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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遭了貓妖 “二哥,你咋偷人竹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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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遭了貓妖 “二哥,你咋偷人竹籃呢?”……

陸嵐本是來尋跟在小妹身後那個小子, 喚作李......李什麽來著。

此人的名字並不重要。

他來得早,在呂宅坐了一陣後,也未見有旁人跟在小妹身後。他向來不太喜歡熱鬧, 便出門巡街去了。

即使是休沐,陸嵐一上馬就立刻生出一種上值之感。

他繞著平江府巡了半日後, 已是黃昏。

好在小妹除了每日愛念叨他外,還算有些良心,替他留了今日茶點。

他吃點心的同時,還是想順道尋尋那喚作李什麽的, 他人到底在不在呂宅。

香樟生得高聳, 可休憩, 可尋人。

他才在樹上倚了一會,便聽身側的樹枝簌簌作響。他俯下身子去瞧, 卻見濃密綠樟間,探出個腦袋。

她鬢間只簪了兩朵蓮絨花,幾縷發絲被她掛在耳旁。擡眼時, 兩彎眉毛先動了動, 眸色映晚霞, 亮得很。

是她呀。

真巧。

陸嵐平日裏審犯人,能變著法從他們的嘴裏套出些東西來, 到了此時, 卻忽然不知要說出一句什麽話。

她盯著他的臉楞了一會, 似乎才緩過神,忙攥出身旁的枝條,聲音如她那日抓假訟棍那般洪亮。

陸嵐眉心稍稍動了動。

他難道與那假訟棍是一樣的嗎。

還是他生得可怕了些。

他收了收眼中的銳利,輕聲開口,“別怕。”

衛錦雲聽了這聲, 將方才偏過去的腦袋,又重新轉了回來。

“你在找這個?”

陸嵐一伸手,夠到了不遠處那個明晃晃染了色的雞毛毽子,放在手中拿到她跟前。

衛錦雲“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給你。”

見她攀著兩旁的樹枝,也空不出其餘的手來接。陸嵐也沒多想,便輕輕一放......

放她腦袋上了。

晚霞將這幾根彩色的雞毛照得發亮。

陸嵐的唇角微漾,拿起身旁裝點心的竹籃一躍,便躍上了墻角一隅,翻身走了。

衛錦雲自然不是頂著雞毛毽子下樹的。

香樟旁的幾棵榴花樹開得茂盛,遮住了陸嵐的身影,只有幾聲沙沙的枝丫響動。

衛錦雲將毽子還給了周摘月,周竹清忙拿出手絹來替她擦汗,“瞧把我們衛小娘子累的,臉憋得這樣紅。”

“想來是熱的。”

周摘月道了聲“謝謝”,飛奔到不遠處的石桌前,給衛錦雲砌了一碗茶。

累嗎,熱嗎。

衛芙蕖想了想,怎的家裏的大槐樹與這棵香樟無一般,姐姐上下很麻溜呢。

衛錦雲拿著周竹清的團扇對著臉扇了好一會風,才與眾人告辭,帶著兩位妹妹歸家。

“姐姐,上面真的有人?”

方才好幾位仆從爬上去,都沒有找到樹上的人影。衛芙菱走在衛錦雲的身邊,開口詢問。

“菱姐兒,不如改日我們去寒山寺拜拜吧。”

“怎麽了?”

衛錦雲似是苦著一張臉,嘆了口氣後慢慢開口,“我怕是遭了貓妖了。”

還是綠眼睛的。

“上樹,果真與下河一樣兇險。”衛芙蕖跟著在一旁“唉”了一聲。

“......等會兒,為什麽我們走山塘街這條路?”

衛錦雲晃了晃腦袋裏那個紅黑的身影,反應過來時,已為時已晚。

二人齊聲應答,“買龍膽草粥。”

這臉更苦了。

晚霞徹底沒了蹤跡,山塘街的燈籠便依次點起來。衛錦雲雖來平江府有一段時日,卻從未來過山塘夜市。

姐妹三人剛避開挑著擔子的賣花人,就被街角紙紮攤的螢燈勾住了眼。

螢燈是用細竹篾繃的,糊著半透明的紙,裏頭點幾截特制的藥撚,一晃動,像是無數螢火蟲攢成團,在夜風裏明明滅滅。

“要三個。”

衛錦雲摸出銀錢,讓妹妹二人各挑了一盞。她們執著螢燈在她的前頭引路,蹦跳著愛不釋手。

往前沒走幾步,桃香混著蜜甜氣漫了過來。穿褐色短打的小販正用桿秤稱桃,竹筐裏的桃子個個圓胖,極其誘人。

“稱上五斤。”

衛錦雲不過才說完,小販已麻利地揀了十幾個,生怕她改了主意。

他秤桿一翹,掛著的銅秤砣晃了晃,“娘子瞧好,足斤足兩!”

