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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貍奴變(2):我的貓他一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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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貍奴變(2):我的貓他一直響。

今日的晚食,晚霧做了蔥油白蝦。

炒過蔥的熱油在灼好的白蝦上滾上一勺,滋滋冒香氣,將離雲來香幾間鋪子之遠的元寶都給吸引了過來,喵喵直叫。

“陸嵐呢?”

衛錦雲站在鋪子門口,給不遠處緩緩而來,到了她跟前的驚帆順了順鬃毛。

驚帆一側的背囊上掛著不少零嘴,其中就有衛錦雲要吃的酥肉條,裝得鼓鼓囊囊,還特意留了個口子,怕它捂軟。

只是這東西賣都買了,卻未見本尊。

衛錦雲將驚帆牽到巷口通後院的馬棚下,將它和踏雪拴在一起,添了些幹草與清水。

額間一縷雪白毛,陸嵐將這馬送給她是,當晚她就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灰灰已經是個普通小名了,她必須得取個高雅的,壓一壓驚帆的勢頭。

待餵完兩匹馬,衛錦雲侯了一會兒,還是未見陸嵐。

按理說最近並沒有什麽大案子,平江府內百貨充盈,很是安定,連個小偷小摸都很少見。平日裏下值,他一向會準時回雲來香。

“衛掌櫃,快來用飯。”

葳蕤與她招呼著,順道先給她盛好一碗蒓菜羹。

衛錦雲盼了一會,先將陸嵐的那份單獨盛開,想著若是他再不來,去巡檢司瞧瞧。

不想瞧他時,偏偏他成日在她面前晃。偏生她有些想他了,又找不著人。

元寶在桌旁吃得還不夠,只是呆了一會兒便躍進衛錦雲的懷裏,蛄蛹著要她餵蝦,眼神還一直往那包小魚幹上瞅。

咕嚕咕嚕響個不停。

不管多少歲,元寶至死是少貓。

眾人正吃著,毛豆的吼叫聲在巷口響起。毛豆向來是只“恃強淩弱”的狗,遇到大狗時,全權躲到絲瓜後面,便是兇狠一些的貍奴,譬如那只三花,它也是吠都不敢吠上兩句,與小時候大不相同。

可毛豆的叫聲不像是生氣挑釁的模樣,衛錦雲便放下筷子奔到巷口,瞧瞧是不是陸嵐回來。

巷子裏毛豆那條蓬松的黃尾巴豎得筆直,對著墻根下一團影子低吠。傍晚的暗色下,可以看清那影子蜷成圓絨球,頭頂有幾縷深褐斑紋斜。

衛錦雲停住腳,看了片刻便笑出聲,轉頭沖一旁跟著一旁瞧熱鬧的元寶道,“元寶,它是綠眼,這是你什麽時候多的孩子,我怎的從沒見過?”

元寶瞪了它一眼,喵了一句。

它自己有幾個崽不知曉?

那只貍奴與毛豆僵持片刻,忽然動了,奔過來縱身就往衛錦雲懷裏撲。

“誒誒誒,往哪裏撲呢!”

元寶立馬圍著衛錦雲的腿轉圈,對著指責道,“這是我的主人,你是哪來的野貍奴,怎的這般沒規矩!”

衛錦雲伸手,穩穩托住溫軟的毛球。

她的目光落在了它幾縷斑紋上,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疙疙瘩瘩道,“你......你這頭頂的紋怎的瞧著像老......老虎。”

懷裏的貍奴擡起頭,碧色的眼睛定定望著衛錦雲,爪子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

下一刻,清晰又卻分明是陸嵐聲線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阿雲......”

衛錦雲懷裏的手猛然一松,差點把這團金絨球摔在地上。

“陸嵐?”

衛錦雲的手托緊了幾分,“你怎的變成這副模樣了?”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低頭時,懷裏的貍奴正仰頭望著她,碧色的眼睛裏也滿是疑慮。

“方才我回來的路上,忽然變了。”

陸嵐往她懷裏使勁鉆了鉆,“你可知如何恢覆。”

自從上次和衛錦雲一起見了趟爺爺奶奶,他對這種離奇事也見怪不怪。只不過他明日並非休沐,若天亮前變不回去,巡檢司那裏必會擔憂詢問。

元寶恍然,這團竟是它老板郎。

它繞著衛錦雲的裙擺轉了幾圈,討好道,“主家郎君,您這身皮毛當真俊朗,只是......能否從主人身上下來些?那是我的位置。”

陸嵐低頭瞥了它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貓叫,揶揄回,“你的位置?今日我買了炸小黃魚,閶門的飼料鋪最近上了不少新的海魚幹。”

元寶的耳朵耷拉下來。

衛錦雲聽著兩只貍奴此起彼伏的叫,只覺得滿耳朵喵喵聲,可看陸嵐的神情,卻像是能完全聽懂。

她忍不住先相問,“陸嵐,你在和元寶說話?”

