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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師夷長技,驅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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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師夷長技,驅虎吞狼

第五“連舍”空間站群,兩艘奢華奪目的渡船從繼進船塢脫離,駛進主空間站。

“你那邊可收到陛下的旨意了?”鄭福站在空曠的會議廳裏,兩米多的身高讓他遮住不少燈光,他正焦急的看著坐在另一邊的胖子,想從對方手裏吃顆定心丸。

“沒有,沒有,沒有!我說了多少遍,此事已成定局!已成定局!!”孟方重重捶在桌面上,十餘米長的實木會議桌被拍的震顫,“不知道彭家的發什麽瘋,那江滿烴是什麽人。逼宮又如何,有個合理的由頭誰能奈何他,現在可好,不但吃不下柳家,你我兄弟二人的性命,怕是也在這朝夕之間了!”

“歸元兄!你說的這都是什麽胡話,誰能取得了你我二人的性命!?”鄭福聞言怒火更勝,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憤憤道,“事到如今,與其指望方千秋救下你我,不如自救!”

“自救?廉謦,兵權現在已經在江家手裏了,你要自救,等那江老頭子一來,你如何自救?啊?”孟方搖頭嘆氣,一副已被抽筋斷骨的模樣,“為今之計,不如去求舊東家,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江家不會太過分。”

“如今,江柳兩家又穿上同一條褲子了,歸元,你想把生路走絕,別拉上我!”

“我如何比得上你?你的駐地在連闕,往旁邊走兩步就是巨闕,整個北疆,兩道命門,其中一道就在你手上。”孟方急的氣都順不開,胖臉憋的通紅,“你可憐可憐兄弟吧,我手底下的二戍什麽水平,什麽質量,你沒數嗎,要跟你一樣是個大型艦隊我也就咬咬牙拼了,可我的體量比不上你的三分之一啊!我一個中型艦隊指揮官,不做墻頭草,你叫我跟你自救,兄弟,真到那時候,你真會拉兄弟一把嗎?!”

“哼!你就是妄自菲薄。遷夢那也是雲夢連接帝國最重要、最快捷的地界,你這出了亂子,那就是斷了帝國的命脈,怎麽,就憑他江柳兩家,敢下什麽狠手段,到時候,還是去殷都打口水仗,姓方的還能不護著咱不成!說不定,直接就翻了!”鄭福邁開大步急走到孟方近前,一雙大手將他從座位上提起來,“兄弟,當初出來單幹,咱是拜了把子的,在殷都大殿上,也是一齊受的封賞,你就聽弟弟一句,在咱這東北角上,如此偏遠,哪怕是江老頭親自來,你我也能讓他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

“在廣鈴的事都安排好了?”陽光穿過單薄白皙的雲層,暖暖的籠在機場上,卻還是化不開淡淡薄香上的冷冽。

“等你這麽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該處理完了。”

“鄭伯怎麽沒跟著你,我可沒幫你準備隨侍。”柳挽溪笑盈盈的走近,眼神在司煙身側一掃而過,仿佛沒什麽細節是瞬息間無法被她洞察的。

“廣鈴瞭查司可能會有動作,我怕陳寧生自己處理不來。”

“你想把瞭查司從廣鈴踢出去?”柳挽溪打量著他的野心,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廣鈴重工被瞭查司把持已久,柳氏倒是幫不上太大的忙。”

“機緣巧合罷了,若真能拔掉這根釘子,對北方艦隊也頗有助益。”

“司公子的一番謀劃倒是算我欠到你人情了。既然如此,你的身家性命,我便做保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只能看到孤零零的三艘戰艦停泊在繼進船塢龐大的一層接駁灣內,哪怕是這裏最大的客船,在這三艘戰艦裏最小的那一艘面前,也只是大樹前的苔蘚罷了。

常明燈將整個接駁灣照的明亮,光陣列雷達屏蔽塗層像黑洞一樣將所有打在塗層上的光線吸收,這三艘戰艦像是停泊在接駁灣內的太空碎片,落在其上的視線都好像要被拉進無盡的深淵中。

“從我的旗艦艦隊調來的,足夠應對小災小難,若是他們真要造反,恐怕要我帶著整個預備艦隊才行。”

“這便足夠了。”司煙站在舷窗前,心魄已被那戰艦攝去,震撼,一點點讓他的心頭震顫。

“已經出發了,這是航線圖。”兩團模糊的投影給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帶來一點點光亮,處理後的機械音在不算廣闊的空間裏蕩開一點點回音,“除了我們的人,還有些別的痕跡,胡楊葉做事的時候查到了記錄,判斷是瞭查司的人,已經有楊柳在跟了。”

