手扒開被血浸透的泥土，終於看到了磬再的背甲，“磬再！”牽梓找不清哪是頭哪是腳，只能先把敲出聲的地方拋出來，磬再總不能是在用腳敲石頭。
“牽梓，校尉在下面，從這，看得到。”磬再垂下手，指著漏下沙土的一個小縫隙，“他看不見，你們和他，多說說話。”
“磬再！”牽梓把磬再抱出來，手上和前臂上已經染滿了血，“難鴻，松輕，你倆把磬再擡回去，快！”
“牽梓，磬再怎麽樣了，挖出去了嗎？”司煙被壓著動彈不得，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頭盔裏的警示燈給他提供一點點亮光。
“挖出來了，沒事！送回去休息了，校尉，我看見你了，你等著，我馬上給你挖出來！”
時間一秒秒滑過，司煙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恐懼的暗流試圖將他的理智帶走，他只能將精力都放在鏗鏘的開鑿聲中。
“掛升降索。”柳挽溪把牽梓拉出來，限位器和保險繩都綁在卸下了外甲片的戰甲上，“我已經叫人在周圍埋了防塌板，就這麽慢慢挖要挖到什麽時候。”
沈悶的爆炸聲穿透數層大小碎石震在司煙身上，目鏡閃起點點雪花，倒也是因禍得福的能在連成片的噪點中看到些漆黑的外景。
轟！
又是一聲巨響，面前的巨石轟然碎開，月光短暫的灑下來，落下一道懸在半空的影子，隨著蕭蕭碎石塌土一同傾瀉下來。
“你怎麽下來了，沒帶外甲你怎麽敢擋在我前面……”
“抱好了。”
坍塌層還未成型，只是薄薄一層碎石落土，月光明亮也柔和，在懸在洞口的兩人身上圍上一層柔光，身下的洞口層層塌落，引人陷落。
“叛軍？”方千秋垂眼向大殿陰影中冷冷的瞥了一眼，燭火搖動，光影飄搖，“連闕是東疆重鎮，你等，可敢信口雌黃啊？”
大殿中躬身站立的幾個武將一番眼神交錯，終由一花甲老者站了出來，“陛下……”
“孤！尚未稱帝，民憤泱泱，天道黯淡，你狼子野心，想要叫天下悠悠眾口罵死孤嗎！”方千秋甩開寬袖，接過內官遞來的晶板，“除去你等呈上的急奏，倒也確有一份軍報，早些從連闕直接呈到了孤面前，其上所陳，件件樁樁都是你王林宋衛，四家忠士平除毀軍士紳的戰功，更有一份極長的盡忠報國的名單。”
“孤都看過了，來龍去脈，也已經有了定數，防衛軍的空缺，就再由你四家推舉，防衛署主官的缺，孤也屬意在新俊中提拔。”方千秋隨意扔下晶板，一個精壯中年手疾眼快跑出兩步穩穩接住，“若無他事，便都退下吧。”
朝臣噤聲不言，也都不敢結伴，退出大殿，便黑壓壓一片，像潮水似向宮外散去。
只餘下幾個人，敢在宮中攀談。
“聖上的意思都明白了？你我速去降旨吧。”年成令的聲音單薄，氣息連成絲在微風中隨時便要斷開。
“年成令，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吩咐蕭監察使去做就好了，反正也是他的轄區。”鐘南走在年成令這個小老頭身後，轉頭看看一身書生氣的史景津，接著朗聲絮叨，“誒，史景津今天怎麽那麽蔫吧，這東南的事，跟咱倆可沒關系。”
“這王林宋衛四家努力了那麽多年，終於在東南一角真真正正掌握了一系防衛軍的大權，卻頃刻間，僅僅一日之內，十餘年的努力化為泡影，軍中影響再廣，中層骨幹再多，也不過是給聖上的親信拼命。”史景津自顧自向前散步，又驀然轉過身，“鄭福那人我也見過，假以時日，不愁成為第二個彭誠舒，只可惜，年瞭查使，鄭福案我記得是交給你了，東南防務巡查，也是你手下的蕭監察使去做的，聽說這禍事還死了蕭家人。”
“此中內情，何用老夫費舌，你我共事多年，老夫還沒什麽換同僚的想法，江滿烴大限將至，此情景，老夫不再多言。”年成令泛黃的眼睛裏盡是惆悵，可沒人在意他的惆悵，那眼底的清明，才是此地所有人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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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連！挖人！幽沁，你帶人去城裏找挖掘和救援的團隊，要快，主城沒有就散出去找，半個小時，半小時內必須到達現場展開救援！”柳挽溪本就剛開始恢覆的身體支應不住，話音剛落便身子一軟，倒在幽沁身上，又扶著她站了起來，“快去。”
厚重的雨雲緩緩散去，月光終於灑下來，工兵鏟已經鏟出第一層地宮的金屬板，生命檢測儀依舊沒有信號，鉆下去的機器蛇在雜亂的廢墟中仍未找到有用的線索。
“聲波雷達有信號了！有持續的震源，這個方向，往這個方向挖！”