待下了拱橋,便是名號響當當的徐記點心鋪。它門口的隊伍像是排不盡似的,擠滿了人。

木櫃臺後,蒸籠與泥竈正冒著白汽,芝麻酥、松子糕、棗泥麻餅碼得整整齊齊。

衛錦雲每每掙上錢了,便想獎勵自己,也想給家人們買些東西,何況祖母就愛吃他家的點心。

這棗泥麻餅嘛,自然也是要來上一包。

錢,就是掙來花的。

待一條街走過,姐妹三人的手裏除了方才買的那些,還多了艾草薄荷防蚊露一罐、梅子姜一罐、炫炒西瓜子兩斤、川貝二兩......當然,也是逃不掉現買現喝的龍膽草粥一碗。

妹妹們私底下到底有多少碎錢?

回了天慶觀前,王秋蘭已經搖著蒲扇坐在鋪子前,不知街前張望過多少次。

孫女們跨進鋪子,喊幾聲“祖母想我們了沒”,就將在夜市上買的旋切羊白腸拿出來就晚食。

但不過吃不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互相念叨推搡著“你吃你吃”,三個竟是眼大肚小的。

王秋蘭盯著眼前她碗裏被三姐妹堆成山的飯菜,覺著平江府的日子,比在高淳鎮快活多了。

“祖母又被棗泥麻餅好吃哭了。”

“明日我和姐姐出攤回來,還給祖母帶。”

王記木匠行的那位小哥白日裏已經將兩扇訂做的雕花窗戶給送了過來,釘好後灌了泥漿。

他在窗框內側裝一圈木槽,就像現在的紗窗軌道。木槽寬度剛好能卡住粗紗的邊緣,還預留出了可系繩的小孔。

王秋蘭將衛錦雲今日帶回來的粗紗裁剪好,邊緣卷入細竹條,將紗框嵌入窗框的木槽中,用細麻繩將粗紗四角系在窗框的掛鉤上後拉緊。

她負責嵌,孫女倆也在一旁幫忙,使勁將粗紗拉得平整。

如此一來,除了前些日子比較粗糲的修繕,鋪子裏最精致好看的,竟是二樓兩扇雕花木窗。

衛錦雲站在鋪子門外連連感嘆,左邊墨香裊裊,裝修雅致,右邊招幡飄揚,香氣撲鼻。

她的。

兩扇好窗。

門楣上方被雨一直滋潤的多肉,倒是像她家鋪子的招牌似的,長得不錯。

“衛小娘子,你在嘆什麽氣呢?”

自從見衛錦雲下河捉人後,張仁白拍手欽佩的間隙,也與衛錦雲的話多起來。

畢竟是連著一道墻的交情,每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眼下主動開口時,臉也不紅了,音也不顫了。

“我正思量著鋪子的修繕。”

衛錦雲再次瞧了他家文房四寶店一眼,“不知張公子家的鋪子,請了哪位匠人設計,瞧著素雅又清和。”

“問這個呀。”

張仁白思索了會,“這是我爹娘請的師傅,我記著好像是西北子成街的周師傅。”

衛錦雲來了興趣,打聽道,“不知這師傅工價如何?”

“不算料子,許是花了五十兩吧。”

衛小娘子主動開口詢問,張仁白熱情起來,“我給你引薦,我這認識......”

“不見!”

衛錦雲斬釘截鐵。

五十兩,也就是她風雨無阻,不辭辛勞,擺攤一年吧。

還是不包料!

這年頭請個設計師,也這般貴價?

