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神經病 神經病第一次暴露病情。……

關燈
第8章 神經病 神經病第一次暴露病情。……

到了酒店門口,楚昭先發制敵,囑托工作人員:“麻煩把越先生送回房間,我出去買點東西。”

她以為越奪會說點抗議的話,沒想到他今天格外乖,一句抗議的話都沒說。

沒多想,她直接下了車。

附近有個寺廟,廟前有石砌的步梯。剛下過小雨,步梯被水浸得油黑。

她在最低的一階蹲下,打開手機檢查群消息,翻了翻,沒什麽需要關註的信息。刷了會兒學習視頻,想休息一下,轉來轉去還是打開了某個漫畫網站。

發給耳日太太的私信還掛在聊天界面的最上方,時間已經是一周前。

果然沒有看到嗎?

她正要關上,更新提示和消息提示一起響起來。

私信界面多出一條消息。耳日太太居然回了她的私信!

對面:為什麽叫“耳日”?

楚昭受寵若驚,打字的手指頭都在激動地顫抖:因為老師的ID叫“想把太陽揣進兜裏”,裏面有個“陽”字。“陽”字拆開就是“耳”和“日”。這是我給您取的愛稱!

幾秒後對方又回:哦哦。

再沒有下文。

好高冷。楚昭友善地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點開最新更新的章節。

又是兩章超甜互動。

由於作者的畫風實在美麗,楚昭完全忘記了崩人設的怪異感。等她反應過來,最新章已經看完了,頁面自動跳到評論區。

1樓“polo頭不是菠蘿”:呃不知道有沒有跟我一樣,看著看著覺得,好像也能看?

2樓“一起學狗叫”:這也太甜了吧,誰懂有一天我會為一只兔子一只狼磕生磕死。

3樓“嗷嗚嗷嗚一口吃掉”:其實從頭看一遍,兩只小動物不是純友誼這件事,作者暗示得挺明顯的。只不過我們被畫風迷惑,先入為主兩只小動物是好朋友。

4樓“星星點燈炸了”回覆3樓:確實。畢竟沒有誰家好朋友又是貼貼又是抱抱又是讓兔子躲進自己大尾巴裏睡覺的。

5樓“怎麽一直響”回覆4樓:啊?你是說前面的劇情裏,大灰狼把小白兔頭塞進嘴裏,不是想吃了她,是想親親她嗎?

……

嗯,當童話風小甜文看,好像也不錯?

她愉快地決定繼續追這篇漫畫。

在外面磋磨夠了,楚昭回到了酒店。

洗完澡,她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身體,脖子、胸前、大腿還有後背看不到的地方,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

好在現在是穿長袖長褲也不會引人疑問的季節。

越多不在,難得睡覺不用提心吊膽,她躺在床上,平靜得像入殮。希望以後每一天都不用提心吊膽,如是想,她安詳地閉上眼。

然後被鬧鐘吵醒。

今天第一天開拍,楚昭早早起床把劇本再溫習一遍。

這是一部青春校園偶像劇,劇情上來說,講的就是一個三角暗戀,卑微女主暗戀矜貴學長,修成正果的故事。故事老套沒新意,勝在受眾穩定,好拍不易賠。

第一場戲是男主和女主的告白戲。

青梅女主暗戀竹馬男主多年,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只有男主渾然不覺。追愛無果的女主決定放棄後,男主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喜歡的人是女主。於是男主約女主到天臺上表白。

楚昭在場外看戲,看來看去只有一個感受,臉是真好看,演技是真爛。

不知什麽時候,陳小松湊過來,沖她晃了晃手機。楚昭心領神會,打開通訊軟件。

陳小松:這麽爛的演技,白瞎了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啊。

正思考怎麽回他,陳小松又補充:不對,是兩張臉。

楚昭很快發過去:這麽敢說你不要命了。[少說兩句吧,這可是要殺頭的.JPG]。

陳小松:包不要命的。

兩人會心一笑。

第一場戲拍得還算順利。越奪的臺詞毫無感情色彩,毫無語調起伏,唯一算不上優點的優點是記得很熟。女演員說完,他就往下接。可能導演知道多來幾條也沒意義,保了一條,第一場戲就過了。

第二場戲布景需要花時間。

趁中場休息,楚昭拿了水,回來再看,見越奪正獨自一人蹲在角落裏,孤零零的,望著地面,無意識地摳著手指頭。

人人對他敬而遠之,沒人敢跟他上去搭話。

楚昭走過去遞給他水,他沒第一時間接,擡起頭,神色幽怨:“你跟他在笑什麽?為什麽要笑?”

