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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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翌日返校,林只雀晚自習到教室後,趁著許樺還沒有進班,周圍有不少同學在討論著這個星期結束後的假期,也有說著校運會和校慶的。

校慶學校要求每個班都必須要報一個節目。許樺拿了一節晚自習來讓文藝委員帶頭討論,最後決定是報了一個大合唱,畢竟是合唱,不需要太費心排練,而且就算是有五音不全的混在中間聲音小點兒就行了。

林只雀其實不是太喜歡。

合唱的話,可能還需要買衣服。而像這種節目穿的衣服一般情況下就是一次性的。

結果許樺說到時候統一穿校服唱。

林只雀覺得挺高興,但班上還是有很多學生覺得可以訂班服,畢竟校慶是難得開心的日子。

但最終還是被許樺駁回了,理由是沒必要。畢竟二中有統一的校服,多訂了班服也是浪費。

時間一晃來到周五,二中周五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不用上,是全校統一大掃除的日子。平日裏學生主要就是負責班級衛生,今天還得負責操場、禮堂、林蔭道在內的學校其它區域。

這次林只雀和李亦澄被分配到了大操場。

太陽大,掃操場還不是單純地撿一下明顯的垃圾就行,得拿著竹掃帚挨著掃。教導主任還會來檢查。

幸好操場劃分出了很多個區域,每個班分下來,負責的地方就還好,不至於很大一塊。

李亦澄雖然平日裏看著性子冷淡,但其實為人還是很好相處的。

至少林只雀是這樣感覺的。

打掃完畢,林只雀拿著畚鬥鏟垃圾,畚鬥是從教室拿來的,竹掃帚還得還到體育室後面的雜物間去。

李亦澄拿過了她手裏面的掃帚,說,“我去還,你去倒垃圾吧。”

“好。”

林只雀一個人拎著畚鬥裏面的垃圾去垃圾箱倒,還沒到地方,身後有兩個人正在打鬧,其中一個不小心撞了林只雀一下,她沒拿穩,畚鬥裏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對方連連道歉,結果三人都沒有掃帚,只能是面面相覷。

突然其中一個女生大喊了一句,“林知落把你掃帚借我用用!”

林只雀明顯一怔,神情有些恍惚地看過去,她這才發現,原來林知落所在的文二班也分到了打掃操場,只不過林知落所處的位置是在座椅那一邊,和自己完全是對立面,隔得遠,她一直沒有註意到。

林知落臉頰有些泛紅,拎著掃帚,表情有些不爽地走過來,“怎麽了?”

林只雀第一時間覺得是不是自己麻煩到她了?

結果剛剛喊林知落那女生直接問著,“誰得罪你了啊?大老遠就垮著個臉?”

林知落,“曬的不行嗎?”

林只雀看了看頭頂的日頭,雖然已經是下午,但確實還是很曬。

“不說了,掃帚給我。”說著,女生直接動手拿了掃帚過來,又接過了林只雀手裏面的畚鬥。

林知落擡起視線掃了一眼林只雀,大概是有點兒印象的,但畢竟不熟,所以也就沒有說什麽就再次移開了。

她問,“黃詩茵你和戴佳佳你倆負責這裏嗎?”

戴佳佳說,“沒有,剛剛不小心把人給撞到了。”

林知落,“……”

林只雀瞧著林知落明顯無語的目光,忍不住抿唇,她有些想笑。林知落這個人,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大概她的父母基因很好,即使是冷臉的時候,一張臉也是難得的清正明麗。

而這個時候,雖然帶著明晃晃的嫌棄,但偏偏眉目清雋,不帶任何攻擊性,也讓人沒辦法生氣。

因為這個人,林只雀兀自將耳廓的紅暈怪罪到了頭頂的太陽上。

黃詩茵和戴佳佳很快收拾好,林知落說,“那你們幫我還掃把,我要去寢室了。”

“行行行,你去吧。”

直到戴佳佳代勞把垃圾倒了將奮鬥還給林只雀,她才從目送林知落漸遠的背影中回過神。

她接過畚鬥,說,“謝謝。”

啊,她剛剛表現得太差了,那麽遲緩笨拙,像個白癡一樣……

她想,林知落一定是不記得自己了,那麽平凡的自己,本來也沒有什麽值得記住的。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林只雀去上廁所,結果人太多,她只好下樓去看看。

三樓人也多,但比自己班級所在的四樓稍微好一點兒,林只雀等著,她今天月經來了,肚子不是很舒服,蹲得有點兒久,預備鈴敲了也還是很不舒服。

林只雀上學期間,其實基本上很少遇到遲到早退的情況,這樣的狀況對於她而言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但沒辦法,現在肚子是真的很痛,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肚子裏面拉扯著一般。

廁所隔間外也聽不見什麽聲音了,大概是上課都走光了。

直到上課鈴響起,林只雀才慢慢捂著肚子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蹲得有點兒久,站起來還感覺到眼前有些發昏。

林只雀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水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突然最後的隔間傳來沖水聲,林只雀下意識想扭頭去看,但是又沒有力氣。

接著是隔間門插銷被拉開的聲音,有人走到她的身邊,打開水龍頭,洗手,水龍頭關閉。林只雀渾噩的意識中大概感覺到對方是要走了。

突然,有人碰了她的肩膀一下,林只雀反應很大地轉過身,對方也被她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林只雀強撐著自己看清楚剛剛那人是誰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知落不太確定地再次隔空拍拍她的肩,說,“你好像臉色不是很好,是低血糖嗎?”