見衛錦雲的笑容忽然停了,張仁白的話到嘴邊,也跟著戛然而止。

他想著與她多說兩句,便轉化話題,“今日那喚作‘蝦片’的東西,味道極好。”

這零嘴一嚼似是停不下來,吃進肚裏也如吞了氣不止饑飽。還未等鋪子裏頭客人上門,張仁白一邊看書,一邊咀嚼,一片也沒給客人留。

“嗯,我明日還給張公子送。”

“好!”

張仁白喜上眉梢,每每與衛小娘子攀談,都自覺有些心跳如鼓。他想了一會,慢慢開口,“再過半月,我爹娘便從老家回來,屆時,屆時......”

“回來啦?”

衛錦雲滯了一會,“挺好。”

家中圍墻,也挺好。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衛錦雲便回鋪子裏頭收拾東西去了。

“仁白哥哥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孟哥兒手中拿著衛錦雲給他買的螢燈,和衛芙蕖衛芙菱二人,在三家鋪子面前瞎轉悠。

“你這螢燈......”

張仁白捧起孟哥兒手中的螢燈,“挺好。”

呂宅的茶會聘金是六貫,去除近兩貫的成本,衛錦雲到手四貫。擺攤每日的毛利為三百餘文,除去生活花費,木料尾款,再加上張仁白那兒月底的結賬。

衛錦雲一個月約莫能攢下十五貫的錢。

等手裏多些閑錢,她才能考慮鋪子的精裝修問題。衛錦雲將這些日子掙的錢分成好幾份,放在鋪子的不同地方。

今日買的枇杷和楊梅還有剩餘,這些新摘的好東西一隔夜就失了風味。

竹籃裏的楊梅紫黑飽滿,她取了碗清水,撒鹽將它們浸泡一刻後清洗幹凈,放進竹匾鋪平,在屋檐下晾曬。

枇杷自然也用同樣的方法洗凈。

衛錦雲坐在凳子上,取過小刀,挨個削去枇杷蒂,對半剖開,剜去中間的核。金丸似的枇杷果肉便落在碗裏,堆得漸漸冒了尖。

砂鍋架在泥爐上,她將枇杷肉倒進去,用調羹慢慢攪動熬煮。

攤販們為了讓枇杷們顯得更新鮮,特意留著不少枇杷葉。新鮮的枇杷葉洗凈煮開,澄澈的紫色漿液自然也要與黃糖一塊混進果肉裏頭同煮。

枇杷果肉在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起細泡,果香蔓延。

衛錦雲守在砂鍋旁,時不時用調羹背壓碎煮軟的果肉。待調羹提起時,稠汁能拉出細細的絲,她才熄了炭火,加入用石臼搗磨過的川貝。

從前祖父便是這樣熬川貝枇杷膏,即便不是秋冬,也能偶爾沖泡一碗,又甜,又清新潤肺。

她這鋪子畢竟是以舊翻新,打掃得再幹凈,總是放了多年的。鋪子要多通風,人的康健自然也要跟上。

在放涼前,她分別擓了四勺,沖了溫水。祖孫四人一人一碗,在甜香氣裏回床安睡。

衛錦雲睡眠淺,在睡前總要想著如何出新糕點打出名氣,吸引興趣,每日重頭來一遍後,才能入睡。

約莫亥時的竹梆子響了片刻,家中院裏忽傳來“撲通”一聲,衛錦雲忙下樓去查看。

院裏清清靜靜,似是沒什麽異常。她走到墻根處,見她囑托泥瓦匠們在圍墻上鋪的碎瓷片掉落了幾塊。

她將碎瓷片撿起,防止日後妹妹與祖母踩到,才重新上樓睡覺。

從閶門買的茉莉還有剩餘,衛錦雲給自己放了個假,不去逛閶門集市,便起得晚了一些。

待她下樓時已是巳時兩刻,兩個妹妹正湊在王秋蘭身旁低頭包餛飩。

“夏至才過不久,眼下吃餛飩可趕不上了。”

衛錦雲走到三人身旁洗臉,順帶去檢查昨日掉落的碎瓷片。

這邊插著碎瓷片的圍墻是與李記熟食行共用的那一堵,衛錦雲撿了一塊,仔細盯了幾眼。

“咱們的夏至是在船上過的,這不,補上一個。”

王秋蘭低頭包得仔細,“這兩日天熱,瞧著你們吃飯也沒什麽胃口,想著換換口味。”