“嗯,它說它要少吃些,覺著最近有些胖了。”

元寶急。

原來小弟還能爬到它頭上來。

衛錦雲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嵐往她頸窩處縮了縮,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阿雲,我好怕。”

“......老實些。”

“楊梅酪子好吃嗎。”

“嗯。”

衛錦雲拎著陸嵐的後脖頸,“再伸爪子把你扔出去。”

平日裏她的力氣沒他大,眼下的陸嵐,可太好拿捏了。

變成貍奴的陸嵐不喜吃普通飯食,鐘愛今日的白蝦和他買的炸小黃魚。他和元寶一邊一個,候著衛錦雲將剝好的蝦夾給他們倆。

“姐姐,這是元寶的孩子嗎?”

衛芙菱用完飯,拿著孟哥兒家大公雞的毛制成的玩具在陸嵐面前晃來晃去。

陸嵐本不屑一顧。

但貍奴的天性如此,他伸出爪子,幾下就抓住了晃動不已的雞毛,比心寬體胖的元寶迅捷不知多少。

“算是吧。”

衛錦雲剝完蝦擦了擦手,“不是今日約了智多星他們一塊去看廟會,一會兒會我們家也會在廟會那裏擺鋪子,記得帶他們來拿幾個巧果嘗。”

每年的乞巧廟會,平江府商會都會圈出一塊地,給商戶們宣揚自家的東西。從前衛錦雲只能推個小推車販賣,眼下年年都能受到邀請,都客客氣氣地稱她一聲衛掌櫃。

不過平江府各式貿易的掌櫃多了去了,繁榮無比,衛錦雲要再努力些年數,說不定雲來香日後在商會還能有一襲自己的地位。

“我們知曉的。”

衛芙蕖盯著在雞毛下奔來奔去的陸嵐,“只不過姐夫前兩日還說要帶我們去廟會博賣,贏些好的文房四寶來,怎的到眼下還尋不到人......我瞧了,端硯好,好幾樣墨塊成色不錯,宣紙是新式樣,摸起來順滑且一點都不洇墨。”

陸嵐停止了追雞毛的動作,擡眼瞧了瞧衛芙蕖。

一人一貓就這樣盯著得有好一會。

衛芙蕖想了一會,嘆了一口氣,“罷了,我們去尋香香姐姐去,姐夫怕是沒空。”

難得的廟會,兩間鋪子關得早,只要將廟會上賣完巧果蛋糕,再宣揚最近雲來香的新品試吃,夥計們便可以下工回家去。

夥計們牽著幾輛驢車,備好東西後往廟會上趕。王秋蘭去得更早,天還沒黑,她的攤子上就有牽著孩童的在排隊預定新衣裳,也有在人臺架子上瞧成色比劃的。

商會貼心地將兩個攤子安排在一起,王秋蘭鋪子裏新雇的小夥計忙不過來時,顧翔幾個還能搭把手。

“阿雲,我答應妹妹們的。”

陸嵐蜷縮成一團,窩在她的懷裏,有些苦惱道,“今年的博賣攤子東西好,想將好東西給她們贏過來。”

衛錦雲撓了撓他的下巴,給它系了個鈴鐺,挑釁一笑,“你眼下是只貍奴,瞧瞧你......理應叫我主人。”

被撓過下巴的陸嵐咕嚕咕嚕響,和元寶如出一轍。

養貍奴理應不能系這些響聲太大的鈴鐺。

但他是陸嵐。

系著好玩又好笑。

衛錦雲系完鈴鐺,又捏捏他的臉頰,繼續道,“用爪子去給妹妹們博賣嗎,乖乖呆雲來香裏和元寶在一起,晚些我來接你,我順道也去廟裏瞧瞧,有什麽好辦法能讓你變回來,心誠則靈,寧可信其有。”

陸嵐實在沒了辦法,躍到元寶的身邊,鈴鐺一陣清響。

他昂著腦袋道,“那我今夜可以回家睡嗎?”