“我知道了,不急追查,看好他們的動作就好。”

“是。”模糊的投影彼此都看不清,一陣搖曳的閃爍過後,整個空間中只剩下滿滿當當的黑暗和漸漸消散的回聲。

“來了嗎?”孟方在渡樞二號空間站群的眼線早已傳回司煙一行人的動向,被肅清的繼進船塢上只剩下荷槍實彈的護衛,一眾二戍軍官在準備接待的廊橋外已經站了一個上午,按照預計的時間,司煙的船隊早應該到達,心裏的忐忑惹的孟方一陣陣冒著虛汗,想到鄭福的計劃,額頭上剛剛擦下的汗水又泌了出來。

“沒有,整個星系的雷達都開機了,連個鬼影都沒有,將軍,他們會不會是在渡倉休息了?”

“渡倉那邊張忠奎看著呢,幾個小時前人就從渡倉走了,現在無影無蹤,到底是哪鬧鬼了!”

“將軍,說不定是航路出了問題,他們困死在航路裏了!”副官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興奮的眼睛都放出光來。

啪!

“王八蛋,你的腦子都被狗吃了,給我去塔臺盯著!”孟方緊張的望著窗外無盡黑暗的太空,平日閃爍的星辰也莫名的稀少,他內心的煩悶和忐忑已經快要讓他吐出來,哪怕是厚重的披風也暖不起他打著冷顫的軀殼,就連身上各處的疤痕也開始發紫。

“媽的,今天怎麽回事。”孟方擡手擦汗,卻看到自己手上起了些疹子,另一只手摸著臉上也起了些,借著舷窗上的倒影細看,卻發現自己臉上紅的異常,“靠!”

孟方身上的冷汗一下子炸出來,整張頭皮一瞬間麻透,過敏,孟方記得自己對某個波段的不可見光過敏,“雷達站!切粒束!!打開中近程雷達,你們幾個!帶我去疏散艙!快!!”

“孟將軍,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慌張?”幾處出入口已經被北方艦隊的人堵死,陸戰署的突擊隊在司煙身後分成兩隊將整個大廳控制,孟方的人來不及反抗就被繳了械。

“司……”孟方感覺嗓子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卡住,一張大嘴張張合合什麽都說不出來。

“放輕松,孟將軍,我們單獨聊?”

“將軍!快走!我們被火控雷達照了,他們都已經靠到近程了!!”在身後追來的副官慘嚎著,孟方只能對著司煙尷尬的扯扯嘴角,擺出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孟將軍,走吧?”

“小姐,司少爺和孟方要單獨相處,我們要不要跟……”

“不用。”柳挽溪站在艦橋,看著雷達邊緣那支趕來的艦隊,這衛戍艦隊離開北方艦隊之後,還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保持戒備,如果裏面談崩了,會是場苦戰。”

“孟將軍等了很久了吧?”

“沒,沒有,屬下等再久都是應當的。”孟方摸不清司煙的意思,只覺得身上更冷了。

“孟將軍不必如此擔驚受怕,和你有舊仇的是柳家,而我代表的是江家,你要看清楚形勢。”司煙溫聲細語的慢慢吐字,像是在安撫受了驚嚇的兔子,“現下,能讓柳家忍下仇怨的,只有我。你看,他們,都是柳家的人,多兇啊。但是呢,這種事竟然是我來帶隊,孟將軍,這是你的機會啊。”

“少爺,主君!你真能救我?”孟方的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卻被司煙不動聲色的鎖住雙臂。

“柳挽溪手裏可是有實打實的實權,我本就無法和她抗衡,怎麽,任由她把你廢了,再換上個北方艦隊的人,那二戍到底是誰的?”在孟方眼中,此刻的司煙就像是茫茫大霧中突然亮起的一盞明燈。

“主君,你是說真的。”

“你現在還有的選嗎,還是說,你想與鄭福一起,做些魚死網破的舉措?”司煙突然笑了笑,“你猜鄭福現在是在為你祈福,還是在等你和我同歸於盡的好消息啊。”

“主君!主君若能保住二戍這三千萬弟兄,孟方願誓死追隨主君!!!”孟方狠狠地打了個冷顫,眼中的淚水打著轉,就要滴下來。

“我是孟方!第二衛戍艦隊最高指揮權,即日起正式移交給江滿烴江統帥,現由司少爺代行,我職務不變。各部返回駐港駐地,等待檢閱!!!”孟方站在塔臺,又恢覆了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

柳挽溪看著埋伏已久卻來而覆返的艦隊,明白鄭福布下的局已經做不下去,在東北角上互為犄角的兩人已經生了嫌隙,“各單位註意,對接接駁灣。”