“祖母最好。”三人齊聲應答。

王秋蘭時常包餛飩,姐妹二人早就將包餛飩的技藝學了個透徹。

衛芙蕖用筷子挑了點餡擱在皮中央,指尖蘸了水抹在皮邊,雙手一捏,便是一只整齊的銀元寶。

衛芙菱貪心了些,每一只餛飩都放了不少餡,捏出個圓滾滾的疙瘩,倒像只胖角子。她往竹匾裏一放,在王秋蘭包的整整齊齊的餛飩堆裏格外明顯。

“姐姐醒啦,等會祖母給我們煮餛飩。”

衛芙菱指了指挺拔的胖角子,“這些大的一會給姐姐吃,姐姐多吃點,金婆婆說吃什麽補什麽......姐姐再多些肉,身子才會更好。”

“你那下了,一會兒準成面片湯。”

衛芙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姐姐吃我包的,不吃面片湯。”

“蕖姐兒壞。”

衛錦雲取楊梅扁籮的功夫,小麻雀和小蝴蝶又嘰嘰喳喳上了。

扁籮裏的楊梅表面已經完全晾幹,除了按壓會滲出汁液,不留其他的水痕。

衛錦雲取了個壇子,將楊梅慢慢倒進壇中。一層楊梅,一層黃糖,依次堆疊滿,最後再灌上稍微烈一些的秋露白酒。

最後她取過幾張桑皮紙,在壇口疊了三層,用細麻繩繞著壇頸纏了幾圈,勒緊。

楊梅酒果香醇厚,揀出裏頭的楊梅單吃,還有止瀉療效。她小時候一肚子疼,祖父就從酒壇子裏舀一顆楊梅給她吃。

辣辣的,甜甜的,吃完就不疼了。

堆積的枇杷與楊梅,終於全部被她努力消耗完畢。

待衛錦雲泡完楊梅酒,煮得餛飩也好了。

剛出鍋的餛飩浮在碗裏,薄皮裹著肉餡,只只飽滿。

吹開熱氣咬一口,皮滑鮮嫩,餡裏的鮮汁也慢慢散開。煮餛飩的湯底放了王秋蘭稱的白蝦幹與紫草,鮮香醇厚。

當然,衛錦雲面片湯吃了,包得仔細的也吃了,在兩位妹妹間保持平衡,撐得自己幾乎走不動道。

待蒸上她的糕點,她便在藤椅裏搖搖晃晃消食,順道喝一碗妹妹買來的百合桂圓羹。

吃完她們包的餛飩後,她可終於能享受到甜羹的待遇了。

衛錦雲本想來平江府後得空了,自己去醫館開些補藥,或是煮些藥膳補身。眼下可好,完全不用她自己瞎操心。

人常說啃老,她美滋滋啃小。做到出門靠自己,在家靠妹妹。

半睡半醒間,隔壁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響。衛錦雲出了鋪子,也順道給張仁白送點心。

原先來過李記熟食行的幾個男人堵在門前,“趙香萍,今日三十,欠債還錢的日子到了!”

趙香萍站在門口,護著孟哥兒,她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裏卻多了幾分堅定。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便有一位男子從鋪子裏走了出來。

他身著一襲幹凈利落的藍布長衫,面容清秀,身形挺拔,不緊不慢地走到眾人面前。

為首的男人見狀,笑嘻嘻道,“趙香萍,這是你新找的賊王八?怎的不過半年就遭不住了,不要那李大膽了?”

展子明聲音沈穩,並未在意男人的話,“在下為趙香萍聘請的訟師,她與丈夫李大膽的和離文書已遞交給府衙,很快就會有結果。按照大宋律法,和離後夫妻債務劃分明確,她丈夫在外所欠債務,與她再無幹系 。”

男人冷哼一聲,見他不過白面書生一位,滿臉不屑地反駁,“和離文書?你說有就有?拿出來讓我們瞧瞧!”

展子明繼續道,“文書前日才遞交,還在府衙走過程,但各位若不信,大可隨我去府衙當面對質,問問大人這債務該如何處置。若耽誤了府衙辦案,你們可擔待不起。”

這話一出,男人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相互對視。他們不過是受雇來催債的,真要鬧到府衙,心裏也直發怵。

為首的男人咬咬牙,還想逞強,“去就去,誰怕誰!別以為你幾句話就能糊弄我們!”