蜿蜒的車燈在高速上流星般劃過，留下長長的拖影，戴卿黎靠著藥物強打著精神，救援車隊上滿是器械和專業救援人員，秒針隨著輪轂的轉動而挪動著，練成線的路側燈在兩側立起圍欄，企圖挽回消散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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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器械和所有的各類救援設備，還有所有的操作人員，我都帶來了，剛過去二十分鐘，小姐，我……”一天內從未休息，一直連軸轉著的戴卿黎終於支撐不住，隨著藥力的退卻昏了過去。
“幽沁！醫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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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遷夢代艦隊司令求見。”
“代艦隊司令，這個職位誰給他的，是死了的鄭福還是朝廷？”
“這……”
“不見。”剛回到屋裏坐下的柳挽溪，又站起身回到廢墟中去，站在燈火通明的救援現場中，看著坑裏的碎石越來越矮，堆石場的碎石越來越高。
“已經挖到第二層的板子了，可是這第二層，連具屍體都沒挖出來，古怪的很，像是什麽都沒有一樣，震源也越來越模糊，就好像是有鬼鉤我們下去一樣。”救援隊看著手上的圖紙，覺得已經挖到了二層，此刻的景象和鬧鬼一般，心中打鼓，算計著怎樣能從這兇險的差事裏抽身。
“不可能，我們下去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整個宮道裏遍地都是防衛軍的屍體，就從這，到這，不可能沒有！”松輕站在廢墟中宮道的位置上大聲申斥，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個龐大的泥人。
“對！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持續震源的位置就在我們逃出來的地方附近，按照我的記憶，哪裏應該就是校尉和磬再去的地方！”靈計指著震源，信誓旦旦的保證。
“柳小姐，他是我們隊伍裏最聰明的孩子，他的記力極好，很少出錯。”春風站在柳挽溪身邊，生怕有什麽意外。
“你們沒聽到嗎！子不語怪力亂神，震源就在那，坑就在這，圖紙也在你們手上，又還沒有把碎石挖完，就算翻出舊土巖面，那也要掘地三尺，切巖刮礦，把人給我找出來！”柳挽溪拎起鐵鍬親自下了場，站在人工清挖的區域，目光凜冽，將那些所有作勢要退出救援的人，看的遍體生寒。
“你們可能給領主老爺們幹活幹多了，早沒了救人的迫切，你們的頭知道些，你們倒是知道的不甚清楚，聽好了！我是北方艦隊最高指揮官，而這下面，埋著我的未婚夫，若他活著，這連闕星就是他說了算，若是他死了，這連闕星就是我說了算。”
“可能你們有人聽不懂我的意思，直白些，就是他活著出來，聽到了哪個不出力，或是現在就要撤出去的，那是重罪，要是他死了，在這的各位，不論三七二十一，請幫我去問閻王要人吧！”
“聽到了！是磬再的聲音，我天天聽他說書，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震源處又挖深了些，邊上的難鴻趴到地上，隱約聽出了些。
“放機器蛇下去看看。”錦時天虹利落的跳下來，放下機械蛇搜尋磬再的具體位置，目鏡裏，一片昏暗，直到一串血跡在機械蛇的熱成像裏白的發亮，“找到了！”
“磬再，你是不是累了？”司煙聽得出磬再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在一回講完插空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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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附近那個水源，或許是溶洞裂隙裏儲存的雨水，碰到地動一點點漏出來，現在水滴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也不知道我們能撐多久。”
“沒事校尉，不論怎麽樣，磬再都在，就算是上路，也不孤獨。”
