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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之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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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之招安

喬四毫不客氣地病倒了。

他生來就是養尊處優慣的,哪泊落魄的時候喝個茶都一樣要計較燙手或者過於溫了。冰天雪地裏沒遮沒擋地走了那磨一陣子,對他來說自然是太過遭罪。

於是盡管段衡把他的腳放在懷裏暖了一夜,他還是一樣被風寒擊倒,次日就一病不起。

原本這久別重逢,多少都是準備了一番說辭的,哪知道他會病得這般東倒西歪,於是什麽長篇大論都省了,只能終日暈睡在層層皮毛裏,露出張皺了眉的臉,接受段衡的端茶送水。

段衡也設問他怎麽來的,為什麽來,來了是要做什麽,打算什麽時候走,諸如此類一概不提,只照著病人的一日三餐來禮貌且妥當地伺候他。

喬四病著睡了幾夭,精神才好一些,願意靠著枕頭在床上坐起身來,卻也早把肚子裏那番預備用來打動段衡的說辭忘得七零八落。

借著段衡在屋裏進進出出的機會,他總算能好好將這年輕人打量一番。

青年除了清瘦一些之外倒也設什磨變化,依舊是身材挺拔,腰背筆直。

一張英俊裏透些蠱惑的臉,以往時常是帶著笑的,現在缺乏表清,到反而是顯得更好看了。

都說飽暖思淫欲,喬四恢覆了點精神,有了餘力,對著這樣一個自己喜歡,且最寵愛的青年,就不免就要在腦子裏想些七七八八的。

然而對淤他那明顯的想入非非,段衡則是絲毫不假以辭色,嚴肅端正,日不斜視。

青年非常的客氣,近乎於恭敬,對他的專程遠道而來也表現出了適當的受寵著涼以及不勝榮幸。

但除此以外就設有別的了,連半分暖昧都設有。

喬四正琢磨著,那窄腰長腿的青年又進到屋裏來了,手上端著藥盅,正兒八經地說:“您該吃藥了。”

段衡坐在床邊上,為他倒熬好的藥湯。喬四禁不住就去看青年那垂下來的睫毛,挺秀的鼻子,好看的薄嘴唇,連眼下那道傷疤也顯得可愛,並且勾起他心裏柔軟又發熱的那部分來了。

段衡把藥遞過來,他的手指還是那般修長有力,充滿令人想入非非的美感,讓人想碰上一碰。喬四不由自主的,借著接過藥碗的時候,就用手掌覆住了他的手。

青年擡起眼皮,用銳利的漂亮眼睛和他對視了兩秒鐘,而後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去。

“您漫漫喝。有什磨需要的就叫我一聲。”

那皮膚的良好觸感還殘留在手心上,喬四不由就納悶了。

如果段衡對他橫精眉豎目,罵聲不絕,事情倒容易解決得多,激烈的情緒就是個突破口。

而青年就這麽恭謹得很嚴肅,連拒絕他的輕薄也是溫和有禮,一板一眼。全身上下皆無破綻,他有點找不到地方下口。

過去的恩怨他自己是覺得不願去清算了。因為根本算不清的。段衡就算是條咬過他的狼崽子,他還不是一樣千裏迢迢來要把這狼崽子領回去?

他雖然心思重,但要說不計較,那就是真的不計較了,一筆勾銷,幹幹凈凈,絕不翻那舊賬。

但要是段衡還在記恨呢?

這是說不準的,年輕人的想法他不清楚。

到晚上喬四己經能下床,拄拐在屋子裏指指點點地走了。

段衡沒打算和他重拾舊情,他在這裏呆著就有些百無聊賴,唯有四處稍微走一走。

正思量著,門從外面打開了,進來的除了段衡,還有一個少年,喬四眼前頓時一亮。

少年生得苗條修長,身量還不是太高,尖下巴大眼眼睛,皮膚還是十六七歲年紀獨有的細嫩緊繃,頭發柔軟,在燈下泛著一圈光,猶如蒲公英的絨毛。

喬四本能地就看了一眼,又看一眼,而後多看了好幾眼。

小鹿一般的少年可愛地向他打招呼:“喬先生,我們給您帶了大螃蟹。”

