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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抓住她 她迎著海面張開了雙臂,仿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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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抓住她 她迎著海面張開了雙臂,仿佛要……

表演結束後, 黎老師組織小朋友們到教室裏看春晚。

教室裏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一個人故意搗亂。

安排好小朋友,黎老師拉著楚昭到走廊上:“小楚, 這裏基本上沒什麽事兒了,時間也不早了, 快回去休息吧。”

“黎老師你呢?”

“我?”黎老師沒想到她會關心這個,楞了一下笑著答她,“我一般要和孩子們一起守歲,七八年都這麽過來的。”

楚昭剛想繼續說點什麽, 一聲高昂的男高音從走廊那頭傳到這頭:“曉雨——”

楚昭好奇地回頭。

一個男人跑過來, 氣喘籲籲的, 懷裏大捧的玫瑰花也跟著喘。

“你有毛病啊,叫這麽大聲?”黎老師罵完他, 沖楚昭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是李慶,我的一個同學。”

“你好。”楚昭微笑著和他打招呼,介紹了越奪和自己。

“你們好你們好。”

李慶匆匆跟兩人打過招呼, 註意力再次回到黎老師身上。他撓了撓頭, 往她懷裏遞花:“曉雨, 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外灘看倒計時?”

黎老師沒接:“我得給王院長請假。”

正說著,王院長走過來:“準假了, 安心去玩吧, 孩子我來看。”

說完, 看也沒看她們,王院長徑直進了教室。

黎老師哎哎了兩聲想攔她,沒攔住,既無奈又明顯高興的樣子,對楚昭說:“走, 小楚。外灘那裏晚上放煙花,挺漂亮的,一起去看看。”

“啊。”楚昭本想答應,一擡眼就看到李慶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自己阻擋別人追愛了,連忙推拒,“要不下回吧黎老師。”

“下回?那哪兒行。你實習快結束了,以後怕難得再聚,趁此機會一起去玩一玩。”黎老師挽上她的胳膊,實在熱情,不容拒絕。楚昭只好默默在心裏給李慶道歉。

李慶也不氣餒,把花束往窗臺上一放,緊跟在兩人後面。

兩個女生在前面說悄悄話,李慶見插不進嘴,便拉著越奪聊天。

“謔,哥們,你咋長這老高?這得一米九了吧,平常吃啥長大的。”

越奪沒理他,自顧自走著,神色冷淡。

“哎哎,你這有沒有女朋友啊?”李慶又問,“你這咋不搭理我呢?這麽高冷。”

“哎,看到沒,前面的那個女孩子。”他指了指前面。

以為他在指楚昭,越奪這才瞥了他一眼,不像看人,像看會動的物品,沒說話,微微地點頭。

李慶頗為驕傲:“美吧,不僅人美,心更美。世界上這麽會有這麽美好的人。”

越奪點頭表示認同。

李慶火了,拍了下他的胳膊,被他滿胳膊的肌肉驚到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手心,握了握拳。想到什麽,一臉嚴肅地說:“我可告訴你,你可不能打她主意。我先追的她,你得講個先來後到。”

越奪居高臨下地瞄過他,眼神冷得能刀人:“楚昭是我的。”

“什麽楚昭,誰是楚昭,我說的是我家曉雨。”李慶莫名其妙的,剛反應過來楚昭誰,來了興致:“哦,就是曉雨旁邊那個女孩子啊。咋樣,追到了嗎?”

“……”半天,越奪慢吞吞開口,“追什麽?”

“她本來就是我的。”

李慶:“啥意思?沒追過?那她咋跟你在一起的?”

越奪再次思考,片刻,面無表情地說:“她親了我。”

李慶張大了嘴,滿臉訝異:“然後就在一起了?”

越奪點頭。

李慶無語片刻,抓了把頭發。打量了一下越奪,再次抓了把頭發,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效仿。最後他小聲嘀咕:“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哈。”

外灘人山人海,警察在現場疏通人流,秩序井然。

楚昭隨便找了個借口,拉著越奪走向另一邊,給李慶和黎老師留出空間。

人流量大,海浪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流過來,流過去。

楚昭站不太穩,往越奪的身上倒。

越奪扶住了她的肩,順著肩往下摸,摸到了她的手,反手握在手心裏,十指交扣。

他擁有一雙與身高相匹配的大手,手心的溫度比她的要高一些,她像被一個大火爐握住,足夠溫暖,甚至令她有了燥意。

越奪個子高,來往的人有意識地避讓他。

一會兒的功夫,兩人接近了海邊。

空氣一下松快了,楚昭趴在欄桿上喘氣。

與此同時,人群裏不約而同地發出震天動地的倒計時。

楚昭擡起頭,夜色鋪成的幕布下,無人機快速地擺成不同的數字,數字越變越小。

她受到了感染,微微笑著,小聲地跟著人群倒計時。

越奪聽到了,垂下眼望著她。

他被她臉上細微的笑容吸引住了,周圍的一切全都消失,只有楚昭在他身旁,吵鬧嘈雜的人群忽然安定寧和,他只聽得見她的聲音。

三、二、一。

丟——啪!

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下炸開,在楚昭的臉上點出了白晝。

她淺色的眸子裏映出絢爛的光,這點光很快地在她眼裏黯淡下去,直到下一次點燃。

隨之點燃的不只她的眼睛,還有某種期盼與憧憬。

淡然的馬上消失的憧憬。

像樊籠裏的鳥兒看向外面的神色。楚昭迎著海面張開了雙臂,仿佛要飛走了。

不要,不要飛!不要走!

