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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草灰蛇線 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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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草灰蛇線 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楚昭放下手機, 一邊挼著貓,一邊看向掛在落地衣架上的圍巾。

這個人怎麽胡亂往別人脖子上糊圍巾啊,真是莫名其妙的。

但楚昭也沒覺得多生氣, 她想起他倉皇逃跑的樣子——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莫名覺得好玩。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 季回的形象,正與記憶裏初遇時的形象,一點一點地偏移。

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偏移。

楚昭不確定是否自己將主觀思想,無端地投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他們身形相似, 眉眼相似, 舉手投足偶爾流露出某種熟悉, 除了那半張臉,還有有時與越奪大為不同的處事風格。

她不會對他……

楚昭強行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越奪已經死了, 對錯與否暫且先不談。季回可是實打實是她的弟弟,活生生的,雖不是同一個姓, 但再怎麽說, 也是有血緣關系的。不論怎麽想, 也不能想到那種事上去。

傍晚,趕在宋饒玉到家之前, 楚昭托阿姨將貓和圍巾送還給了季回。

這幾日這幾日宋饒玉為越家和妹妹的事操心不少, 楚昭見宋先生有時會揉眉心和太陽穴, 猜想他可能有偏頭痛,便提前為用洋甘菊泡了一壺茶。

宋饒玉回來的時候,楚昭正在廚房裏忙活。她仗著家裏暖氣足,只穿了件綢面的吊帶睡裙,裙面絲絲熠熠地閃, 像是她身上的鱗片。

他緩緩地往下看,不帶任何審視意味,而是一種珍重的平視甚至仰視。

他看到了裙擺下的半截小腿,小腿的形狀健康漂亮得像蜻蜓亭亭的尾。再往下,她的腳後跟捏起的骨頭嶙峋,不知道是否撞到了哪裏,有些泛紅。

宋饒玉突然很想悄悄地走上前抱住她,最好抱緊,不松開。他這時候就會想,是否那個男人看到這樣的楚昭,也會忍不住擁她入懷。

肯定是的。

他對那個男人有了一絲理解。

如果他是他,他也會想盡辦法,不擇手段地接近楚昭,引誘楚昭,再將楚昭留在身邊。他和那個男人的高山流水是愛上同一個女人。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楚昭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是宋饒玉,楚昭彎了彎眼睛,端起一個茶杯:“宋先生,您回來了,我給您泡了茶。”

宋饒玉點了點頭,溫笑著走上前,接過茶杯:“謝謝昭昭,有心了。”

楚昭搖了搖頭:“不知道可以為宋先生做點什麽,只能做這些小事了。”

“你已經做得很多了。”你光是待在那裏就很美好了,哪裏還需要做什麽呢。

楚昭晚上側躺著,忽地感到腰上多了一雙手。

“昭昭。”宋饒玉低聲喊道。

出乎意料。楚昭下意識地緊張。

“我有點後悔了。”宋饒玉說。

“我後悔拒絕了那天你的主動。”

楚昭在安靜的黑暗裏睜開眼,宋饒玉的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一種和越奪完全不同的觸感。

溫柔的、克制的。

如果是越奪的話,也許手已經從衣裙下探進去,摸索到了胸前。

“昭昭……”宋饒玉再次低聲地喚她,聲音裏些許的幹渴和哀求。

她好像沒辦法也不應該拒絕。

“宋先生。”她終於回應他。她頓了一下,嗓子眼咽了口空氣,又吐出來,柔聲道:“別緊張,交給我吧。”

她撫上他的手背,輕輕將其摘下去,轉過身,與宋饒玉四目相對。

他攥緊了衣角,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迷離地用一條縫望著楚昭。

楚昭溫和著眉眼,捏起他的下巴,撐起上半身溫溫柔柔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個吻好像有點燙。宋饒玉急促地吸了口氣,閉上了眼。鼻腔裏發出唔唔的憋氣聲。

“放松一點。”楚昭低聲安撫他。“放松一點……”

她吻了下他的眼皮,他的睫毛抖了抖。

“昭昭……你對他,也是這樣嗎?”宋饒玉突然開口。

楚昭楞了一下,緩緩坐直了身體,興致全無。

半天沒有動靜。宋饒玉擡起眼皮,望著她,緊抿著唇。忽然意識到“死了”原來是程度詞。他現在,難過死了。

其實他也不是想要個肯定回答,他也不是非要和死人比較。他只是想,哪怕她撒個謊……不,哪怕不回答也可以,可是她直接失去了動作。

“你還是放不下他嗎?”宋饒玉低聲問。

沒得到回覆。

“昭昭我不問了,我也不提他了,我們繼續吧。”

楚昭這才擡起頭,帶著歉意地望著他:“對不起宋先生,我今天狀態不大好,我們改天再繼續吧。”

好。

宋饒玉無聲地說了個好字,意識到沒發出聲音,他又提著氣說:“好。”

