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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發瘋 “把你的腿弄斷,你就再也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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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發瘋 “把你的腿弄斷,你就再也離不開……

他一步一步, 緩慢逼近。

逼得楚昭節節後退。

他的五官奇異地蕩漾開一絲漣漪,那是什麽,興奮?憤怒?又或是什麽別的。楚昭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該走了。”楚昭垂下眼, 拉起行李箱,決然地就要錯過他。

胳膊猛地被抓住。

楚昭心下一沈。

“不許走。”他冷冷地說, 幾乎像命令。

“松開我。”楚昭去拽他的手,但他抓得緊,她愈拽他愈緊,那力道幾乎令楚昭生出胳膊要被掐斷的錯覺。

“我說你松開我!”

“我不松!”他很兇地吼了句, 接著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了懷裏。

他雙臂交纏地勒住她, 勒得很緊。楚昭埋在他的胸口, 艱難地呼吸著,嗅到了一股甘烈的煙草味。好陌生, 印象裏他從不抽煙。

這味道極具侵略地沖入她的鼻腔,她有些暈。

“越、奪。”楚昭不停地掙紮著想推開他,然而不能低估一個常年健身的成年男性的力氣。

他紋絲不動:“我不松我不松我不松!”

三聲連續的“我不松”, 一句比一句更慘淡決絕, 說到最後他哭起來, 喊起來,嗓音啞到變形。

哭聲戛然而止。他突然冷靜下來:“你不許離開。你不許。”

楚昭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他突然彎腰, 單臂托起她,闊步地邁。她嚇得拽住他胸前的布料。生怕摔下去。

“越奪。”

“嗯。”

“越奪!”

“嗯。”

“放我下來!”

一進屋楚昭便被嗆得咳嗽。

屋子裏光線黯淡,厚厚的窗簾壓得嚴實,一絲光也透不進來。滿屋濃烈的煙草氣。

他將她一整條摔在床上。

楚昭立刻蜷縮起來,以此來自衛。

無濟於事。

他抓起她的腳腕, 一扯一拖,將她拖到床邊。

楚昭驚叫出聲:“越奪,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姐姐。”越奪扯掉床單,撕了布料,繞著她的兩條腳腕打結。

“你要做什麽!”

綁完她的腿,又去綁她的手。

做完這些,越奪冷著臉從櫃子裏翻出一把什麽東西。

寒光閃爍,映出了楚昭驚異的臉。

一把鋒利的匕首。

“把你的腿弄斷,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一瞬間,楚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她花了很大的力氣說服自己冷靜。

“阿奪,你,你聽我說,我不離開你,你先放下刀,好嗎?”楚昭逼迫自己微笑,嗓音再如何溫柔聽上去也蒼白顫抖。

“騙子。”越奪冷聲舉著刀,刀光粼粼。“你是騙子。”

楚昭咽著幹啞的嗓子,有那麽一刻她幻視刀落在脛骨上,白進紅出,鮮血淋漓。

她不懷疑越奪會這麽做。

“阿奪,我給你道歉,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他緩慢至極地俯身,噴出的氣息沾濕了楚昭的臉。他冷酷地喃喃低語:“你道歉是為了下一次犯錯,我不會再信你了。”

冰冷的刀刃貼著她的大腿,上下游動。楚昭渾身一僵,腦子有一瞬間停止思考。

越是在這個時候,楚昭知道越是要冷靜。她放緩了聲音,溫柔低順道:“阿奪,如果你弄斷了我的腿,我以後該怎麽和你散步,該怎麽陪你出門。”

“沒關系。我給你買一個輪椅,我以後推你出門。”他對答如流,口吻十分平常,仿佛這個想法早在他腦子裏過了無數遍。

也許是勒得太緊,血液不暢,她感到四肢冰涼。

她咽著口水,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不能激怒他。

於是她近乎緩慢地,像接近一只警覺的蛇那樣,悄無聲息,輕輕吻上他的唇。

貼在大腿上的刀背停住。

有用。楚昭要撬開他的唇,然而並未順利沒撬開,她楞了一下。這才發現他死死咬著牙,兩只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他不打算同她接吻。