喬四上一回開葷,還得追溯到段衡對他霸王硬上弓的那時候起,之後就一直奔波忙碌,鮮嫩多汁的美少年這東西,在記憶裏簡直就猶如恐龍一般稀有遙遠了。

被小鹿少年這麽一笑,不由“嗯”了一聲,眼睛盯著少年那粉嘟嘟的臉蛋,就猶如許久不沾油星的人看見櫥窗裏的一只烤鴨。

段衡放好了東西,就走過來樓住小鹿少年的肩膀,不讓他遭受喬四的眼光似的,不動聲色將他帶開。

看他跟段衡頗親密,喬四剛起來的那點賞美之心立刻就又落下去了,而且是落得又快又沈。

他之前倒是沒想過,也許這才是段衡不願意跟他回頭的理由。

喬四眼看著段衡帶了小鹿少年去廚房,他拄著拐杖,又不好明目張膽地跟進去,只得在外頭遮遮掩掩地站了,借機瞧瞧那兩人是怎麼一回事。

段衡也覺察到他的動靜,並不說什麼,只走過來,將門一把就關上了。

喬四不期然地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楞了一楞。

往常若有人膽敢這麼對他,他必定是直接讓人拖下去打死。

但他千裏迢迢來這裏不是為了發脾氣的。

更何況段衡冒犯他的次數多了去了,比這更逾矩的比比皆是,他已然越來越有耐性,底限越來越寬,越來越無所謂,也不至於為這種無禮而對這青年冒火氣了。

只是他不由就自己琢磨著,段衡大概真的是並不歡迎他。

他當然不是容易被挫敗的人。一直以來,他看上的那些漂亮孩子,又有哪個是歡迎他的。他還不是照樣不愁弄不到手。他的自信從來不必建立在別人對他的好惡之上。

但段衡畢竟不一樣。

一思及此,喬四不免就嘆了口氣。

獨自在廳裏坐了一會兒,見小鹿少年端了碗湯從廚房出來,喬四便朝他招招手,把他叫過來。

“喬先生。”

喬四盡量拿出他的和顏悅色來:“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啦?”

小鹿倒是很落落大方:“我叫路子維,過兩天就十八歲了。”

這真是花樣年華的鮮嫩美少年。

“你家住哪裏呢?”

小鹿毫不設防:“不遠的,就在這附近,等喬先生您身體好些了,我帶您出去逛逛。”

“那你是還在讀書麼?”

“暫時沒有在讀書了,我家裏付不起大學學費。我就來這邊的旅館打工,自己攢錢。段大哥是很好很慷慨的老板呢。”

“哦……”喬四點著頭,“是個好孩子啊……”

這是很人畜無害的背景,又嫩又好的一塊鮮肉,喬四思量著,還要再盤問他點深入的。然而不及開口,就聽得段衡沈聲叫道:“小維,過來。”

小鹿少年忙擺好碗筷,而後過去,段衡便將他帶到一邊去。

雖然是竊竊私語的音量,但以喬四的耳力,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跟你說了別跟他搭話的。”

“呃……但是,喬先生對我很和氣啊。”

“你知道什麼。”

喬四思量著,的確,他看上了段衡,段衡卻在跟這小鹿眉來眼去,以他一貫的作風,那小鹿多半是沒好下場的。也難怪段衡那麼擔心。

那他這回要怎麼辦,段衡跟小鹿難分難舍的話,他為了顯示他的寬宏大量和誠意,就要連小鹿也一起打包帶回去嗎?

想象著那不得不的捆綁銷售,喬四不由心下略微傷感起來。

他好像過了會爭風吃醋的年紀了,他的身份也不適宜於吃醋。而且他這次來,就是要把段衡哄回去的,不能威逼,只可誘勸。不遷就一些,又怎麼談得上哄呢。

晚餐端上來,很是豐富的一桌全蟹宴。

當然這邊畢竟不是T城,地理位置差得太多,蟹的品種,做法,都大不相同。

沒有了他吃慣的蟹黃勾翅,青殼醉蟹之流,取而代之的是蟹肉刺身,燒鱈場蟹鉗,奶酪蟹肉炸薯餅,長腳蟹鍋,放滿幹貝茼蒿香菇的蟹湯,還有個小架子上用細網烤著的去了殼的楚蟹,正散發著濃郁而熱烈的香氣。

