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關燈
13.

停車場B區07號車位,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邁巴赫如同蟄伏的野獸,靜默地停在陰影處。

宓兮沒有換下舞臺服裝,只是隨意地套了件寬松的黑色外套,拉鏈未拉,露出裏面那件演出穿的絲質襯衫和精致的鎖骨。臉上的舞臺妝尚未完全卸凈,眼尾的勾勒讓他平添幾分平日裏沒有的秾麗與妖異。他獨自一人走來,步履從容,像是奔赴一場早已預知的約會。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嵇野棱角分明的側臉。他指尖夾著煙,卻沒點燃,目光如同實質,從宓兮出現的那一刻就牢牢鎖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占有欲。

“上車。”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車庫裏顯得格外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宓兮停在車門外,沒有動。他微微歪頭,玫瑰粉的發絲垂落幾縷在額前,被停車場昏黃的燈光染上一層暖色。他擡起那雙經過妝容強化、更顯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看向車內的嵇野,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卻足以讓人心神搖曳的弧度。

“嵇少,”他的聲音帶著剛剛結束表演後的一絲微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剛剛表演完,有點累呢。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嗎?”

他沒有順從地上車,反而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眼神無辜又純然,仿佛真的只是好奇,但那微微拖長的尾音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的光,卻分明是在……釣。

嵇野瞇起了眼。他見過宓兮在練習室的清冷疏離,見過他在舞臺上的魅惑眾生,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種……帶著點挑釁、又無比勾人的神態。像是一只終於收起溫順偽裝,開始伸出帶著毒液爪牙的漂亮貓咪。

“在這裏?”嵇野將未點燃的煙扔回車內,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站到了宓兮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他幾乎將宓兮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你確定要在這裏談……關於你合同裏,某些‘特殊條款’的事情?”

他俯身,湊近宓兮的耳邊,灼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敏感的肌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威脅,又摻雜著一絲暧昧:“或者,你想談談,我怎麽才能讓你……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順一點?”

這是赤裸裸的暗示與利誘。

若是尋常練習生,恐怕早已在太子爺這樣的權勢與氣場下慌了神。

然而,宓兮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微微仰起臉,拉近了兩人之間本就危險的距離,近得嵇野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鼻尖那顆誘人的小痣。

“嵇少,”宓兮的指尖輕輕點上嵇野的胸膛,隔著昂貴的襯衫面料,能感受到其下結實的肌肉和溫熱體溫。他的動作很輕,像是一種試探,又像是一種無聲的撩撥,“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進嵇野深邃的眼眸,桃花眼裏水光瀲灩,帶著一種天真又致命的誘惑:“至於能走多順……那要看嵇少願意在我身上,投資多少……耐心了。”

他刻意放緩了“投資”和“耐心”兩個詞,舌尖仿佛帶著鉤子。

這一刻,他不再是需要被庇護的練習生,而是平等的、甚至隱隱占據上風的談判者。他用他無與倫比的美貌和剛剛在舞臺上證明的絕對實力作為資本,反過來,釣著這位權勢滔天的太子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價值,也懂得如何運用這份價值。

嵇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宓兮的指尖仿佛帶著電流,透過襯衫傳來,讓他胸口一陣發麻。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雙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迷霧,讓人捉摸不透。

他第一次發現,這只他以為勢在必得的、帶著毒液的美人魚,遠比他想象中更聰明,也更危險。他不僅有毒,還有鉤子。

“呵……”嵇野低笑出聲,大手猛地攥住了宓兮點在他胸膛的那只手腕,力道不輕,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宓兮,你膽子不小。”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充滿了掠奪性。

“那我就看看,你的‘自己走’,能走出什麽樣的路。”他拉著宓兮的手腕,將人又往自己懷裏帶近了幾分,幾乎是鼻尖相抵,聲音喑啞,“不過,別忘了,這條路,是誰給你鋪的。”

宓兮沒有掙紮,任由他攥著手腕,仰著臉,笑容依舊淺淡魅惑,眼底卻是一片清明的冷靜:

“當然不會忘。所以……嵇少的‘耐心’,我會好好期待的。”

————

昏暗的停車場,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嵇野攥著宓兮手腕的力道極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宓兮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仰著臉,那雙桃花眼裏依舊漾著水光,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挑釁。

他忽然踮起腳尖,溫熱的唇瓣幾乎要貼上嵇野的耳廓,用一種氣音,緩慢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嵇少……只敢在這裏……虛張聲勢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嵇野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應聲崩斷!

“宓兮——!” 他低吼一聲,聲音裏帶著被徹底撩撥起的怒火和洶湧的欲望。攥著手腕的大手猛地用力,幾乎是粗暴地將宓兮拽得一個踉蹌,隨即拉開後車門,毫不憐惜地將他扔 進了寬大柔軟的後座!

“呃……” 宓兮的後背撞上真皮座椅,發出一聲悶哼,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一道沈重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嵇野高大的身軀已然欺身壓上,膝蓋頂開他的雙腿,將他牢牢困在座椅與自己身體形成的狹小空間裏。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嵇野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翻滾的駭人風暴。

他俯下身,一手撐在宓兮耳側,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下頜,強迫他擡起頭。

“把你剛才的話,” 嵇野的嗓音沙啞得厲害,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宓兮敏感的頸側,“再說一遍。”

宓兮被他禁錮在身下,呼吸微促,舞臺妝下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卻依舊沒有屈服,反而帶著一種破碎又倔強的媚意。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但嵇野沒有給他機會。

他猛地低下頭,帶著懲罰意味,一口咬在了宓兮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嗯……!” 宓兮疼得身體一顫,瞬間繃緊。

那不是調情的輕吮,而是帶著野獸般侵占欲的撕咬,牙齒陷入皮肉,帶來尖銳的刺痛感,仿佛要在他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嵇野松開口,看著那白皙肌膚上迅速浮現出的、清晰無比的緋紅齒痕,眼底的暗色更濃。他用拇指粗暴地擦過那處咬痕,感受到身下人細微的顫抖,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逼問:

“說!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宓兮急促地喘息著,頸間的刺痛和男人強烈的荷爾蒙將他完全包裹。他擡起眼,睫毛濕漉漉的,眼尾泛紅,看向上方那雙充滿占有欲的眼睛,忽然輕輕笑了起來,聲音帶著點疼出來的顫音,卻又無比清晰地重覆:

“我說……嵇少是不是……只敢在這裏,虛、張、聲、勢?”

他甚至在重覆時,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這一刻的宓兮,像是一朵在狂風暴雨中搖曳卻絕不低頭的毒玫瑰,明知危險,卻偏要綻放出最秾麗的光彩,用疼痛和挑釁,作為自己反擊的武器。

嵇野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下一秒,他猛地攫取了那雙不斷吐出挑釁言辭的、柔軟的唇瓣。

這是一個毫無溫柔可言的、帶著血腥味和征服欲的吻。

強勢,霸道,不容拒絕。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著他的所有權,懲罰著他的大膽,也宣洩著自己被徹底點燃的、失控的欲望。

宓兮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只是承受著。在嵇野看不到的角度,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頸間的咬痕在隱隱作痛,唇齒間是男人霸道的氣息。

他知道,這一步險棋,他走對了。

但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這代價是疼痛,是屈辱,也是……通往更高處,必不可少的墊腳石。

車窗外是寂靜的停車場,車窗內是激烈交纏的呼吸與無聲的戰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