“什麽?”楚昭的手還拿著水懸停在他面前。

他抿了下唇,接過水,濃眉壓眼皮很低,一叢睫毛將眼遮得欲言又止:“沒。”

第二場戲是男主和女二的對手戲。

對比女主的卑微青梅身份,女二是空降校花,驕縱自信,美艷動人。她勇敢追愛,矜貴清冷男主不拒不迎。

在拍第一場戲時,朱倩就在現場了。場間一直在看劇本。

“調度完畢,演員預備。”導演在對講機喊。

稍微調整了一下姿態和站位,正式開拍。

“學長,反正你也沒女朋友,我們試一下嘛。”

“現在最主要是學習。”

“那就邊學邊談,偷偷談。”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朱倩無論是在人物姿態還是表情上,都呈現得富有細節,活靈活現,驕縱、自信,隱藏在自信之下的自卑,人物的層次感一下上來,讓人直接忽略掉了腦殘的臺詞。

如果說第一場戲,只能說越奪演技不好。這一場,直接能襯托出他壓根沒演,純背書。

“停!”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朱倩你情緒稍微收一下。”

楚昭不解,心想,這不是挺好的?

陳小松戳了戳她的胳膊,在手機上打字,舉屏幕給她看:演技不好無所謂,讓觀眾看出來就完蛋了。只要全員演技爛,就沒人能感覺出演技爛。這一行全靠襯托。

聽了楚昭只覺好可惜,這麽好的演技。

陳小松又打了一段字:而且你不知道吧。這部劇的資方是薛敏恩,越奪的媽。越奪是他媽塞進來的。如果這部劇上去了,被拉的女配,被踩的是男主,把資方惹生氣了,以後誰還投?有錢人惹不起,惹不起。

見楚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陳小松聊得更來勁,手打字打得冒煙:薛敏恩你知道吧,上一輩老演娛圈離金石獎最近的一位女演員。可惜在事業巔峰嫁了人,從此演娛圈查無此人。現在估計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她兒子身上了。

沒有人不喜歡聽八卦。楚昭看得津津有味,差點忘了自己還住在越家,聽的算自家屋檐下的八卦。

陳小松興奮得嘴角飛起:而且,據說薛敏恩後來收養了一個小女兒。小女兒演戲要比她兒子有天賦多了。但小女兒不愛演戲,連夜改志願,攔都攔不住。哈哈,你絕對猜不到,這個小女兒的生母是薛敏恩的保姆。

看著屏幕的楚昭的嘴角逐漸凝固,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來了。

陳小松沈浸在八卦裏忘情了,發狠地打字:你可能疑惑保姆那咋啦,這薛敏恩人還挺好的啊。但你絕對猜不到,這保姆跟薛敏恩的老公——

後面的字沒打完,被楚昭摁住。場監過來了。

“老師好。”楚昭和陳小松默默往旁邊讓開,場監搬起蘋果箱,火急火燎地跑了。

陳小松隨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電子煙:“要不要找個人少的地方,繼續聽我給你講。”

“等等!您別抽煙,會有味道的。”

他早已吸了一口,聽楚昭這麽說,又揣了回去:“這個不難聞。”

空氣殘留著甜膩清涼的西瓜味。

“是不難聞,但是越奪會受不了這個氣味,”楚昭扇了扇空氣,“他鼻子很靈的。”

“哇,他才給你發多少錢啊,這麽敬業。”陳小松開玩笑,“不會真來追星的吧?”