若是只為他而準備的話,這相對於段衡對他的態度來說,未免太豐盛了點,喬四一時有點受寵若驚。

然而看到小鹿也一起在餐桌邊坐下,他便也心中了然了。

不過他高姿態慣了,也不好真的承認自己是受排擠。只能自我安慰說,桌上有他最愛食的鮮蟹,有他最心愛的青年,也有他愛看的美少年,多少也算饕餮盛宴了。

生蟹肉入口清甜而嫩滑,鮮美得超出想象,螃蟹鍋的湯頭也是無可挑剔。幾個月不見,段衡就已經有了這麼好的廚藝,不知道他身上還有什麼未發現的,令他驚喜的地方。

雖然喬四已經心癢癢得,恨不得把段衡直接綁了帶回去。但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段衡不大願意搭理他,他也只得從小鹿下手。

喬四尋了個空擋,又去找小鹿說話:“你想不想,到M城去啊?”

小鹿瞪大眼睛:“M城?聽說那裏很好玩耶。”

“是啊,只要你想得到的,那邊都有。比你在書上讀到的,還要好百倍。”

少年畢竟年紀小,一下子就心蕩神馳:“但是,會不會很貴?這邊過去,路費要多少錢呢?”

喬四道:“這些你不用擔心,只要你願意去,我自然……”

“小維!”

這回的聲音是多了幾分嚴厲在裏面的,小鹿立刻站起身來,一溜煙就捧著要洗的碗碟去廚房了。

喬四聽不見他們在裏面交談了什麼,總之等段衡出來的時候,臉上是十分之不好看,有種到了極限的忍耐神色。

“到屋裏去。”

這口吻未免太過不客氣,以至於喬四一怔:“什麼?”

“你給我,到屋裏去。”

喬四定了定神,還是拿起他的拐杖,鎮定自若進了那件臥房。

他盡量忽略青年的這種無禮,或者說,不論段衡多麽傲慢狂妄,也動搖不了他把段衡帶回去的決心。

雖然說他一貫只喜歡小軟糖一般,甜蜜的溫順的會撒嬌的孩子,而有反骨的,會鬧脾氣的,敢對他惡聲惡氣的,都不在他審美範圍之內。

但如果是段衡,那他真的也就不計較了。樣貌不如小時候嬌美了,脾性變壞了,再也不聽話什麽的,都不要緊,橫豎是個完整的段衡。

所以他也就願意坐下來慢慢談,拿出他的耐心來。

段衡也跟著進屋,而後將門關上,也並不走近,就那麽面無表情地站著。

對峙一陣,還是喬四先開了口,他也不打算拐彎抹角,只說:“你也該知道我這趟來,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段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不知道。”

喬四嘆一口氣:“我是來帶你回M城的。”

段衡看一看他:“我回去做什麽?”

他反問得這麽無情,喬四一怔之後,也只得說:“回去讓你過好日子。M城再怎麽也比這地方強百倍吧。”

段衡說:“這我倒沒覺得。”

“……我那些東西,你只要看得上的,回去以後都是你的。不比在這冰天雪地的開旅館強嗎?”

段衡看著他,笑了一笑,絲毫不委婉:“老實說,就你那些東西,我還真看不上。”

這倒是大實話,他那些錢財產業,還都是段衡主動還給他的。人家是真的不稀罕。

喬四一時無話可說,他依舊不惱火,就微微的有點心酸。

他還是習慣了像當年那樣,拿權勢當籌碼,只要舍得血本,就在哪裏都吃得開,無往不利。

卻沒想過有朝一日,這籌碼也終於貶值成了塊廢塑料。

話直接說到這份上,他原本準備的那番勸誘的說辭也就沒了底氣,沒了基礎。喬四既掃興又黯然,也只得就此中止了這場沒頭沒尾的談話。

兩人晚上便各自在不同的房間裏睡下,相安無事。喬四躺著半天都合不上眼,在床上輾轉了一陣,暗自思拊這形勢。段衡是勸不動了——他簡直就不肯給他好臉色看,也誘不走——他手上沒有可當誘餌的材料。這條路是無論如何走不通了。