楚昭沒有放棄,順著他的唇角,一點一點往下,吻上他的頸,他的喉結。

他不自覺地仰起脖子,喘息著。

一切如此熟悉。

恍若第一次,她引誘他時。

忽地,他握住她的下巴,輕輕一用力,將楚昭的臉別過去。

“不要親我!”他兇神惡煞地吼道。

楚昭著實嚇了一跳,下意識閉上了眼。

哐當一聲,緊貼在大腿上的冰涼消失了。楚昭睜開了眼,匕首躺在了遠處的地板上,而她面前的越奪,恍若大夢初醒般,正看著他自己的手,仿佛那雙手並不屬於他自己。

他茫然了一陣,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姐姐是騙子……”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慢慢擡起頭,眼眶紅了:“你為什麽要逼我?為什麽?”

話音剛落,他再也撐不住,猛地埋進她的胸口,起初壓抑地嗚咽著,之後便是崩潰地大哭:“你是騙子!你是,騙子。”

“你不要再用這種把戲騙我了。你就是個騙子,你根本不會留下。”

“我到底要怎麽做,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留下來?為什麽不肯留下來?”

楚昭望著昏黑的天花板,聽著他悶悶的哭聲,心中五味雜陳。

她本能地想抱抱他,奈何手被綁著的。

良久,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先松綁,好不好?”

他在她懷裏搖頭,哭鬧:“不好,不好。一松開你就跑了。”

“我不跑,嗯?”

越奪沈寂地呼吸著,沒有別的任何動靜。楚昭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才動手,慢慢地松開她手腕上的綁。

一種血液回流的輕松感。

楚昭摟住胸前的這顆腦袋,十指穿進他的發間,輕抓著替他按摩。

濕熱的氣息浸透布料打在她的皮膚上,一呼一吸間,呼吸的不是越奪,是她的皮膚。他逐漸平穩。

楚昭剛輕輕地挪動一下,他如驚弓之鳥,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扣在床單上。

半天,他說:“和我做。”

楚昭蹙眉,抿著唇沒說好沒說不好。

越奪便去解她的衣扣。

她一把捉住越奪的手,話音之外是倦怠和抗拒:“不想。”

她不想再和越奪沒完沒了。

“別拒絕我。”越奪拿開她的手。

扣子一顆顆松掉。每松掉一顆,便有一吻落下。從上至下,虔誠、灼燙、煎熬。

楚昭越過他的肩,目光釘在天花板上。沒來由地煩躁。

她去推他的肩膀。

他紋絲不動,:繼續探索。

楚昭咬緊牙,不想發出任何聲音。

那煩躁愈積愈多,已經到達爆發的邊緣。

終於再也兜不住,楚昭一巴掌扇在越奪的臉上:“你給我清醒一點。”

“我現在是宋饒玉的未婚——唔。”

剛提到“宋饒玉”,他的眼神驟然陰毒。沒等楚昭說完,他捏住她的雙頰,用力地吻上來,說是吻更像是啃咬,大口大口吞下她的唇與舌,攫奪她周圍的空氣。

楚昭差點窒息,情急之下咬了口他的舌尖,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暈開。

沒想到他竟然還不松口。

楚昭也是狠下心地繼續咬他,咬得滿腔鐵銹味,她都先害怕了,他還是沒松口。

許久,他才松開了口。藕斷絲連的絲是血絲。楚昭捂著胸口大口地呼吸著,一團團的黑霧逐漸散開,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混著血絲的唾液從他的嘴角流下來,唇色鮮艷如業火烈烈。是磨牙吮血的野獸,最原始,最無人性,不講禮節。

她驚駭得無以覆加。

他撿來匕首割掉了綁在她腳腕上的布條。膝蓋頂開她的膝蓋。

楚昭知道他要做什麽。

反抗也沒用了。她便平靜地說:“我討厭越家,討厭薛敏恩,討厭越從流。”

“我討厭一邊照顧你,一邊被你……”

“我討厭自己這副會有感覺的身體。”

她看向他:“越奪,你如果要繼續……我。從今天開始,我也會討厭你。”

越奪看向她的眼睛,沈默了幾秒,腦袋埋了下去。

他的鼻尖的輪廓。他的舌尖的輪廓。清晰可感。

她抓緊了床單,不知道什麽時候,鬢角的頭發被打濕了。

她什麽時候開始哭的?