林只雀想起自己剛剛的反應,會不會讓林知落誤會自己是個很莽撞的人?她搖頭又點頭。林只雀確實有低血糖,但今天明顯是因為月經的緣故。她手撐在洗手臺的邊緣,摸到一手滑膩。可一顆心卻炙熱又酸澀地跳動著。

她張嘴,感覺到喉間的澀意,只能收斂著低低說了一句,“來月經了,正常的。”

“不正常。”林知落說完可能是意識到這幾個字還涉及了許多知識點,遂轉移話題道,“我扶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林只雀不想麻煩她,快速說,“沒事的,現在好多了。”

可能是怕林知落不相信,林只雀又補充一句,“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一會兒就好了。”

“這樣啊……”林知落也沒說信還是不信,往外面看了一眼,“你哪班的?我扶你去你班上吧。”

聽到這話,林只雀本就不平穩的心臟仿佛跳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換作她人,林只雀或許還會想,對方可能只是客氣一下,但這個人是林知落,她知道,林知落一定是真心的。

林只雀從很久之前就知道,林知落是這樣的一個人。

一個驕矜又善良的人。

林知落站在她身邊扶著她往外,林只雀攏在袖口的手指發麻,經過樓梯間時,她努力將聲線壓得自然,“我在文一班。”

“四樓啊。”林知落喃喃自語。

踩上樓梯時,林只雀腳步自然反射地擡起,腦海卻飛速運作。

林知落不像是知道她是文一班的樣子,也就意味著,之前在寢室擡水的時候撞見,她並沒有向童薇多打聽自己。

林只雀原本酸脹的心好像被什麽尖銳物品撞了一下,瑟縮著發疼,整個人變得茫然無措。

其實有時候她會很討厭自己這種敏感的性格,因為一句話或者是一個眼神就能臆想出許多或許壓根就不存在的事情經過。而且不打聽也很正常不是嗎?她和林知落原本就沒有什麽交集。

林知落扶著她上樓,邊說,“平時可以多吃點兒肉,也可以適當鍛煉一下。經期疼痛的話,一般都是宮寒嘛,也有缺乏鍛煉導致的,畢竟鍛煉身體,身體素質上去了,那麽自然就會好多了。而且雖然等天氣冷了學校要跑操,但其實我感覺跑了那麽一兩圈作用不大。反正還是要多吃肉,多吃一些補充維生素的東西。”

林只雀小聲地應,“好,知道了。”

“對了,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林知落突然問她。

“沒有。”林只雀立刻搖頭,“是我嚇到你才是。”

林知落笑道,“沒事,我就是還以為你是低血糖來著,不過你後面點頭是不是證明你應該是也有低血糖吧?”

“嗯,但是還好。”

“低血糖的話平時就放點糖在兜裏面。”

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走廊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她們兩個重疊在一起的腳步聲,以及小聲地說話。

林只雀突然在想,如果之前她沒有下樓去,那麽是不是就這麽錯過了?

這一次交集,好像是自己爭取來的,雖然是無意間促成的。

但人和人的緣分本來就是這麽妙不可言的啊。

林只雀微微低頭,嘴角揚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大約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

到達一班門口,是林知落打的報告,文一班今天是歷史晚自習,而歷史老師正好也教二班,並且因為林知落的歷史成績很好,所以歷史老師對林知落印象深刻,而且林知落還是她的課代表。

“何老師,你們班同學不太舒服,我陪她去醫務室看了一下。”

何禮書問,“不要緊吧?”

林只雀語塞,她明明就沒有去醫務室。

林知落替她回答,“沒事的。”

“哦,沒事就行。”何禮書放下心,“那回去坐著吧。”

林只雀往自己的位置挪,她意識到,林知落這個謊只是為她的遲到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林知落打算離開,何禮書叫住她,“你來了正好,去文綜辦公室把我整理出來的那兩套卷子拿去發了,當作你們這次的假期作業。”

“呀,何老師你不厚道啊,叫我去發卷子,讓我給你拉仇恨。”林知落笑著,熟稔地開玩笑。

何禮書也不介意,哼笑一聲,“好了,別貧,誰讓你是我課代表呢。”

林知落大方且自然地答應,“遵命。”

等林知落離開後,林只雀坐在自己的位置想,林知落到底是如何做到和所有人都那麽自如地相處的呢?

在林只雀看來,與旁人的交際是遠比書上那些難解的題目還要覆雜的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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