於是喬四突然就打定主意。

段衡現在孤身一個人在這裏,算得上是孤立無援。小鹿少年或者幾個旅館的幫工什麽的,那都不值一提,更何況也不住這棟木屋裏。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他要制服段衡,說起來不是難事。段衡以前勝得過他的時候,不過是仗著年輕體力好,以及搶了先機,下了藥之類。

現在段衡熟睡,他清醒,不消兩下就能把青年擺平,而後聯系一直在耐心等他的白秋實,帶兩個人上來,利利索索地就能先把段衡綁回去。

他不用拐杖,走路就悄無聲息,打開青年所在房間的門,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黑暗裏能聽見那平穩的呼吸,只是這輕淡的氣息,就讓他心神一蕩。上一次段衡在他身旁這樣安寧熟睡,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回頭一想,這短短一兩年裏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以至於已經無法一一理得清。

人與人與人之間如此覆雜,好在還有些東西很簡單——比如他只是簡單地想把段衡帶回去,留在自己身邊而已。

喬四靜悄悄地走到那床前,低頭去看那睡夢中的青年。

而青年也正用一雙明亮的黑眼睛看著他。

喬四吃了一驚,但反應更快,在青年有所動作之前就先出了手。

他本來是打算下手盡量輕點的,然而突然遭遇抵抗,尤其是頑強的,動了真格的抵抗,這就很不好拿捏輕重了。

於是他禁不住要怪段衡了,靜靜睡著束手就擒不是很好麽,非要醒來,還折騰些抵抗什麽的。萬一弄傷了,他可是要心疼的。

兩人纏鬥一番,他終究還是占了上風,壓在青年身上,將那年輕而有力的軀體牢牢壓制著。

青年顯然滿心不甘,在他手下卻又是動彈不得,低低喘息了一陣,突然說:“四爺,你就放了我吧。這樣有什麽意思呢。”

喬四居高臨下壓制著他,被他這麽一說,不由就反而愈發的心癢難熬。

誠然段衡不符合他審美,青年的肩膀太寬闊,肌肉太有力,身材太高大,以至於他這樣壓著,完全沒有壓倒柔弱少年的那種成就感。

但卻令他胸口有股熱氣升騰,按捺不住的,背上就一陣顫栗,於是便只得放軟了聲音,哄勸道:“我也不想為難你,只不過要你回去。我不會虧待你的。”

青年沒有吭聲,帶點倔強的意思,別開了頭。

喬四在心裏嘆了口氣。的確,人家躲都躲到這冰天雪地裏來了,他還盯著不放。不僅不識趣,還強人所難,半夜要來霸王硬上弓,會給他好臉色看才怪。

“段衡,以前那些事,過去了就過去,我是不會再追究。你要是也放得下,從今往後,我們就好好的……”

果然青年近乎於漠然地打斷他:“四爺,雖然你話是這麽說,但有過那些事,你其實已經不會再信我了,我也一樣的不會再信你。”

喬四在甜言蜜語這方面著實有限,此刻只得拿出他的耐性來,繼續安撫:“我既然找到這裏來,就不會不信你。你要什麽,我回去就立刻都送你,如何談得上不信你呢?至於你不信我什麽?我人都來了,還有什麽好騙你的呢?”

段衡用那一雙單得漂亮的眼睛自下往上看著他,而後笑了一笑:“年輕漂亮的孩子多的是,我也算年紀大的了,何必非要把我找回去呢?”

“……”

“你不會是打算把我帶回去弄死解恨吧?”

“……”

“還是說, 你玩那些玩膩了,要換換口味了,就想起我來?”

喬四很是無可奈何,他這麽軟硬兼施,人家還是不假以辭色,正經的甜言蜜語他實在說不出口,這時候說出來也不像話。

在幽暗裏兩人對視了半晌,喬四說:“我一年年老了,想有個人在身邊。”

“……”

“想來想去也就是你了。”

這話實在算不上動人,但段衡還是開了口:“不是有白秋實嗎?”

