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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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林只雀將那條圍巾藏了起來,盡管回去晚了被吳辛罵了幾句,但那天在林只雀記憶中,依舊算得上很完美的一天。

對於林只雀而言,有時候完美並不是真的意味著盡善盡美,大概這樣的日子對於她是一種只能存在於幻想中才能獲得的一天,所以往往如果當天發生了一件足以壓過她所有煩悶苦痛的情緒的事,那麽這一天就是值得記憶的。

因為吳辛從來不會準備壓歲錢或者新年禮物一類的,那條圍巾,被林只雀作為這一年結尾的完美句號珍藏。

林知落之於林只雀,就好比月亮那麽遙遠,所以請原諒她私自占有吧。

初八開學,上個學期的成績已經整理出來並且張貼在了學校的公告欄。

林只雀看了看自己的成績,在高二文科年級排名是第六。這有點兒出乎她的意料,因為許樺的態度,她甚至認為自己是排在前三的。

她特別註意了一下林知落的,年級排名在七十二。

這次學期結束會重新進行分班,主要是集中在實驗班,如果成績夠不上所屬班級排名,是會被刷下去的。

以林只雀目前的成績排名,只要保持下去,她其實不是太擔心分班的問題。

可林只雀也偶爾會想,如果林知落考得好,是不是有機會來到一班?坦白說,即使是最為渴望能夠每天都見到林知落的時候,林只雀都沒有想過自己幹脆直接考差一點兒分班去二班。

這樣的成本之於林只雀而言無疑是沈重且難以獲得回報的。

她很清楚,一直都很清楚,她和林知落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們之間是不會有產生任何故事聯結的可能的。

或許是因為假期幫了吳辛忙的緣故,這次開學,吳辛沒太糾結林只雀住宿費的事,很爽快地給了她住宿費和生活費。

林只雀繳完費,在寢室整理完自己的床鋪就去了教室。

此刻一班已經來了不少人,雖然寒假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但大家明顯有了幾分生疏感。

林只雀在自己的位置整理桌子,順便幫李亦澄也擦了擦。

時間不到下午六點半,班上絕大部分人都來齊了。李亦澄看到自己的桌子已經被林只雀收拾幹凈了,就說,“謝謝了,待會兒請你吃宵夜。”

林只雀,“沒事,不客氣。”

坐了才不到一會兒,突然聽到前排傳來一聲煩躁地叫喊,“我不就是問你一句嘛?你不想給就直接說啊,用得著這麽拐彎抹角嗎?”

是葉秋。

周琦莫名其妙,“你就是問我要卷子,我說我整理一下,我又沒說不給你!”

葉秋沒接話,猛然站起身,她和周琦是坐在中間,一共四桌,她沒叫周琦讓開,反而是叫了旁邊的同學,這下就是兩個人起身給她讓位置。

她出了教室門之後,班上立刻有人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周琦也氣不過,幹脆直接趴在了桌上。

李亦澄悄悄碰了碰林只雀的胳膊肘,說,“你猜怎麽著?”

林只雀對這個不感興趣,她雖然和周琦是一個寢室的,但因為周琦補課的關系,實際上關系一般,平時在寢室都不常說話。但李亦澄都這麽問了,林只雀也只好順著她的話,“怎麽?”

“年級排名不是出來了嗎?”李亦澄怒了努嘴,“葉秋可是排咱們班倒數,照這樣下去,下半個學期升高三,她一定會被刷下去的。”

林只雀明白了。

但是這還是和她沒什麽關系,同樣的,她也認為周琦是被無辜遷怒了,畢竟周琦實打實地天天出門補課,晚上洗漱完也會看會兒書再睡覺,這些在寢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的成績是用精力和時間堆砌出來的。

因為成績而產生齟齬,確實是讓人無奈。

針對才剛剛開學大家都有點兒心浮氣躁的問題,晚自習的時候許樺還特別強調了一下。而且馬上高三這學期就要高考,嚴格一點兒來說,高二的就等同於高考預備役,許樺還建議今年高三高考結束,學生們也可以順便了解一下分數線,雖然可能會有所有差異,但基本上浮動是不會太大的。

而且所有的課程也都會在高二走完,高三就是主抓覆習,並且各種考試層出不窮。

經過一整節的政治課,班上很多人都被許樺說得緊張起來,仿佛即將要參加高考的人變成了自己似的。

她還特意點了幾個排在末尾學生的名,其中就有葉秋。下課鈴敲響,許樺前腳才剛剛走出去,後腳葉秋就直接趴在桌上小聲哭了起來。

林只雀註意到周琦給葉秋遞了紙巾,葉秋也沒擡頭,就這麽接過了依舊趴在桌上。

後排陳思嘉念念有詞,“求求了,我不考盛京大,也不去聿都、宣大……就讓我上個湘南就行!”

她的同桌周清說道,“你別求了,你念得我頭疼,再說了,你說得湘南大學多不堪一樣,那也是正兒八經的985好吧。”

陳思嘉,“那被老班說這麽一通我緊張啊!這要是發揮失常,連湘南都上不了,我肯定要覆讀的。”

“覆讀了你還去湘南嗎?”