“嗯。”

“那阿雲親親。”

“......得寸進尺。”

衛錦雲在陸嵐和元寶腦袋上,都落下兩個吻。

不過吻一落,陸嵐忽然恢覆了原本的的模樣,坐到了桌前。

只不過腦袋上那對貓耳與身後搖搖晃晃的尾巴,清晰可見。

衛錦雲眉頭跟著蹙了蹙。

青蛙王子......跟她在這兒演格林童話?

“我可以去廟會,穿件戴兜帽的衣裳便行了,要去給妹妹贏東西。”

陸嵐樂呵呵地摟住衛錦雲,誇讚道,“阿雲好厲害。”

“你也不嫌熱。”

他將下巴抵在衛錦雲的手心裏,蹭來蹭去,似是身上還殘留著貍奴的習性。

“尾巴收回去。”

衛錦雲眼睜睜地瞧著他身後的貓尾自上而下,從百疊裙擺,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再收緊,將她貼得離他更近。

“這是貍奴表達愛意的方式。”

陸嵐蹭了好一會,才離開她的手心,“喜歡主人。”

眼下的她,無法將他丟出去。

元寶在一旁喵喵喵叫喚,“我也要親,我也要親,主人多親親我,說不定能我也能變!”

陸嵐垂眸望著它與他同色的眸子,摟著衛錦雲道,“阿雲隔兩日就抱著你親,可惜你變不了。”

“你二十二歲了。”

“是。”

“你與元寶爭什麽爭......”

衛錦雲擰擰眉心,有些無語道,“陸嵐,我愈發想知曉你少年時到底是個什麽性子了。”

平江府每年的乞巧廟會都極其熱鬧。衛錦雲牽著陸嵐的手走在其間,順道在元寶的強烈要求下,將它也帶了來。

陸嵐此刻倒乖順地任她牽著,街上飄來烤魚香,兩只貍奴便同時動了動耳,兜帽都遮蓋不了。

雲來香攤子前圍滿了小娘子,竹篩裏的巧果炸得金黃,有鴛鴦、兔兒、雀鳥......的模樣,常司言拿著扇子時而換上兩句男聲,好生俊俏,能叫幾位小娘子羞紅臉。

不遠處的攤子上,小販正操著刀表演炫切豬肉,薄如蟬翼的肉片落在瓷盤裏,即切即嘗,旁邊的銅鍋裏也煮著羊白腸。

即便是夏日,也有不少人圍在攤子面前喝羊湯。

剛盛出的羊湯帶著滾燙的乳白湯色,第一口是羊骨熬透的醇厚鮮氣,再接著是帶著羊油特有的溫潤脂香,不腥不膻。

若是撒了蔥花和白胡椒,辛香會裹著肉香在舌尖散開,喝到碗底還能嚼到燉得軟爛的羊肉,鮮香十足。

待幾口下肚,再配上一碗井水鎮過,酸甜可口的酸梅湯,那才是爽利無比。

陸嵐跟著衛錦雲往博賣的場子走,兜帽的邊緣蹭到轉來轉去的貓耳。

一旁懸著不少魚燈,烏篷船從橋洞下劃過,船娘的歌聲混著人語飄遠。絲瓜和毛豆則蹲在一旁,對著烤肉的攤子嗚嗚叫。

“一會兒給你們買羊骨吃。”

陸嵐下意識彎下腰,摸了摸毛豆的額頭,“嗯,明白,就要那種帶著筋骨肉的,你們喜歡吃。”

絲瓜毛豆可美了。

老板郎能不能每日都能聽懂它們說話。

陸嵐正在和它們貼心交流,絲瓜和毛豆對著他也蹭來蹭去,扯著他的衣裳。

該說不說,老板郎身上有股貍奴味兒。

玩得太過了,陸嵐頭頂傳來衛錦雲的笑聲,“陸大人,小心兜帽掉了。”

陸嵐立刻直起身,理了理兜帽。

不遠處,衛芙菱已經跑了過來,手裏舉著個竹制的博賣簽。

她見到衛錦雲身旁的陸嵐,欣喜萬分,連忙喊,“到我們了,陸大人快來幫我們!”

