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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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公演前第二天,是整個節目第一次進入真正的演播廳進行帶妝彩排。巨大的舞臺、環繞的燈光、高懸的屏幕以及空蕩蕩卻仿佛能感受到灼熱視線的觀眾席,無一不在提醒著所有人——考驗的時刻,近在眼前。

《Venom》組被安排在下午彩排。上午,他們進行了最後一次摳細節練習,根據導師的建議,著重調整了宓兮和霧呦在部分段落的表現力層次,讓兩人的“強”更好地服務於團隊的“整”。

中午簡單吃過飯,五人便來到化妝間做造型。為了契合《Venom》黑暗魅惑的主題,每個人的妝容都比日常濃重許多,服裝也以黑色系為主,帶有皮質、鏤空、金屬鏈條等元素,凸顯危險又迷人的氣質。

宓兮的造型尤其出彩。玫瑰粉的發絲被打理得略顯淩亂不羈,眼妝著重勾勒了他上挑的桃花眼尾,那顆淚痣被點得更清晰,平添幾分妖異。服裝是黑色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和那行“Venom in Her Veins”紋身,下身是修身皮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他安靜地坐在鏡前任由化妝師擺布,整個人像一件正在被精心打磨的藝術品,散發著生人勿近卻又引人探究的神秘氣息。

霧呦則是一身黑色工裝背心搭配同色系破洞長褲,垂淚眼被眼線拉長,少了幾分無辜,多了幾分冷冽的銳氣,像個漂亮又不好惹的小惡魔。

“哇……宓兮老師,霧呦老師,你們這造型……”李默看著裝扮好的兩人,忍不住驚嘆,“也太絕了吧!”

就連見慣了俊男美女的化妝師也連連稱讚。

下午兩點,《Venom》組準時站在了後臺候場區,能清晰地聽到前面小組彩排的音樂和導演通過對講機傳來的指令聲。緊張感如同實質,彌漫在空氣中。

終於輪到他們。

“《Venom》組準備——上舞臺!”

五人深吸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堅定的光芒,邁步走上了他們夢想中的第一個大舞臺。

燈光驟然亮起,即使臺下空無一人,被數十盞專業舞臺燈同時照射的感覺也足以讓人心跳加速。音樂前奏通過頂級音響設備流淌出來,效果遠非練習室的藍牙音箱可比。

“開始!”導演指令從耳麥中傳來。

宓兮瞬間進入狀態。他站在中心位,燈光在他身上聚焦,只是一個起手式,那慵懶又危險的氣場便籠罩了整個舞臺。他的動作舒展而充滿力量,每一個定格都如同精心設計的畫面,眼神透過鏡頭,仿佛能直接勾住屏幕前觀眾的靈魂。

霧呦在他身側,舞步精準而富有攻擊性,兩人在互動時的眼神碰撞和肢體交錯,將歌曲的張力演繹得淋漓盡致。另外三名隊員也毫不遜色,經歷了瓶頸期的磨合,他們的配合愈發默契,五人如同一體,在舞臺上揮灑著汗水與魅力。

然而,彩排終究是發現問題的過程。

一遍走完,導演的聲音從臺下傳來:“整體效果不錯!但是有幾個問題:1號機位(宓兮),你第三個八拍轉身的時候,面部特寫有點虛,角度再偏左15度。3號機位抓霧呦的表情有點慢……還有,最後ending pose的定點光,追得不夠快……”

舞臺表演不僅僅是跳好舞,還需要與鏡頭、燈光完美配合。這些問題在練習室裏是無法發現的。

五人認真記下導演的每一個要求。

“好,我們再來一遍!註意走位和鏡頭!”

第二遍,第三遍……

他們反覆調整著走位角度、表情管理的時間點、與鏡頭互動的時機。體力在快速消耗,厚重的舞臺妝被汗水浸濕,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依舊專註。

宓兮在完成一個高難度的下腰動作時,因為地面汗濕,腳下猛地一滑!

“小心!”離他最近的霧呦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的腰,幫他穩住了重心。

兩人的身體瞬間貼近,呼吸交織。宓兮甚至能看清霧呦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

“……謝謝。”宓兮低聲道。

霧呦飛快地松開手,耳根微紅,別開臉,語氣還是那麽傲嬌:“……不用謝,我只是不想隊形亂掉。”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彩排,反而讓之後的配合更加默契。

終於,在第五遍彩排結束後,導演滿意地喊了“過”!

