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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的謊言與他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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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的謊言與他的雷霆之怒

病房內,死寂如墳。

顧夜寒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著,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如同被拋上岸的、瀕死的魚。眼淚和鮮血混雜在一起,從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滑落,滴落在散落一地的日記本、病歷和那張寫著童年真相的泛黃紙頁上。

悔恨、痛苦、絕望、自我厭惡……無數種極致的負面情緒如同最狂暴的颶風,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將他的靈魂撕扯得支離破碎,幾乎要徹底湮滅。

他錯了。

錯得徹徹底底,錯得萬劫不覆!

他將珍珠碾作塵泥,將真心踐踏入泥沼!他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殺死了那個照亮他黑暗童年、並默默愛了他一生的女人!

“啊——!”他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空,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哀嚎,喉頭腥甜翻湧,又是一口鮮血咳出,濺落在林晚晚那本星空封面的日記本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蘇婉婉!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燒紅的毒刺,猛地紮進他混亂沸騰的腦海!

是她!是這個虛偽惡毒的女人!竊取了晚晚的過去,編織了謊言,蒙蔽了他的雙眼,將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有眼無珠的蠢貨!一個親手逼死自己摯愛的劊子手!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蝕骨的悔恨和毀滅一切的暴戾,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蘇、婉、婉!”他從齒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殺意!

他猛地從地上掙紮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卻憑借著一股近乎瘋狂的仇恨和怒火支撐著。他一把抓起地上那張寫著童年真相的紙頁和林晚晚的日記本,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失去理智的雄獅,跌跌撞撞地沖出病房!

“顧先生!”門外的王主任和護士試圖阻攔,卻被他一把狠狠推開!他眼中那駭人的、毀滅一切的猩紅光芒,讓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沖進電梯,瘋狂地按著按鈕,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劇烈顫抖。電梯門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鬼,雙目赤紅欲裂,嘴角殘留著血痕,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恐怖至極!

跑車如同脫韁的瘋馬,在清晨的街道上發出狂暴的咆哮,一路闖過所有紅燈,尖銳的剎車聲刺破寧靜,最終以一個近乎失控的漂移,狠狠停在蘇婉婉居住的高級公寓樓下。

顧夜寒摔上車門,手裏死死攥著那兩樣足以將蘇婉婉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證據,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大步沖進電梯,直上頂層。

“砰!砰!砰!”

他沒有任何耐心按門鈴,而是用拳頭瘋狂地砸著那扇昂貴的實木大門,巨大的聲響震得整條走廊都在回蕩。

門很快被從裏面打開。蘇婉婉穿著一身柔美的真絲睡裙,臉上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誰,以及顧夜寒那副從未有過的、駭人至極的模樣時,她臉上的不悅瞬間化為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夜寒?”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怎麽了?怎麽這麽早……你的手!你的頭!怎麽在流血?!”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眼中迅速蓄滿了擔憂的淚水,演技精湛,無可挑剔。

若是以前,顧夜寒一定會被她這副楚楚可憐、關懷備至的樣子所迷惑,心生憐惜。但此刻,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在他眼裏都變得無比虛偽、無比惡心!像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令人作嘔!

“閉嘴!”顧夜寒猛地揮開她的手,力道之大,幾乎將她掀翻在地!他一步跨進門內,反手狠狠摔上大門!

巨大的聲響讓蘇婉婉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夜寒……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還是……還是林晚晚她又……”

“我讓你閉嘴!”顧夜寒猛地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如同盯著一個死物,聲音冰冷得像是能凍結靈魂,“蘇、婉、婉,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蘇婉婉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厭惡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狂跳,強自鎮定地擠出眼淚:“夜寒……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裝什麽了?是不是林晚晚又跟你說了什麽?她一直嫉妒我們,她……”

“嫉妒?”顧夜寒嗤笑一聲,那笑聲卻比哭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猛地將手裏那張泛黃的紙頁狠狠拍在她臉上!“看看這個!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偷!騙子!”