“小白只是……”又不能說他把人家一個大活人當個兔子來養,“全靠他我現在才能活著,養他下半輩子也不為過。”

青年像是又笑了一笑:“那你再多養幾個,不是更好,又熱鬧。”

喬四待要發火,眼見他神情淡漠,既冷又傲,頗有種冰雪之美,心頭的火氣還沒燃起來就先滅了。

“段衡……”

不等他再絞盡腦汁地哄勸,對方便決絕道:“四爺,我不能是你養的一個什麽小玩意兒,要我回去,你自己得先想好了。”

喬四無奈道:“我也沒拿你當什麽小玩意兒。”他喬四這輩子為誰費過這麽大的心?說這種話未免太沒良心。

青年並不就此領情,還在說:“這可是口說無憑的事。”

喬四簡直要拿他沒辦法,這家夥被制著還能一樣的又冷又硬,逼得他把肚子裏存貨不多的好話都倒盡了,依舊頑固不化。

對著這怎麽討好不了的青年,喬四終於失去耐心,而讓色心占了上風,低下頭來,就強行堵住那兩片薄薄的,無情的嘴唇。

青年還兀自抗拒似的,將嘴唇緊閉了。於是喬四不得不主動去撬開那雙唇和牙關,硬將舌尖探進去。

他以往還真沒有過這類經驗。

那些孩子都是乖乖到他床上去的,他不喜歡用強,也懶得用強。對他來說,性愛方面,可選擇的範圍太廣了,不需要給自己找不高興。

他唯一強迫過的是喬澈,但那感覺又和現在大不相同。

當年的每一個細枝末節他如今都還記得,從憤怒,到怨毒,到失望,到心傷,從頭到尾大起大落,百味雜陳,唯獨談不上快感。

那大概只是報覆和發洩的施暴,而算不上性愛。

而眼前這強逼得來的親吻,卻帶給他一種奇異的歡愉和激情。青年身上那年輕的,迷人的氣息,唇舌的溫度,觸感,都能催情一般。

能壓制著這樣一副有力強健的,他所心愛的軀體,為所欲為,這種奇特的強迫經驗令他興奮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有更進一步,更深入的接觸。

在唇舌交纏的間隙裏,他狠狠心把青年的雙手綁在床頭,終究不忍綁得太粗暴,而後將手伸進青年的衣服裏去,摸到了那滾燙的皮膚。

手指初一碰觸,就感覺得到青年打了個戰栗,一時那親吻就更深了一層。

兩人深吻過後,唇舌分開,喬四微微直起身來喘息,而月光從窗口進來,正投在他們身上,以至於他能清晰地看見青年那美好的眉眼五官──長眉濃秀,雙眼深黑,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著,還殘留種奇異的嫣紅。

青年的一切,俊美的面容,漂亮的鎖骨,結實的胸膛,瘦削有力的腰身,全都是破格地令他著迷的,他不由就順著往下,一點點來親吻愛撫。

在這細碎的親熱裏,他漸漸能聽見青年壓抑著的呻吟,那嗓音在他耳裏聽來也是十分的動聽,於是一邊色性大起地心急,一邊又怕弄痛或者弄傷了對方。只得盡量小心翼翼地試圖除去青年的衣服和褲子。

手法很不熟練(他實在沒什麼替別人脫衣服的經驗)地褪下那長褲的時候,他聽見青年以一種隱忍的音調,在咬牙切齒似的說:“四爺,你會後悔的。”

喬四心裏其實多少是覺得抱歉的,霸王硬上弓當然不好,何況是對著個自己喜歡的呢。

但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力求待會兒下手輕柔點了。

脫了青年的衣褲,連內褲也剝下來,面對那樣年輕有活力的下半身,雖然有點打擊到自己的自尊心,但畢竟是賞心悅目,也能激發人熱情的。

喬四想了一想,等下是要讓他疼的,那還是先安撫一番比較好。給顆糖吃,說不定段衡也會配合一點,不再那麼賭氣。

這事他是從沒做過的,若不是有心主動去加以安撫,誰也別妄想逼他。先別說沒人有那個本事,就算有那本事,也沒那膽子。

而現在為了哄一哄自己寵愛的這對象,尤其想到等下自己要施加的暴行,就覺得這種程度的愛撫還是必要的。

何況青年的下體這樣看起來,因為形狀尺寸都相當良好,倒也還挺可愛,讓他有了逗弄的興致。

喬四把嘴唇一靠近,就聽得對方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旦真正碰觸,青年整個人就幾乎彈起來一般,他甚至聽見脊背撞在床上的聲響。