“很好!保持這個狀態!明天正式公演,就看你們的了!”

五人站在舞臺上,看著空蕩蕩的觀眾席,仿佛已經能預見到明天這裏座無虛席、尖叫聲震耳欲聾的場景。疲憊席卷而來,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走下舞臺時,霧呦用肩膀撞了一下宓兮,小聲說:“餵,明天可別拖我後腿。”

宓兮側目,看著他明明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卻還要嘴硬的樣子,淡淡回應:“你也是。”

————

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回到宿舍,五人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Bobby、小方和李默互相攙扶著,道別後便各自回了寢室,只想立刻倒在床上。

207宿舍門口,霧呦有氣無力地掏出房卡刷開,幾乎是滾了進去,直接癱倒在自己那張印著小狐貍圖案的亂糟糟的床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解脫意味的呻吟。

“啊——累死我了……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宓兮跟在他身後,動作雖然也透著疲憊,但依舊維持著基本的儀態。他關上門,將外套掛好,然後走到自己整潔的床邊坐下,開始慢慢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腳踝。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沈重的呼吸聲和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霧呦才像充了點電似的,慢吞吞地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向宓兮的方向。昏暗的床頭燈光線下,宓兮垂著眼睫按摩手腕的側影,安靜得像一幅畫。他臉上還帶著未完全卸幹凈的舞臺妝,眼尾的勾勒讓他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秾麗,像是夜色中悄然綻放的、帶著毒性的玫瑰。

“餵,兮兮。”霧呦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打破了寂靜。

宓兮動作沒停,只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明天我們會贏嗎?”霧呦的聲音裏難得褪去了平日的驕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這個年紀的迷茫和緊張。即使背景再硬,實力再強,面對未知的舞臺和觀眾,那份忐忑是共通的。

宓兮按摩的動作頓了頓,擡起眼看向他。霧呦那雙天生的垂淚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濕潤,像蒙了一層水汽,帶著點依賴般望著他。

“舞臺沒有絕對的輸贏。”宓兮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平靜,“只要把練習時最好的狀態拿出來,對得起自己和我們這十幾天的汗水,就夠了。”

他的回答很官方,也很理智,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霧呦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撇撇嘴:“……你說話怎麽老氣橫秋的。”但緊繃的肩膀卻幾不可查地放松了下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掙紮著爬起來,在自己的行李箱裏翻找起來,嘴裏嘟囔著:“裴隅上次偷偷塞給我的……放哪兒了……”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黑色小盒子,走到宓兮床邊,遞給他。

“喏,給你。”

宓兮低頭看去,那是一盒高級的手工巧克力。

“補充點能量。”霧呦語氣隨意,眼神卻有點飄忽,“……我看你晚上都沒吃多少。”指的是嵇野送來的那些夜宵,宓兮確實只象征性地動了一點。

宓兮看著那盒巧克力,又看了看霧呦明明關心人卻偏要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沈默了片刻,伸手接過。

“謝謝。”

他拆開包裝,拿起一顆放入口中。濃郁微苦的黑巧在舌尖化開,隨後是淡淡的酒心回甘,驅散了一些疲憊。

霧呦就站在他床邊,看著他吃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腮幫和低垂的、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心裏那點因為明天公演而起的焦躁,奇異地被撫平了。

“明天……”霧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一起炸翻舞臺。”

不是“我要贏”,也不是“你要加油”,而是“我們一起”。

宓兮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對上霧呦無比認真的眼神。那雙垂淚眼裏,此刻沒有了平日的嬌氣或狡黠,只剩下純粹的、對舞臺的渴望和與同伴並肩而戰的決心。

宓兮的眼底,似乎有極淡的笑意掠過,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淺淺的漣漪。

“好。”他應道。

簡單的對話後,宿舍再次陷入寧靜。兩人各自整理洗漱,準備休息,為明天養精蓄銳。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並排的兩張床上。明天,他們將共同迎接職業生涯中第一個重要的舞臺。而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某種超越競爭、微妙而牢固的夥伴情誼,在巧克力的甜苦滋味和簡短的夜話中,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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