紙頁鋒利的邊緣劃破了蘇婉婉嬌嫩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她痛呼一聲,驚恐地撿起飄落的紙頁,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這……這是什麽……我不明白……”她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試圖將紙頁揉碎。

“不明白?”顧夜寒一把搶回紙頁,如同丟垃圾般扔在地上,又將那本染血的日記本狠狠摔在她面前!“那這個呢?!林晚晚的日記!需要我一字一句念給你聽嗎?!需要我把倉庫那個通風口的尺寸、那顆藍色玻璃珠的來歷、那首她唱過的兒歌,全都跟你對質一遍嗎?!蘇、婉、婉!”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蘇婉婉就驚恐地後退一步,直到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不……不是的……夜寒你聽我解釋……”巨大的恐懼攫住了蘇婉婉,她語無倫次,眼淚瘋狂湧出,這次不再是演戲,而是真正的恐慌,“是林晚晚!是她偽造的!她嫉妒我!她一直想挑撥我們!她……”

“到了現在,你還在撒謊!”顧夜寒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逼視著她,眼中翻滾著駭人的風暴和毀滅一切的瘋狂,“看著我!告訴我!當年在倉庫外,每天給我送水送吃的、給我講故事、給我草莓創可貼的人,到底是誰?!說!”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蘇婉婉耳膜嗡嗡作響,靈魂都在戰栗!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想要將她撕碎的恨意,所有的僥幸和狡辯瞬間崩塌!蘇婉婉徹底崩潰了,嚇得失聲痛哭,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對不起……夜寒……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太喜歡你了……我怕她搶走你……我只是……我只是借用了她的故事……我沒想過會這樣……我真的沒想過……”

她終於承認了!在這雷霆般的怒火和鐵證面前,她再也無法偽裝!

“借用?”顧夜寒猛地松開手,仿佛碰到什麽極其骯臟的東西,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充滿了極致的厭惡和鄙夷,“你不僅偷走了她的過去,享受了本不屬於你的深情和呵護,你還一次次在她面前炫耀!一次次用謊言刺激她!甚至在她重病垂死之時,還在我面前搬弄是非,加深我對她的誤解!蘇婉婉,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啊?!”

他越說越怒,猛地一腳狠狠踹在旁邊昂貴的茶幾上!玻璃茶幾瞬間四分五裂,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碎片飛濺!

蘇婉婉嚇得抱頭尖叫,蜷縮在角落裏,抖如篩糠。

“因為你!”顧夜寒指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帶著血淋淋的恨意,“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要得團團轉!因為我蠢!我瞎!我把魚目當珍珠!我把真正愛我的人,當成心機深沈的毒婦!我用最惡毒的方式傷害她!羞辱她!甚至在她臨死前,我還在斥責她裝病!威脅她!”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眼眶通紅,卻流不出一滴淚,只有無盡的悔恨和毀滅欲在燃燒!“而你!”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再次狠狠剮向蘇婉婉,“你這個竊取別人人生的小偷!享受著我基於謊言的深情!眼睜睜看著我被蒙蔽,看著她被折磨!甚至可能……在她最後的日子裏,還在用你的‘關懷’去刺激她!蘇婉婉,你該死!你萬死難辭其咎!!”

“不……不要……夜寒……求求你……”蘇婉婉徹底嚇破了膽,爬過來想要抱住他的腿哀求。

“滾開!”顧夜寒猛地後退一步,眼神中的厭惡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會玷汙了自己的眼睛,“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暴怒和殺意,但聲音卻更加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和決絕:

“蘇婉婉,你給我聽好了。”

“從這一刻起,你我從恩斷義絕。你所得到的一切——顧家給予蘇家的所有資源、合作、庇護,我會全部收回!一分不剩!”

“我會讓你,和你們蘇家,為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騙局,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會讓你們在這個圈子裏,再無立錐之地!我會讓你嘗盡,從雲端跌落泥沼,被所有人唾棄的滋味!”

“這是你,欠她的。”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會窒息。他猛地轉身,決絕地拉開大門,大步離開。

“不!夜寒!不要!求求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婉婉發出絕望的哭喊,連滾爬爬地想要追出去。回應她的,只有那扇被重重摔上的、冰冷無情的門板發出的巨響,以及門外迅速遠去的、決絕的腳步聲。蘇婉婉癱倒在滿地狼藉的碎片中,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她知道,顧夜寒說到做到。她和她家族的好日子,到頭了。等待她們的,將是萬劫不覆的毀滅。而沖出公寓的顧夜寒,並沒有感到任何報覆的快意。那滔天的怒火過後,是更加深沈、更加無邊的痛苦和空虛。

他坐進跑車,卻沒有立刻發動。他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報覆了蘇婉婉,又如何?

能讓晚晚活過來嗎?

能抵消他那些愚蠢至極的傷害嗎?

能彌補他永失所愛的痛苦嗎?

不能。

一切都不能了。他緩緩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

真相大白了,謊言揭穿了。

可他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那個真正愛他、被他辜負、被他親手推向死亡的女人,永遠地……離開了他。

巨大的、滅頂的悲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徹底將他淹沒。

他錯了。

他罪該萬死。

而這遲來的醒悟和憤怒,註定將成為伴隨他餘生的、最殘酷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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