這極度敏感的反應,比起方才那固執的冷淡,自然是給了他許多安慰以及鼓勵,也更來了興致。

喬四於是唇舌逗弄了一番,聽著青年那難以自制的呻吟喘息,感受著這身體對此愛撫的反應,隨之而起的皮膚的熱度和肌肉的力量,自己也跟著要欲火焚身起來。

青年被這快感折磨得大汗淋漓似的,閉了眼睛偏著頭,咬牙將聲音忍耐著,以至於身上都繃緊了,腰也為之而弓起,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喬四覺得差不多了,不能讓他一次把糖吃完,不然一次性舒服過頭了,等下受痛他又要不高興,先這麼哄著他,借著也該輪到自己抓緊時間辦正事了。

於是他便騰出手來把自己的衣衫也解了,試圖選個合適的姿勢壓上去。但青年無論如何也是不肯把腿分開,而他要強行將那雙長腿擡高之類,這享用得也未免太費力了。

於是他無可奈何,不得其門而入,只得先將就著騎在青年腰上,雙手上下一番摸索。

過程中對方一直在抗拒,不願意任他魚肉似的,這讓他又順勢享受了一把青年那瘦削腰身的力與美。

而且這抗拒並不是百分百的,也不帶有太大的排斥力,要不然他也不能脫得那麼容易,更別說又摸又親的毫不費力。

與其說是抵抗,倒不如說是在欲迎還拒。

喬四停了一停,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而不待他有所動作,腰就被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喬四一驚,來不及回想青年是什麼時候掙脫捆綁的,更不及開口,就被抓著腰往上一提,而後臀間便被火熱堅硬的東西抵住。

喬四待要喝斥,那原本漠然冷傲的嘴唇這回主動湊上來,不由分說就堵住他的聲音。

這來勢是火熱的,兇猛的,喬四毫無招架之力,就被對方長驅直入。

同樣是親吻,這唇舌交纏和方才的也很不同,一開始簡直能席卷一切,令他暈頭轉向,幾乎是立刻就丟盔棄甲,任青年在他口腔裏為所欲為,而後又心癢難熬,光是被含住舌尖吮吸,就讓他小腹收緊,背上一陣陣酥麻。

喬四不明白自己主動和段衡主動,效果怎麼就能差這麼多,雖然都愉快,但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數度深吻之後,青年的性器就緩緩進入了他。

喬四一開始還是不樂意的,他沒忘記自己今晚是來幹什麼,反倒被人幹,這虧也未免吃得太大。

但青年早在他光顧著唇舌之歡的時候,就已經將他摸了個遍,腿間早已粘濕,連帶那裏也被摸得軟了,要抵抗那等硬物的侵入還真是不容易。

青年握著他腰的手勁又大,插入的力道也不容抗拒,上下夾攻,喬四縱然有所掙紮,在那手掌之中扭了幾扭,照樣被連根沒入了。

律動一開始,喬四就有點把持不住了,大概是太久沒有這樣的緣故,只是幾次抽插,就令他腰上發軟,顫抖著讓青年按著他頂送,因為快感而不由呻吟出聲,雙手也撐在了青年身上,好讓自己不至於就此癱軟。

青年的手從緊握他的腰,配合性器的進出而施加力道,變成粗魯地揉捏他的臀部,要將他揉成一灘泥一般。

無論如何那推進的動作都是讓他覺得更歡愉,從而忘情地喘息,不知不覺便張開腿來縱容那自下而上的攻勢。

激烈的交合之中,在明亮的月色裏他能清楚看見青年的神情,但那因為激情而略微扭曲的俊臉,在他色令智昏的,晃動的視野裏又不免顯得模糊;這種姿勢還是有居高臨下的感覺,然而身體又在急切地吞吐著青年的性器。這矛盾之間,是別有一番韻味的享用。

喬四漸漸便被頂得全身酥軟,他一向是容易臣服於快感之下的人,這久違了的性愛更令他兵敗如山倒,早已顧不得是誰主誰從,只暈了頭地要這律動更順暢些,更激烈些。他在跟心愛的青年交歡,這就夠了。

正在深入情濃之際,喬四也克制不住地去迎合那每一個進入的動作,青年抓了他的手,意欲吞食一般地咬他手指,他任他咬了,要他去摸兩人膠合的滾燙部位,他也摸了。

百般索求,他都一一以行動應許了,體內的撞擊愈演愈烈,眼見得兩人都要為這性愛而癲狂,青年卻突然停下來。

喬四還收不住勢頭,自己動了兩下,無奈沒了青年的攻勢,感覺就差得太遠了。

“四爺。”

有人膽敢如此吊著他,他自當是要勃然大怒,但一看見青年的臉,那怒氣就去了一大半,光剩下急。

“你以後,還養人嗎?”