越奪爬上來,攬住她,舔去她眼角的淚水:“求你別討厭我。求你別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姐姐,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離開這裏嗎?”

“我們走吧。我們離開這裏,到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薛敏恩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姐姐,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楚昭看向一側,平靜地說:“但我不是只有你就夠了。”

她感到環抱著她的人一僵。

“我嫁給宋先生,因為宋先生能給我想要的。但是你,你連自己的自由都決定不了。”

他劇烈地顫抖起來,呼吸也紊亂急促。

楚昭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將不忍與眼淚收得幹幹凈凈。她決然地推開他,這次容易地就推開了他。

他跪坐在一邊,顫抖著,像一頭敗犬。

楚昭沒往他那邊看,整理好衣服,下了床。

“別走,別走!”他一整個撲過來,撲通一聲,雙膝砸地,雙臂重重地墜在楚昭的大腿上。“求求你,別走。求你了,姐姐。”

“沒有你我不行的,不行的,我會死的。”他的聲音幹啞、顫抖,欲哭而無淚的慌張,像丟了魂的死人。“別走,別走。”

“你不要再用死亡威脅我了。”楚昭平靜冷酷地垂眼,看著他,他像一條雨中苦苦哀求的落湯狗。她有一絲不忍,差點動搖,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決絕。

她知道必須果斷,這樣對他,對她,都好。

“你以為我會在乎你的死亡嗎?”

“錯了。我並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死後的血會不會沾到我的身上。”

“這麽說,你應該聽不懂。我是說,我一直擔心的都是,越母,越太太,薛敏恩,我擔心她會拿我如何。”

“是的,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自己。”

“包括和你做那種事。第一次是我主動,沒錯,但那不是因為我喜歡你,而是我想報覆薛敏恩。她這麽看重你,這麽輕視我。如果她知道她輕視而不忌憚的人,輕易玷汙了她為之投資的人。我都不敢想象那是一件多麽爽的事情。”

“事實上,比和你做還要爽。”

大腿上的重量一點一點減輕,直至徹底消失。

他的手垂下去,肩膀整個耷拉下去,他跪在那裏。

一動不動,像座雕塑。

楚昭還有許多許多的狠話要說。這些年對越家的恨意,足以讓她編造出更多更多的狠毒的話。

可是看到越奪這個樣子,她已說不下去。

她後退了幾步,推開了門,光線前仆後繼地湧進來,照亮了房間。大大小小,遍地的煙頭,煙灰,很久沒有清理的樣子。

楚昭抿了下唇,沒忍住最後一絲的心軟:“……少抽點煙吧,對你情緒不好。”說完,她邊決然地轉身,幾乎逃一般地離開了越奪的視線。

楚昭叮囑好保姆,拉著行李箱走出越家。

離開越家的每一腳都如踩在棉花上,不太踏實。

一陣冷風吹過,帶來涼絲絲的雨,鉆進衣領。楚昭打了個顫,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想起來該打個車。

上了出租車,司機是個話癆,跟她絮絮叨叨地說今年秋天真冷。

“秋天了啊,”楚昭接著話,“過得真快。”

她想起距離母親去世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秋天的某一天,警察局闖進出租屋,對著小小的她說:“你媽死了。”

她聽到警察說,母親死於車禍,死之前,和薛敏恩的丈夫,越從流在一起。

在同一輛車上。兩個人都死了。

那一天,她被接到越家,正式在越家住下。大大的別墅裏單獨住著一個小小的越奪——越父死了之後,越母就將越奪一個人丟在了別墅裏,讓保姆照顧他。

後來她進來了,就是大大的別墅裏住著一個她,一個越奪。

他那時候,真的很可憐。她親眼看見過保姆拿小針一下一下地紮他。越奪不會哭不會說話,是個很好欺負的布娃娃。楚昭看不慣,就在保姆的床上撒滿了針,偷偷為他報仇。

楚昭閉上眼,小時候喜歡掛在她腿上的小小身影,和剛才跪在地上求她別走的男人,模模糊糊重疊在了一起。

臉有些濕,楚昭摸了一把,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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