楚昭不好意思告訴他,一分不給。

“行,我去外面抽,白白。”

導演宣布收工時,已經將近淩晨一點。

夜裏風冷,楚昭抱起提前準備好的羽絨服趕到越奪身邊,遞給他。

他第一時間並沒有接。

先是眉頭微微一蹙,猶豫地接過衣服後,放到鼻下輕嗅。

“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楚昭問。

越奪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一陣不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退後的腳還沒踩穩,越奪忽地拽起她的手腕,像拎住小羊崽的角,不顧她驚叫出聲,大步地邁向車子。

“是你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怎麽會有其他人的味道?”他吐字森冷,字字切齒,面上卻沒什麽表情。

“你說什麽呢……啊!”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失去重心,撲在了車座上。砰得一聲車門響,楚昭揉揉眉心,見越奪出現在副駕上。

楚昭從沒見他發過這種瘋,一路上心裏頭發毛,沒敢說話。

一直到了酒店門口,該下車了,楚昭按住了車門,猶豫著沒打開。

越奪果斷離了副駕駛,在她還在猶豫之時,拉開車門,一把把她拽下來。不管她踉踉蹌蹌,矮個子能不能跟得上,急切地邁著闊步往酒店裏走。

期間她好幾次差點摜倒,他輕輕一拎又懸起來。她在空中飄飄搖搖,很沒安全感。

暈頭昏腦地被拉進房間,楚昭正想問清楚他想幹什麽,沒想到他還沒結束,更加用力地拽她,一推浴室門將她扔進去。

楚昭歪著身子匍匐在墻上,搞不清情況,下一秒溫熱的水從頭淋下,淋了滿身。

“你,你做什麽?”楚昭連忙擡起胳膊免得水進入眼睛。

胳膊又被一股力道拽開,楚昭踉踉蹌蹌地跌進他的懷裏。

他一手環著她,一手舉著花灑,從肩膀到腰淋了個遍,嘴裏還喃喃自語:“姐姐臟了,我給姐姐洗洗。姐姐臟了,我給姐姐洗洗。姐姐臟了……”

楚昭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地咳嗽,喉間的水黏膩得像永遠咳不幹凈。咳了兩下,她混沌的腦子終於醒過來一些,怒火中燒。

他扶穩她,讓她立好,彎腰要給她洗別的地方。

當手伸進她的腿間,她應激似的狠狠一顫,一個沒忍住,照著他的臉狠狠來了一巴掌。

白皙的皮膚瞬間浮出印子。

楚昭楞了兩秒,瞬間縮回手,腦子裏第一反應居然是他還要拍戲,她要給化妝老師添麻煩了。

越奪似乎被打懵了,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幾秒,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本身又高又壯,後方的光都被他遮去大半,投下大片的陰影,像把她罩在黑色的籠子裏。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極具壓迫感。

楚昭本能地往後縮了幾步,她身上的衣服濕透,緊湊的布料抱住了她的身體,往下掛湯。

她埋下頭,濕發緊貼在臉頰上,掛在肩上、背後,滴滴答答,大珠小珠。

她甚至不敢擡起頭看一眼他,這是弱小的生物在絕對力量面前的本能反應。

從前她覺得他很好搞定,那是因為他從沒有展現出針對她的攻擊性。她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雄性看待。

太輕敵了。

“姐姐。”第一聲姐姐喊得與平常相仿,平靜但帶著眷戀的語氣。

“姐姐……”第二聲姐姐有種委屈、挽留之意。

他去抱她,抱到一具冰涼柔軟的軀體。她在他懷裏狠狠抖了一下。

“阿,阿奪,你先松開我。”楚昭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溫柔、冷靜,如果忽略掉微微顫抖的身體的話。“我回去換件衣服。”

他倏地松開手,從沒這麽乖,這麽聽話過。他扯來一條幹浴巾,討好地披在楚昭身上,想給她包。

楚昭擺擺手打斷他。

他立刻站到一邊,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楚昭裹著浴巾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熱水澡,仔細地擦幹凈水,換上厚一點的睡袍,給自己泡了一杯感冒沖劑,以免感冒影響到明天的工作。

冷靜、有序地做完這一切,她回到被窩裏,總覺得被子在抖。

後知後覺,是自己在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