“磬再！聽得到嗎！”難鴻拿了個大喇叭，要比機體上的喇叭聲音大上許多。
“校尉，我隱約，好像聽到有人叫我。”
“我也聽到了，就是聲音不大。”
“是我！我們在這！”磬再的聲音已經提不起來只能不斷敲擊身下的巨石做回應。
牽梓用通訊頻道試了試，仍沒信號，跟著難鴻又向下挖了些，估摸著能聽清楚，“你和校尉在一起嗎？情況怎麽樣？”
“沒，沒在一起，他深。”磬再的聲音又小了些，司煙心裏隱隱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想。
“你等著！我們馬上挖你出來！視野調暗，最好先閉光！”
沙土從縫隙中漏下來，司煙遠遠的聽到些悉悉索索的沙石滾落聲，牽梓用手扒開被血浸透的泥土，終於看到了磬再的背甲，“磬再！”牽梓找不清哪是頭哪是腳，只能先把敲出聲的地方拋出來，磬再總不能是在用腳敲石頭。
“牽梓，校尉在下面，從這，看得到。”磬再垂下手，指著漏下沙土的一個小縫隙，“他看不見，你們和他，多說說話。”
“磬再！”牽梓把磬再抱出來，手上和前臂上已經染滿了血，“難鴻，松輕，你倆把磬再擡回去，快！”
“牽梓，磬再怎麽樣了，挖出去了嗎？”司煙被壓著動彈不得，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頭盔裏的警示燈給他提供一點點亮光。
“挖出來了，沒事！送回去休息了，校尉，我看見你了，你等著，我馬上給你挖出來！”
時間一秒秒滑過，司煙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恐懼的暗流試圖將他的理智帶走，他只能將精力都放在鏗鏘的開鑿聲中。
“掛升降索。”柳挽溪把牽梓拉出來，限位器和保險繩都綁在卸下了外甲片的戰甲上，“我已經叫人在周圍埋了防塌板，就這麽慢慢挖要挖到什麽時候。”
沈悶的爆炸聲穿透數層大小碎石震在司煙身上，目鏡閃起點點雪花，倒也是因禍得福的能在連成片的噪點中看到些漆黑的外景。
轟！
又是一聲巨響，面前的巨石轟然碎開，月光短暫的灑下來，落下一道懸在半空的影子，隨著蕭蕭碎石塌土一同傾瀉下來。
“你怎麽下來了，沒帶外甲你怎麽敢擋在我前面……”
“抱好了。”
坍塌層還未成型，只是薄薄一層碎石落土，月光明亮也柔和，在懸在洞口的兩人身上圍上一層柔光，身下的洞口層層塌落，引人陷落。
“叛軍？”方千秋垂眼向大殿陰影中冷冷的瞥了一眼，燭火搖動，光影飄搖，“連闕是東疆重鎮，你等，可敢信口雌黃啊？”
大殿中躬身站立的幾個武將一番眼神交錯，終由一花甲老者站了出來，“陛下……”
“孤！尚未稱帝，民憤泱泱，天道黯淡，你狼子野心，想要叫天下悠悠眾口罵死孤嗎！”方千秋甩開寬袖，接過內官遞來的晶板，“除去你等呈上的急奏，倒也確有一份軍報，早些從連闕直接呈到了孤面前，其上所陳，件件樁樁都是你王林宋衛，四家忠士平除毀軍士紳的戰功，更有一份極長的盡忠報國的名單。”
“孤都看過了，來龍去脈，也已經有了定數，防衛軍的空缺，就再由你四家推舉，防衛署主官的缺，孤也屬意在新俊中提拔。”方千秋隨意扔下晶板，一個精壯中年手疾眼快跑出兩步穩穩接住，“若無他事，便都退下吧。”
朝臣噤聲不言，也都不敢結伴，退出大殿，便黑壓壓一片，像潮水似向宮外散去。
只餘下幾個人，敢在宮中攀談。
“聖上的意思都明白了？你我速去降旨吧。”年成令的聲音單薄，氣息連成絲在微風中隨時便要斷開。
“年成令，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吩咐蕭監察使去做就好了，反正也是他的轄區。”鐘南走在年成令這個小老頭身後，轉頭看看一身書生氣的史景津，接著朗聲絮叨，“誒，史景津今天怎麽那麽蔫吧，這東南的事，跟咱倆可沒關系。”
“這王林宋衛四家努力了那麽多年，終於在東南一角真真正正掌握了一系防衛軍的大權，卻頃刻間，僅僅一日之內，十餘年的努力化為泡影，軍中影響再廣，中層骨幹再多，也不過是給聖上的親信拼命。”史景津自顧自向前散步，又驀然轉過身，“鄭福那人我也見過，假以時日，不愁成為第二個彭誠舒，只可惜，年瞭查使，鄭福案我記得是交給你了，東南防務巡查，也是你手下的蕭監察使去做的，聽說這禍事還死了蕭家人。”
“此中內情，何用老夫費舌，你我共事多年，老夫還沒什麽換同僚的想法，江滿烴大限將至，此情景，老夫不再多言。”年成令泛黃的眼睛裏盡是惆悵，可沒人在意他的惆悵，那眼底的清明，才是此地所有人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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