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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磋磨她 通通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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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磋磨她 通通不管用。

兩人折返酒店。

日頭逐漸烈起來,越奪很高,身軀天然地構成一道遮陰處。楚昭的身體恰好被籠罩在影子裏。

像用影子將她關起來。

忽地,楚昭感到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她扭過頭,聽到越奪說:“姐姐,你看,有賣套的店。”

看著來往的路人,楚昭幾乎想捏住他的嘴皮子。

“我去買。”說完,他就像一只箭矢邁步出去。

楚昭甚至來不及阻止他。

她只好站到一棵大樹下躲陰。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汗,她擡手擦了擦,聽到微弱的一聲“你好”。她轉過頭,對上一個陌生男人的臉。

木訥五官局促地擺成一個笑字:“你好,美女,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抱歉。”楚昭微笑著禮貌拒絕。

“給一個吧美女,就交個朋友,不幹別的。”

他的手機幾乎懟到面前來,楚昭不想再糾纏,一邊往後躲一邊摸出手機,直到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滾。”越奪把楚昭拉到後面,冷冷地刮了那人一眼。

楚昭稍微安心了些,從越奪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越奪的體型放在大眾裏也算得上健碩,襯托得男人嬌小瘦弱。男人看到越奪高大的身材,明顯局促地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手裏光明正大拿著的三盒套,臉上堆出討好的笑:“你是她男朋友?不好意思兄弟,不知道她有主了。”

“滾。”越奪拳頭握緊了,眼看真的要揮出去,楚昭猛地攔住他的腰,布料下的肌肉忒忒跳動,蓄勢待發。

好在男人見狀不對跑路了。

楚昭松了口氣,差點就要鬧出人命。

越奪急促地呼吸著,直到那人消失在拐角,他才像一只收起刺的刺猬,緊繃的肌肉逐漸放松。他圈緊楚昭,聲音裏明顯帶有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激動興奮到極點了:“姐姐,我們趕緊回去吧。”

噴薄的呼吸太灼熱,楚昭下意識地想側過臉,躲避他的唇。她不知道他在激動什麽,但看到他手裏的東西,隱約猜到了。

三盒……?

“你買了這麽多,用不完吧……”楚昭感到嗓子有些幹啞,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算過了,能用完的。”他認真、執拗、興奮地說。

太陽高照,一邊熱得五官快要融化。一邊又如光滑的蛇鱗,陰冷潮濕的觸感在楚昭的脊骨上逡巡。

她打了個寒戰。

“我們再在外面待一會兒吧。”楚昭說。

“不要,我等不及了!”他拽起她的手就走,楚昭略微掙紮了一下,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這點掙紮根本就是沙子丟進大海裏,掀不起一點波瀾。

從艷陽高照到暮日沈沈,窗簾遮起來的室內,有種厚重的悶,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細碎的微光。

楚昭累出了幻覺,幻覺裏她成了一具木偶,被擺成各種各樣的姿勢。

抗拒、迎合、求饒通通不管用。

幻覺裏,她變成了一只趴在床上的玩偶,兩側被青筋暴起的手臂圍起來,後背緊貼著滑膩汗濕的肌肉。公狗般的喘息落入耳朵裏,一個感嘆號是一下,字字咬牙切齒地質問她:“為什麽要同別人笑得那麽開心!為什麽!為什麽!”

什麽時候?

她想不到什麽時候她沖別人笑了。

恍惚中她成了一縷煙,正從光的縫隙裏飄飄渺渺地升上去,絢爛無比,白光觸目。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逐漸恢覆了色彩,她被越奪端起,放在了膝上,背對著他。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輕易取到了床頭櫃上的藥膏,塞進她的手裏。他在耳邊小聲撒嬌:“姐姐,幫我上藥吧,手好疼。”

楚昭顫抖著給他塗藥。藥膏冰冰涼涼,一點點在指尖暈開。

始終能感受到一道視線黏在自己的身上,熾熱癡迷,在彎曲的脊線上來回撫弄、滑動。她不由得更加緊張,抖動得更厲害。

他在想什麽?是不是還沒要夠?

他正在欣賞懷裏的寶貝。

平日裏她做事心無旁騖,專註地盯著某一處時,特別美。現在像一只驚懼的兔子,睫毛不停地顫動。

突然想看她的眼睛。

他就掀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扭頭仰視他。

剛才在床上哭得這麽厲害,此刻眼尾泛著淡紅,紅歸紅,眼睛依舊為極淺的灰棕色。晨間的山腰蒙上一層霧,正是透過霧氣看樹林的顏色。

他正在腦中思考如何在調色盤上調出相同的顏色,有熱燙的液體砸在他的手背上,濺開。劈劈啪啪,手背像被灼燒出了幾個洞。

從山嵐色的眼睛裏不斷地掉眼淚珠子。

珠子是白色的。

他驚奇地發現,她哭起來也特別美,天上的月光落到了紅色的海水裏,月光也染成了紅色,是透明的紅,紅色真的很襯她。

沒忍住又來了一次。

她手上的藥膏掉到花色毛毯上。

“為什麽要這樣?”楚昭低聲說,哽咽著,喃喃低語,大概不是說給他聽的。“只是因為我做了壞事,所以要加倍奉還嗎?”