“去啊,這是我最喜歡的大學了。”

周清拍了拍她的肩,“加油吧少女!相信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周圍人都開始紛紛打探起了彼此的志願,李亦澄成績排名在班上一直都是二十上下浮動,她英語很好,但政治的短板很明顯。李亦澄記得寢室幾人多多少少都說過自己的報考目標,比如她自己就是想去南方院校,定在了陵大和渡州大學,她問林只雀,“你想好要考哪個學校或者哪個專業了嗎?”

完全沒有。

但是這個話說出來似乎不太讓人信服,林只雀無奈笑道,“可能去衡大吧。”

北衡大學,亦在985行列。

李亦澄卻有些詫異,“本省?”

“差不多吧,在哪兒我感覺都一樣。北衡就衡大和南科兩所大學競爭力比較大,南科雖然是綜合性院校,但還是比較偏向理科,所以如果我留在本省的話,應該會主要選擇衡大。”

“也就是你還是想去外省的?”

林只雀楞了楞,其實她根本原因是壓根不知道怎麽說這個話題,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想去的地方。雖然這個話題許樺確實在班上提過很多遍。

可她對北衡這座從小生活到大的城市都是沒有什麽歸屬感,更遑論其它的地方?

林只雀從小到大都沒有出過遠門,走過最遠的路就是跟隨吳辛從鄉下搬到南崎的窄小巷弄的老舊小區,她該如何向往從來沒有用腳步丈量過的腦海去描繪那些她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大好河山呢?

她想象不出來。

李亦澄又問,“那專業呢?”

林只雀笑了笑,“漢語言吧,或者歷史系也可以。”

“哎,學這兩個專業還不如考師範大學,咱們文科就是沒有理科那麽吃香。但我理科是真的不行,我但凡物理和化學稍微好一點兒我當初都選理科了。”

“還好吧……”林只雀說,“自己學得下去最好。”

“這倒也是。”

“不過說真的,你這個性格其實還挺適合當老師的。”李亦澄感慨,“我感覺你脾氣可好了,不會生氣一樣。”

林只雀笑著沒說話。

剛開學,很快就迎來了第一場開學測驗。

一天半的考試時間匆匆而過,除了從教室後排的空位搬書的動靜,幾乎就像是一場夢一般。

林只雀這次進步了一名,許樺這次沒點名,只說了排名靠前的都要穩住。

因為高三的會多上一節晚自習,也是安排在單獨的教學樓,所以有時候晚自習結束,林只雀回寢室的時候,回頭望去,在所有教學樓裏面就能準確地找到高三的那一棟。

燈火通明。

明明還在高一或者高二上學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但那時候確實是沒太註意。

以往在學習這件事上,其實林只雀沒太感覺到壓力,用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她這樣的人就是只知道死讀書。林只雀也沒有想過要靠讀書改換階層這樣的事。憑什麽呢?雖然都在同一所學校,老師也都是同一個,但有些人的家庭境遇一開始就註定了彼此的不同。

林只雀能說那些家境好的同學不努力嗎?不能。

對於目前的她而言,學習只不過是一條能夠讓她走得稍微遠一點兒的路罷了。

可是再遠又能遠到哪裏去呢?

林只雀不知道。

三月份,二中迎來春季校運會和籃球賽。

在實驗班,這兩項活動沖擊力算不上太大,更遑論從來不參加比賽的林只雀,這和她完全沒有關系。

但林只雀想起去年林知落參加了接力賽,不知道今年還會不會接著參加?

因為今年運動會增加了許多趣味項目,而且大多數都需要多人參加,所以一班的體委就到處找人報名。

晚上在寢室,沈繁說起這個話題,問,“你們要參加運動會嗎?”

林只雀在看地理卷子,沒搭腔。

李亦澄說,“那些項目太傻了,誰願意去啊。”

周琦,“沒辦法啊,校運會規定了集體項目每個班都必須要參加,二中雖然在教育這一塊兒是嚴苛了一點兒,但不也是主張寓教於樂的?”

沈繁笑道,“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這是人教育局指標,春秋兩季校運會,那是必須辦的。而且其實我感覺還好,又不是一個人參賽,也不存在什麽包袱丟不開,說不定以後回想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周琦附和,“這倒也是,反正到時候看嘛,該去也得去啊。”

翌日,李亦澄大課間去小賣部回來才剛剛坐下就笑哈哈地給林只雀說,“你猜我剛剛去買水遇見誰了?”

林只雀問,“誰啊?”

“林知落。”

林只雀楞了楞才問,“怎麽了呢?”

“她給我吐槽,她被她們寢室的坑去參加那個什麽毛毛蟲了。”李亦澄笑得歡,“你知道這個項目嗎?就是有一個很大的充氣毛毛蟲,然後參賽的班級每組十個人,騎著毛毛蟲往前沖。不行,我想著林知落騎那個毛毛蟲我就覺得好搞笑,我到時候一定拿手機給她拍下來。”

林只雀聞言也想笑,但她本質上和林知落不熟,因此也只好抿唇,按捺住心底的笑意。

突然間,她開始期待這個和自己沒多大關系的運動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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