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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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二天一早,《仗劍行》組七人準時在指定練習室集合。

相比於《Venom》的黑暗魅惑,《仗劍行》的旋律一響起,便是蕩氣回腸的古箏與笛聲交織,充滿了江湖的遼闊與俠客的瀟灑不羈。

導師羅威親自前來指導,他環視七人,目光尤其在四位A班身上停留:“這首歌,難不在技巧,而在‘神韻’。你們要忘記自己現代偶像的身份,去想象自己就是一個仗劍走天涯的俠客,動作要有力度,有延伸感,更要有一股‘氣’在裏面。”

他示範了幾個基礎動作,看似簡單,但要求核心繃緊,下盤極穩,手臂舒展如流雲,指尖都仿佛帶著劍鋒。

霧呦學得很快,他的舞蹈底子好,爆發力強,模仿動作形似,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他那股子驕縱勁兒,不像俠客,倒像是個出身名門、任性妄為的少俠。

阮絮則有些吃力,他年紀小,氣質偏可愛,耍起俠客動作總顯得有些稚嫩,不得要領,急得鼻尖冒汗。

宓兮站在鏡子前,微微闔眼,聽著音樂,似乎在感受旋律中的意境。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日那種疏離的平靜,也不是舞臺上魅惑的鉤子,而是一種……帶著些許落拓與堅定的神采。他做了一個拔劍起手式,手臂舒展,腰背挺直,雖然動作尚顯生疏,但那股子瀟灑隨性的勁兒,已然初具雛形。

羅威眼睛一亮:“對!宓兮,就是這個感覺!抓住它!”

最讓人意外的卻是褚清泠。

當音樂響起,他站在角落,隨著節奏緩緩而動。他的身形本就纖細,動作間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柔中帶剛。一個轉身回眸,眼神清冷孤寂,仿佛真是那雪山之巔獨自練劍、不染塵埃的劍客。他的指尖微顫,都像是蘊含著內勁,將“身韻”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好!褚清泠,你很好!你的形體和對音樂的理解非常到位!”羅威不吝稱讚,“你給大家仔細講講這種感覺。”

突然被點名,褚清泠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不太習慣在眾人面前說話,尤其是被這麽多雙眼睛註視著。他抿了抿淡色的唇,垂著眼睫,沈默了幾秒。

練習室的氣氛有些安靜。

就在這時,宓兮走了過來,站到褚清泠身邊,聲音溫和地解圍:“清泠剛才那個轉身後的定格,氣息控制得特別好,是怎麽做到的?我感覺我做到那裏氣息就有點亂了。”

他問得具體,眼神真誠,恰到好處地給了褚清泠一個開口的契機,又不會讓他覺得被逼迫。

褚清泠擡眸看了宓兮一眼,對方桃花眼裏帶著鼓勵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氣,忽略掉其他人(尤其是霧呦那充滿興味的目光)的註視,盡量簡潔地解釋:“……核心要一直收緊,不是靠憋氣,是靠這裏。”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下腹部,“想象氣沈丹田,動作是由內而外發力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緩慢地演示了一遍那個動作。他的講解並不生動,甚至有些幹巴巴的,但配合他精準完美的示範,效果出奇的好。

宓兮立刻跟著嘗試,果然感覺順暢了許多:“原來如此,謝謝。”

阮絮也恍然大悟,跟著練習起來。

霧呦看著宓兮這“潤物細無聲”的控場能力和對褚清泠的“精準投餵”,翻了個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方法有效。他哼了一聲,也默默調整著自己的氣息。

有了褚清泠的點撥和宓兮的引導,整個組的練習開始步入正軌。大家開始不再僅僅模仿動作,而是努力去尋找那種屬於俠客的“氣”與“神”。

休息間隙,宓兮擰開水瓶,走到依舊獨自靠在墻邊的褚清泠身邊,將一瓶未開封的水遞給他。

“喝點水。”宓兮的聲音帶著剛運動後的微喘,卻依舊溫和。

褚清泠看著他遞過來的水,猶豫了一下,接過,低聲說了句:“謝謝。”

“應該我謝你。”宓兮笑了笑,靠在墻上,目光看著還在努力練習的阮絮和互相糾正動作的另外兩名隊員,“沒有你,我們可能還要走很多彎路。”

他的誇獎直接而誠懇。褚清泠握著冰涼的水瓶,感受著瓶身傳來的冷意,心底某處卻似乎微微松動了一下。他第一次覺得,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或許……並不全是麻煩。

而另一邊,霧呦正拿著手機,對著屏幕那頭的裴隅抱怨:“……國風舞好難啊!還要什麽氣沈丹田!我肺都要憋炸了!”

屏幕裏的裴隅低笑著安撫:“慢慢來,我們呦呦最聰明了。”

————

練習室的音樂聲停下,眾人剛做完一組動作,正各自休息調整。褚清泠獨自站在窗邊,微微喘息,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正拿著毛巾擦拭。

突然,“哐當”一聲輕響,練習室的門被有些急促地推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穿著幹練職業套裝、面容焦急的中年女性——是褚清泠的經紀人,荷姐。

“清泠!”荷姐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目光迅速鎖定窗邊的褚清泠,“快,跟我去醫院看看!”

練習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了過去。

褚清泠擦拭的動作頓住,清冷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不解:“去醫院做什麽?”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荷姐快步走到他面前,也顧不得周圍還有其他人在,壓低了聲音,卻依舊難掩焦急和一絲恐懼:“是……是沈清讓……沈前輩……他出事了!”

沈清讓!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不僅在褚清泠心中掀起巨浪,也讓練習室裏其他知道這個名字的人瞬間變了臉色。

沈清讓,LYRA娛樂當之無愧的頂流,影視歌三棲巨星,是公司的招牌和搖錢樹,也是無數後輩仰望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和褚清泠同屬LYRA,算是褚清泠的直系前輩。

褚清泠臉上的血色在聽到“沈清讓”三個字時,瞬間褪得幹幹凈凈。他那雙總是沒什麽情緒的垂淚眼猛地睜大,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恐慌。

“他……出了什麽事?”褚清泠的聲音幹澀,握著毛巾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荷姐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好像是……拍戲現場出了意外,從威亞上摔下來了……現在還在搶救……公司都亂套了,謝總他……”她提到“謝總”(謝遂)時,聲音更是抖得厲害,顯然那邊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一定程度。

褚清泠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沈清讓……搶救?那個在公司裏總是溫和地提點他、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前輩?

他猛地轉身,甚至來不及跟隊友們說一聲,也顧不上換下被汗水浸濕的訓練服,抓起放在墻邊的外套就跟著荷姐往外沖,那向來清冷平穩的腳步,此刻竟是有些踉蹌。

練習室的門“嘭”地一聲被關上,留下滿室的寂靜與愕然。

阮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小聲問:“沈、沈清讓前輩……很嚴重嗎?”

Bobby和另外兩名隊員也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霧呦收起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眉頭緊鎖,低聲對身邊的宓兮說:“沈清讓要是真出什麽事,LYRA得塌半邊天……褚清泠他們公司這下麻煩大了。”

宓兮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扇被匆忙關上的門,目光深沈。他想起褚清泠剛才那瞬間失魂落魄、血色盡失的臉。那不僅僅是出於對前輩的關心,更像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以及對某個人的深切擔憂(他直覺地想到了謝遂)。

娛樂圈的光鮮亮麗之下,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危險與殘酷。沈清讓的意外,像一記警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而401宿舍,今晚註定有一張床鋪,將會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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