最後一簇煙花落定如塵,越奪猛地抱住楚昭,微微地繃緊、用力,在海風裏顫抖。

楚昭一楞,緩緩垂下雙臂,側臉溫聲問道:“怎麽了?”

越奪惴惴不安地拽住她的衣服:“會掉下去。”

“不會。”楚昭笑了,拉開他的手,在他的懷裏轉了個圈,與他面對面:“快,許個新年願望!”

說完,楚昭閉上了眼,真的在許願的樣子,特別虔誠,特別美。

美得令人萬念俱灰。

越奪捧起她的臉頰,清風撫面般,大拇指輕輕地撫弄著:“希望和姐姐永遠在一起。”

她倏地在他掌間睜開眼,他望進她的眼睛裏,能望見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

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頃刻間,湖面就碎了。

楚昭看著越奪格外專註的臉,一種沈重的、無法呼吸的愧疚感攥住了她的喉嚨。

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在想,你為什麽要說出來?你是對天許願而不是對我許願,在心裏默念就好了,為什麽要說出來?除非——除非——你真的在對我許願。

楚昭抿了下唇,眼睛飄向別處又飄回來,輕輕拉下他的手腕,笑著轉過身去:“走吧,回去吧。”

越奪親眼看見,楚昭轉身時五官一下就融化了,融化成一種痛苦的神色。

回去的路上,天上飄了一點小雪。

正方體的小米粒,如同無限切割的咖啡方糖。

楚昭攏緊了外套,擠掉一身的寒氣。

越奪跟她並排,問她:“姐姐,你許了什麽願?”

楚昭立住了腳步。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亮亮,水汪汪,格外期待地看著她。一粒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他一言不發,正等著她的答案,也許在等一個承諾吧。

不能再拖了。

楚昭有些艱難地動了動唇,沒說出什麽話。而手伸進口袋裏摸索著,摸出了一個用紙巾好好包住的東西。

她掀開紙巾,一枚鑲嵌著寶藍色鉆石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雪大了,一團一團棉絮狀地砸在紙巾上,融化成靛青色的斑痕。

“阿奪,我……”楚昭捏起戒指,把紙巾揣回了口袋裏,下定決心地吸了口氣,說:“我對不起你,我沒辦法接受你的求婚。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

風有點太大太冷了,她渾身打顫,幾乎沒辦法完整得體地表達出來:“那天,我喝多了,我不該和你做那種事。我是說,我沒辦法愛你,對不起。這個還給你,對不起。”

她又說了好幾聲對不起,這一輩子的對不起都在今天說完了。

楚昭埋著頭,只能看到越奪的皮鞋,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腳尖指著她。在她說完後,皮鞋的方向似乎輕微地挪動了一個角度。

他一直沒接過戒指,楚昭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表情跟平常沒什麽差別。

平淡的、冷然的,仿佛與人世隔絕,事事與他無關的表情。

他立在那裏,垂著眼,在看她手裏那枚戒指吧。

良久,越奪擡起腳繼續走:“先回去。”

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寂靜無聲。雪越下越大,即將整個吞沒。茫然的一片,落在地上化成了水,落在衣服上化成了漬。

一路上越奪異常沈默,腳步比平時快。黑壓壓的外套貼在身上,沈重而山雨欲來。

楚昭握緊了戒指,有棱有角的部分在硌手。

保姆回家過年了,偌大的越宅無聲無息,一座在雪夜裏死去的巨獸。

楚昭進了宅子就像進死獸的肚子。

越奪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砰得一聲關上門。留楚昭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走廊上,砸門聲飄飄蕩蕩。

楚昭放輕了腳步回房間。手心有點疼,攤開手,指腹印出凹凸的形狀。她找來一個小盒子,戒指放進去,哢嗒,關上。

從隔壁房間傳來一點異響,像什麽東西摔在地上,什麽東西被撕破,像誰在錘墻,反覆地、用力地錘。

楚昭沖進浴室。

花灑在下雨,在耳邊嘩啦啦,一刻不停。

砰得一聲電閃雷鳴,楚昭被嚇了一跳,關上了花灑,才發覺不是打雷下雨,是有人在拍門。

“姐姐,開門。”越奪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過來,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失真。

楚昭按著花灑的旋鈕發呆,疑似聽錯了。

那門再次拍響,連帶她腳踩的地面也在震顫。

“開門。”

楚昭深吸了一口氣,耐心道:“阿奪,我在洗澡。”

“我知道,開門。”門外的聲音更近了,幾乎抵著門縫,平靜地呢喃。

驚悚的涼意從腳後跟爬上尾椎骨,明明門是實心的,她卻實在地感到門那邊的視線穿透了這層板子。楚昭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努力讓自己聽上去鎮靜:“等我洗完澡,不可以嗎?”

“姐姐……”他的聲音忽然黏膩起來,在撒嬌。

楚昭緊緊捏住浴巾的邊沿,沒有回應。

這沈默顯然太大了,門那邊終於失去了耐性,用力地砸門:“開門,我想進來。”

突然的砸門聲嚇得楚昭渾身一抖。

不想開門,不該開門。

但是她有一種錯覺,即便她不開門,他想進來他依舊能進來,無論何種手段。

除非她憑空從這裏消失。

砸門聲停了。

一片死寂。她在自己的耳朵裏聽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哢噠。

是鎖芯扭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狹長的影子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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