“別哭。別哭。”他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替她抹眼淚,生冷的聲音安慰著她。“別哭。”

後來連哭聲都隱沒了,默然無聲,淚珠子仍在掉,掉進他的掌心直到掌心快裝不下,越奪才隱隱約約覺得到她不對勁。

連忙把她從身上抱下來。她一從他身上下來,就軟塌塌地倒在床上,蜷縮成一團。他想把她的身體捋直,想看看她的正面。

楚昭死活不肯。

他只好去吻她的胳膊。

“對不起,越奪,我錯了,對不起。”楚昭哽咽著道歉。

“嗯,沒關系。”

“你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無論什麽,沒關系。”

“你可不可以出去?”楚昭說。

越奪聽出來她哀求裏輕飄飄的懊悔和絕望,也許不是聽出來的,而是一種直覺。

他本能地想回答:不要,想留在你身邊。

接著楚昭放下胳膊,她的雙眼哭腫了,一副痛苦的表情,痛苦到輕易地穿透了越奪的眼睛,他意外地識別出這是一種毀滅的情緒。

如果毀滅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空蕩蕩地害怕。於是直挺挺地站起身,慢慢後退著,後退到門口,打開門安靜地退出去,好像倒帶的錄像帶。

楚昭在溫濕的眼淚裏睡了過去,醒過來,身處在黑藍色的夜裏。

臉被淚水吸得緊繃。

楚昭開了燈,去浴室洗臉,又把自己全身上下洗了個遍。

沒有回到床上,而是繼續窩在沙發上,木然地刷著手機。

習慣性地點開了一個漫畫網站,既然點開了,就順便從頭到尾重新回顧了那部漫畫。治愈的畫風讓她稍微喘了口氣,莫名有了傾訴欲。

她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是想找個樹洞,於是打開了私信聊天框。

上次的對話還掛在界面上。

楚昭碼了長長的一段話,想了想,一整段刪掉,淤積在心裏說不出口的話好像沒有說的必要。最後她只發了一句:太太,你為什麽能創作出這麽美好的漫畫?

她沒指望太太回她,但沒想到,只過了幾秒,對面發來消息:因為身邊有個特別美好的人。

因為太太的回覆,先不管回覆是什麽,她心裏稍微有了些許慰藉。

楚昭想了想,打下:居然有原型嗎?

對面回覆:嗯。想把美好記錄下來。

好官方的口氣。

楚昭又問:她是太太的朋友嗎?

對面:是神。

沒幾秒,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沒有人能比得上她!

所有人都是垃圾,只有她是純潔無暇的!

這個世界是個爛貨,只有她是完美的!

感嘆號隔著屏幕喊了出來。她消化了一下,想到有個同學向她介紹自推時,也是這種語氣,逐漸不覺得大驚小怪了。

楚昭:是愛人嗎?

對面:不是。是神,神明。愛人朋友都太膚淺了,她是我的神明!你能懂嗎?

楚昭默然片刻,其實不太懂……她回覆對面:大概懂一點。

對面秒回:她太完美了,總有好多人想搶她。為什麽總有那麽多人想搶她?還有她為什麽總喜歡把屬於我的東西,分給別人?

如此咄咄逼人,理所當然,楚昭心頭一緊,不知為何有點不舒服。她繼續問:什麽屬於你?

對面:一切。

楚昭:她和你在一起了嗎?

對面:在一起?我們本來就在一起,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楚昭心想這人瘋了:我是說你們確認關系了嗎?確認彼此屬於彼此了嗎?

對面過了半天才回覆:有什麽關系嗎?

楚昭:當然有。如果沒有確認關系,她依然有選擇別人的權利。她的註意力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實際上,即便她和你在一起了,她的註意力也不可能完全在你一個人身上。

對面徹底不理她了。

楚昭經過這麽一轉移註意力,心情短暫地平靜了。

身體深處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

該休息了。

突然門鈴響了,楚昭心臟一抖,瞬間屏住了呼吸。

幾乎能猜到是誰,毫無懸念。她緩緩拉開門,不想面對門外,但門就那麽大。

越奪正穿著一條白色浴袍,胸前的紐扣沒有扣上,只在腰間束了一條帶子。輪廓分明的肌肉從V字形的領口任人窺視。濕熱的水蒸氣源源不斷地散發。

強勢、健碩,他不想讓步時,她是沒辦法讓他讓步的。

“什麽事?”楚昭放低了聲音。

越奪問她:“姐姐,你會離開我嗎?”

楚昭意外、困惑地擡眼。他怎麽會突然想到問她這個問題?

“會嗎?”他按住她的肩膀,像個執拗的孩子,固執地想得到答案。

絕對的力量之下,楚昭幾乎感到雙肩一沈,一種無法逃脫的重擔。

她張了張口,忽然覺得很疲憊,也不想再節外生枝:“我不會離開你的。”

越奪搖了搖她的肩膀,在反覆確認:“真的?”

“真的。”她這回回答得毫不猶豫,早在心裏編好的謊話,說出來也會相當熟練。她扯動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

越奪松了口氣,將她摟進懷裏。

潮濕的水汽和獨屬於男性荷爾蒙包裹著她,楚昭本能地繃緊了身體,生怕他做點什麽。

鼻尖冰涼,抵在她的頸側,微微磨蹭了幾下。深深地近似貪婪地深吸了幾口氣,他低聲細語,留念不舍般:“姐姐,晚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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