展子明向前一步,眼神淩厲,緊緊盯著為首的漢子,冷冷道,“我打聽過,知曉你們多次上門滋擾,這已然違反大宋治安條例。真到了府衙,先得問問你們的罪,蹲上個牢。屆時,你們這催債的差事也別想幹了。”

衛錦雲在一旁倚著門聽得真切,這才是位好訟師應有的樣子嘛。不過這樣的訟師,百個中不知能不能抓出一個,也不住趙嬸是從哪裏聘來的。

僵持片刻後,為首的男人狠狠地瞪了展子明一眼,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算你狠!咱們走!”

說罷,他便帶著手下幾個男人灰溜溜地離開。

趙香萍瞧見衛錦雲,滿面愁容煙消雲散,她立刻笑著朝她招手,“衛小娘子,來趙嬸這吃熝鴨腿,才出爐呢。”

肚裏的餛飩已經撐得衛錦雲走不動道,她剛想擺手拒絕,手一擡,熝鴨腿便已經塞進她的手裏。

在趙香萍和孟哥兒期待的眼神中,衛錦雲張口撕咬,吃得噴香。

想來今日擺攤過後,她要向妹妹申請吃上一碗山楂陳皮飲消食了。

“這便是我原先向你介紹的那位抓了假訟棍的衛小娘子了。”

趙香萍拍了拍衛錦雲的肩膀,向眼前的男人介紹。

“你就是那位下河淹人的颯娘子?”

展子明楞了楞,隨即脫口而出。

竟這樣年輕嗎?

“是啊,她就是那位下河淹人的颯娘子。”

衛芙蕖和衛芙菱在衛錦雲身旁齊聲重覆,偏著腦袋盯她。

衛錦雲聽著這語氣,險被熝鴨腿嗆暈過去。

“這位展訟師,是原先調查那訟棍案子時,陸大人身旁上門問話的一位副官與我介紹的。”

“在下展子明。”

展子明自知方才有些失禮,朝衛錦雲作了個揖。

“嗯,是位好訟師。”

衛錦雲與展子明隨意說了幾句話,便回了鋪子。

這好訟師說話文縐縐的,與她的顧客們無一般,聽了讓人昏昏欲睡。她還有大事要做,可不能馬虎。

衛錦雲今日除了去府學門口擺攤,還要將兩位妹妹送去周家面試。若是真能進了,兩份束脩還要花上不少銀錢。

她給妹妹們重新梳了頭,將糕點裝進她的小推車裏,眼裏冒銅板的精光,出發了。

*

“二哥,你咋偷人竹籃呢?”

陸翎香一大早起身,走到前堂時,見桌面上擺著一只竹籃極為眼熟。

她湊過去瞧了一眼,見竹籃底下刻著“雲”字。

這不就是昨日茶會上衛小娘子用的竹籃嗎。

她給二哥留點心,也不是叫他將旁人的竹籃給提溜回來的。

“那我去還。”

陸嵐坐在太師椅上,手托舉著下巴,“天慶觀前那兒,對嗎。”

“我發現二哥最近你愈發吃飽了撐的。”

陸翎香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昨日茶會也是備了油紙,又有叫作伴手禮的可以裝點心,你別跟我說,這是你不小心提回來的。”

“嗯,不小心。”

陸嵐點了點頭,站起身。

“又這麽早出門,不吃母親做的朝食了嗎?”

“新招了一批弓兵,一早要訓。”

陸嵐提起那一方竹籃,“晚些申時,我路過那兒的時候給她。”

“她不在天慶觀前。”

陸翎香喝了口茶,“那個時辰,她在府學的門口。今日你既去了,那也省得我替你當閑漢買點心了。”

陸嵐忽然轉過身來,“那點心也是她做的?”

他說嘗著味道怎麽一模一樣。

“是啊。”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好的好二哥。今日要給好二哥養的蓮花換水嗎?”

“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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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錦雲:我得去廟裏拜拜。[爆哭]

陸大人:好巧,又遇到她了。[可憐]

確實祖上有混血,眼睛偏綠,會提到。[貓頭]

宋時稱餃子為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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