陸嵐被兩位妹妹拉著往博賣的攤子走,衛錦雲跟在後面,順帶將他時不時露出的貓尾塞了又塞。

今年的博賣攤子格外大,上頭的博賣物件也多,有絲織品、磨喝樂、文房四寶、家居擺設,甚至還有活物......數不勝數。

筆墨紙硯擺得齊整,衛芙蕖盯著那方端硯和周圍的墨塊,完全不願意將視線留給旁的。

陸嵐他手微擡,六粒紅豆精準落進擺得不近的碗底,接著連贏三把。

小販把筆墨紙硯分裝進兩個布包,苦笑著遞過來,“陸大人好手藝,這兩套文房您拿好。”

套圈攤子前圍了不少人,陸翎香在一旁幫著套竹圈。她拿著圈沿輕輕一拋,第一圈套中了雪白的兔子,第二圈穩穩圈住旁邊那只灰毛的,引得周圍人一陣喝彩。

小販撓著頭抓了兔子遞過兔籠,繼續苦笑,“陸娘子好手藝,這倆兔子您拿好。”

今夜這一大家子都出動了嗎!

妹妹兩人抱著兔籠開心,陸嵐和陸翎香順道各自又博了根發簪與刀穗。

展文星連叫十多聲好。

衛錦雲抱著元寶在一旁看著,笑問,“怎麽不接著贏了?”

兄妹兩人共同輕咳一聲,出奇一致。

“贏夠了,再贏小販該哭了。”

到了月上柳梢,河面上的花燈已連成了星河。

衛錦雲提著盞蓮花燈走在最前,元寶蹲在陸嵐的肩頭,綠眼睛盯著水裏飄遠的燈影。

“二哥,你裹這麽嚴實,當真不熱?”

陸翎香拉著展文星的手,手裏的魚燈搖搖晃晃。

她又盯著陸嵐看了好幾眼,眉頭近乎要撇成八字,“二哥,你為什麽戴個鈴鐺......”

展文星在一旁開口,“二哥這打扮多精神,兜帽一戴,就很帥。”

“就你會說好聽的。”

陸翎香無奈笑道,“怎的學了馬屁精的本事。”

展文星嘿嘿兩聲,湊到她耳邊小聲求,“香香,今晚......我想回房間睡,別再讓我去書房了,成不?”

陸翎香挑眉,“想回房?簡單啊,你先圍著平江府跑兩圈,跑完了我就讓你進。”

陸嵐還沒來得及笑,就見衛錦雲轉頭看他,眼神認真。

“陸嵐,你要不也去。”

陸嵐一噎,展文星還不忘過來拉他下水,“二哥,原來您也有這福氣,要不咱哥倆一起跑?”

“你小子能不能閉嘴!”

陸嵐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被衛錦雲推著往前走了兩步。

阿雲說的。

他能不跑嗎。

河岸邊的花燈映著兩人的身影,展文星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喊,“香香!我跑完你可不能反悔啊!”

陸嵐則無奈地跟上,鈴鐺叮鈴當啷出奇得響。

早知曉就不應該和這兩人走一起。

眾人剛散,各自回府,陸嵐進門便將兜帽狠狠扔在椅背上,貓耳因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阿雲我去沐浴。”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有些哭笑不得,“展文星這小子,這兩年體力竟見長,我都快跟不上他。”

很快,人已提著衣袍直奔浴房,貓尾在身後晃得輕快。

元寶早已蜷在床尾,圓肚皮隨著呼吸起伏,院墻裏絲瓜和毛豆正認真地將羊骨啃得滋滋有味。

待衛錦雲從另一間浴房沐浴完出來,見陸嵐坐在床邊,手裏捧著本兵書,貓尾翹得老高,時不時掃過床沿的錦緞。

“在想什麽?”

衛錦雲走過去,就被陸嵐攥住手腕。

他擡頭看她,似是狡黠,“阿雲,我有一計,能變回來。”

衛錦雲挑眉,“我勸你別打歪主意。”

陸嵐卻順勢將她拉進懷裏,繼續用貓耳去蹭她的手心,“方才廟裏的那和尚說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阿雲不是系鈴人嗎?”

鈴鐺晃得厲害。

衛錦雲推了推他的胸膛,“根本不是這個意思,陸嵐,你別說你不懂!你才跑了兩圈,怎麽還有精神鬧?”

陸嵐的直接劃過她的腰際,貓尾也跟著上來,尋找瀲灩處,“兩圈對巡檢司的人來說,未免太簡單了。”

他低頭咬住她的唇,貓尾慢慢往上,掠過她的衣襟,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其實。”

陸嵐的聲音混著呼吸落在她耳邊,蠱惑道,“我今日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主人......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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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雲:小貓陸嵐[撒花]小貓陸嵐[托腮]小貓陸嵐[白眼]

陸大人:回家睡了[星星眼]主人親親[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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