司煙站在塔臺上,不遠的太空中亮起規則的亮條,戰艦外裝甲下的常明燈翻上來,勾勒出戰艦的形狀,無影無蹤的三艘戰艦鬼魅般出現在近前,仔細分辨甚至還能隱隱看到副炮的膛線。

“孟將軍,”柳挽溪慢慢走出電梯,笑盈盈的看著司煙身後的孟方,“別來無恙啊。”

有了人作保,孟方倒也沒露怯,餘光看到司煙沒什麽反應,只能硬著頭皮應承,“勞煩柳小姐掛念,戍邊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不好過?”柳挽溪走到司煙身前,錯出一個身位,上下打量一番這個肥頭大耳的戍邊將軍,“我柳家的年豬要是有兩天吃不好,確實和你差不多身形,孟將軍真是委屈了。”

“止墨。”司煙皺皺眉,上前一步擋在柳挽溪身前,故作親昵的湊到耳邊。

柳挽溪挑眉偏頭看了司煙一眼,又盯在孟方身上,冷漠的目光讓本就精神緊繃的孟方又墜冰窖,“這世道扯旗站隊確實正常,若在我的帳中,舊賬自是要清算,哪怕這二戍不在我手下,可將你調過來,也無不可。”

“這二戍剛到我手,是要徐徐圖之的。”司煙掃了孟方一眼,仍貼在柳挽溪近前,一副全力作保的模樣。

“如此,我對這爛攤子本就沒興趣,我還要去布防,你們,”柳挽溪將司煙推開,冷冷瞥了孟方一眼,“好好聊聊。”

“主君,您和柳小姐……”孟方見柳挽溪走了,立馬在臉上堆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真是,好手段,佩服,羨慕,實在羨慕啊。”

“孟將軍,在這北疆東線,煞氣甚重,倒是要小心禍從口出。不過,眼下時局動亂,將軍倒是有許多機緣。”

“這……”孟方摸不準司煙的意思,可仔細想想,東南有兵權且能為司煙所用的,也只有他了,若是選了鄭福恐怕也不會先到他這裏來。

“主君!屬下惶恐,實在惶恐。”孟方心裏樂開了花,想著自己攀上了個羽翼未豐的少年權貴,和柳家的恩怨也有了人去消災,日後朝上半壁江山都是自己的同僚,“主君有何憂愁,屬下刀山火海……”

“我豈是那種挾恩圖報之人。孟方,你要看清楚,今日我能攔住柳小姐,卻去除不了你們之間的恩仇,我就算要用你,也不能在此刻,除非……”

“除非……”孟方遲遲等不到下句,心裏一轉已經回過味來,“主君是要我……”

“孟將軍,你是個聰明人,唯有你設法去除柳家的另一塊心病,方才能保你一世無憂。”孟方沈默心裏默默盤算,司煙漫不經心的走遠幾步接著說,“今日你表現的機會,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若來日少了那麽一分,不論是江家來人,還是柳家來人,我都是極為難的。”

“主君!”孟方急忙叫住正要離去的司煙,“主君,此事兇險,鄭福在連闕經營許久,我實在需要籌謀一番。”

“就這兩三日吧,若是再晚,那鄭福可也是個頂聰明的。”

“我們的雷達兵是擺設嗎?人家的槍口都指在我腦門上了,若不是在我身上尚有算計,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不瞑目。如今寄人籬下,若不是那司煙司尋跡年輕寡助沒有根基,我連寄人籬下的機會都沒有。”孟方拽來副官狠狠踹了兩腳,手還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恐懼。

“眼下難關已過,可他要我解去廉謦的威脅,仍是刀尖舔血,要想個萬全的計謀來。”

“我這就通知參謀部開會!”

“不!參謀部的小子們一貫求穩,這是個走鋼絲的事,最好是能……”搖搖頭不再多想,孟方像是換了個人,冷靜果決,“你給廉謦傳信,明日,約在連舍五見面。”

“是。”

司煙靠在指揮臺上,回想著今天與孟方短暫的見面,“這個孟方看上去和你說的簡直一模一樣,猥瑣,軟弱。可我總覺得,這些都太順利。”

“襲殺的主意是鄭福出的,孟方也像是被他忽悠的沒了頭腦。從這點看我們做的沒什麽問題。”交上來的交接文件在柳挽溪面前堆疊,左手揉搓著太陽穴,一點點翻看,“孟方和鄭福一起合作了這麽多年,沒有些情誼是不可能的,先讓他們接觸吧,總有機會。”

“從文件看,這遷夢好像有些不同。”司煙站在柳挽溪身後,也看了幾份文件,不由發問。

“是有些不同,與預期中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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