緊接著補充:“沒關系,晚安。”

第二天楚昭和宋饒玉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事。

午後,窗外毫無征兆地飄起了雪。楚昭想到遙遙早上穿出門的鞋不防滑,便拿了雪地靴送到了她學校。

返程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白壓壓地蓋下來,在肩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楚昭低頭在包裏翻傘,冷不丁被一個急速沖過來的人狠狠撞在肩頭。她猝不及防地向一旁踉蹌跌去,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而那個撞她的人卻重重跌坐在地,黑色的挎包也脫手掉在了一旁。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褪色發舊的半袖和沾著灰土的迷彩褲,面容黝黑粗糙,像剛從工地上出來的農民工。

他準備爬起身,楚昭連忙替他撿起那只甩在一旁的挎包,沒曾想幾沓紅色的現金和一塊銀盤手表從裏面掉了出來。

楚昭楞住了,同樣款式的表她曾在宋饒玉的手上見過。好像是理查德米勒的,價值不菲。

現金她還能理解,表是怎麽回事?

中年男人猛地從她手裏搶過來,匆匆忙忙地撿起地上的現金和表,塞進了包裏。

楚昭問他:“叔叔,您穿這麽少不冷嗎?我帶您去買件衣服吧。”

中年男人擡頭看了她一眼,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登時呆住:“劉毓?”楚昭也懵了。劉毓是她母親的名字,這男人怎麽會知道她的母親。

隨即男人變得惶恐不安,一把推開楚昭就跑。

楚昭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緊跟在那男人身後。

中途他換了幾趟公交車,楚昭擔心被發現,幹脆打了輛出租車,遠遠地跟著。

車越開越偏,周圍的樓房建築越來越少,快到郊區外環時,男人在一處獨棟建築前下了車,楚昭也下了車,小心跟在他身後。

那棟樓外觀並不顯眼,黑白墻面,深色玻璃門。樓側掛著一塊不大的金屬牌,“雲水閣”,看起來像一家不大正規的私人會所。

楚昭有點意外,沒想到在上川市,還會有這樣的地方。

門口站了個穿西裝的保安。男人走過去被保安攔下了,他跟保安說了什麽,又出示了一張卡,保安才肯放他進去。

看來那人只是來這裏消費的。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楚昭有點失望,準備離開。

忽然,一輛嶄新黑亮的車疾馳而來,在雲水閣樓前緩緩停下。顯然來的是位大客人,保安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點頭哈腰地上前替人拉車門。

當楚昭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人時,幾乎屏住了呼吸,下意識脫口而出:“越爭?”

下一秒,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把將她拽進了電話亭。

楚昭渾身僵住,正要出聲,含笑而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噓。”

熟悉的氣味絲絲纏繞鼻尖,楚昭知道了是誰,安心下來,觀察電話亭外的動向。

越爭走進了雲水閣裏。

捂住她的那只手才悠悠地松開。

楚昭立刻轉身質問:“你跟蹤我?”

季回無辜地攤開手:“姐姐,你不能因為你這麽幹了,就懷疑別人也這麽幹。”

楚昭皺眉,不理他,準備要走。

季回扣住她的手腕:“先別著急走。”

他分了一只耳機給她。

“先聽聽他們說了什麽。”

楚昭遲疑地接過耳機,塞到耳朵裏。

耳機裏起初很安靜,除了一些環境音,幾乎沒有說話聲。

很久之後,耳機裏有了第一句話。

“不是叫你辦完事拿完錢就離開嗎?怎麽又找上來了?”

這是越爭。

——“越大老板,我實在害怕啊。宋家的人和季家的人同時找我,我不會攤上事兒吧?”

“你拿著錢早點跑就沒事兒。待得越久,越可能出事。”

——“越大老板,火是我放的,但火是你叫我放的,你可千萬要保證我的安危。”

“放心,來,這裏的模子好得很,嘗一嘗……”

楚昭還沒聽完,季回迅速摘掉了她的耳機。

楚昭看著他,驚疑地問:“指示縱火的人是——我要報警。”

“別急,”季回輕聲道,“直接舉報縱火,會打草驚蛇,還會暴露我們。姐姐,你再考慮一下?”

楚昭瞬間明白過來,拿起手機。這回季回沒有阻止她。楚昭盯著季回的眼睛,電話通了,她微笑:“你好,我要舉報有人聚眾進行色/情服務。”

報完警,楚昭就走出了電話亭,那樣子簡直不想和季回多待一秒。

季回從後面乖乖巧巧地跟上來:“姐姐。”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會這麽巧吧。”楚昭微微側頭。

季回道:“我姓季,有關季家的人或事,我當然要查。”

楚昭又問:“季夫人的意思?”

季回笑而不答,再開口換了話題:“姐,奶奶讓我問你,你什麽時候再去季家看看呀。”

楚昭略微思考一番:“下周遙遙放寒假……”

還沒說完,季回緊跟著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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