喬四心焦如焚,只當他是在跟自己撒嬌提要求,不掛三七二十一便點頭。

“……”

青年咬牙切齒道:“你還打算養人?”

喬四勉強分出腦力來想了一想,怎奈腦子還是不清明,但反正點頭既然不對,那也便搖搖頭。

青年臉色好看了一些:“那以後只有我一個?”

喬四由著慣性搖頭,見青年又怒了,只得再改成點頭。

唉,這年頭的年輕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這樣半路剎車,克制在那裏,顯然段衡也不好受,但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到這份上,居然還有餘力再問他:“你這是答應我了?”

喬四這回再慣性點頭,總算沒出錯了。

“總得有個什麼憑據吧。”

唉,有什麼要長篇大論商討的要緊事,日後有的是時間,幹嘛非得在這種時候談呢,又不急這一刻,他實在想不通。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代溝?

在他迷亂之際,青年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紙來,將自己手指咬破,血塗在他指尖上,而後麻利地在紙上一按。

“行了。”

喬四懶得管那是什麼紙,他的身家要隨時賞給段衡都沒什麼可惜的,段衡做什麼文章他都不怕。

好在這莫名其妙插入的談話也就到此為止,而後青年坐起身來,將他抱緊,用力親著他,愈發縱情頂送了一番,他也就在青年懷裏稀裏糊塗的高潮了。

年輕人體力畢竟是好,連姿勢也不換,親吻撫弄一番,就又開始了。喬四沒那麼好的精神,但照樣被弄得心蕩神馳,在那火熱濕潤的入侵之下,也有心迎合。

於是之後又躺在青年腿上做了一次,翻過身來再做了一次,段衡再把他抱起來壓在床頭,他就再也沒有配合的力氣了。

這一番下來,他不精盡人亡,也相去不遠了。

喬四累得第二天壓根起不來,又黑又沈地一直睡到下午,才大致醒過來,睜了眼,腦袋裏頭卻還是犯糊塗。

他又累又昏,跟喝醉了似的,於是一時弄不明白,段衡剛開始那麼冷若冰霜一個雪美人,怎麼被他霸王硬上弓到一半,突然就起來造了反,而且造的還是那種反,而且貌似還拿出個什麼東西來給他蓋指印。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倒不要緊,問題是,它到底從哪來的?

喬四沒來得及思量清楚,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剛在琢磨的對象。

而青年已經沒了原先那種驕傲的冷淡,身上臉上那層冰殼就跟融化了似的,只微微笑著看他,春暖花開。

喬四簡直有點懷疑,自己不是睡過一天,而是睡過一個季,直接就從寒冬到暖春了。

“四爺,你醒啦?”

“嗯。”

“想喝點粥麼?”

“好。”

“那我讓小維送過來。”

“嗯。”

喬四一個字一個字答,倒不是擺譜端架子,他實在是累得慌。

很快小鹿少年就用托盤端來了熬得細爛的蟹粉粥,還有精致小菜。喬四因為累過頭了,也沒力氣去擡眼看他,只任他活潑可愛地來了,又白白活潑可愛地走了。

他這回什麼都沒做,卻不知道哪裏又取悅了段衡,於是青年便笑著在他額頭上,又溫存地親了那麼一下。

年輕人的心思,真是不好猜。

喬四就著青年的手,將那美味的粥剛喝了幾口,正來了食欲,外面又響起敲門聲。

“什麼事?”

“段大哥,有客人哩。”

段衡再餵了他一勺:“知道了,你讓他們先招待吧。”

“但是,他說他是來找喬先生的。”

青年停了一停,立刻丟下勺子,豁地就站起身來。

喬四無可奈何地歪在床上,心內不由想,唉,現在的年輕人,什麼時候才能風雨不動,一心一意,一次性把一件事做到完啊。

《招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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