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吻深淵的寶藏

關燈
親吻深淵的寶藏

紙人踩著地面吧唧吧唧響。

它短短的手臂,堪堪將蕭茶抱著,隨後紙人把蕭茶送到了宋柳栢便身邊。

“唧唧!!”紙人仰著面孔,朝主人邀獎勵。

宋柳栢輕笑一聲,伸出了胳膊示意蕭茶扶著站起來。

蕭茶此時臉色有些蒼白,他虛弱點了點頭,用著自己那只還未受傷手搭了上去。

宋柳栢微微收著下頜,低語對著蕭茶說道:“再等會,師哥便帶你回去。”

蕭茶回道。“好。”

淮祖愫掃了一眼周圍,垂下了眼眸,快速的思考了起來。

此時並不是與人族發生鬥爭的時刻,況且這位聲稱自己是琉璃宗弟子之人,似乎還有所掩蓋,能將靈符之術練就得爐火純青,實力定然不簡單。

等會要真的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只是……可惜那純陽體,是上好修養妖族身上陰氣之補。

淮祖愫眸光暗淡了幾分,但是很快他在權衡利弊之下又想通了。

正巧族中還有些事情還需清理。

而在那之前純陽之人傍身,或許還招二姐惦記,不如就將那位人族散養些,反正有契約在身,還怕人族逃了不成。

罷了……暫且放過他一碼。

“呵,今日心情不錯,這個人族便還給你。”淮祖愫說著朝著宋柳栢挑釁一笑,好似蕭茶在他眼中不過只是一個可以推來推去的物品罷了。

這讓宋柳栢心生寒意,不肯不聲記下此仇。

“啪啪!”

接著淮祖愫擡起手拍了拍。

方才扛著轎子的妖侍從,立馬扛著橋子出現在他身後。

一位姿態佝僂的老婆婆走在了轎子邊,拿著手中的金竿掀開了簾子。

淮祖愫甩著下衣擺剛剛坐上榻椅時,那老人神色慌張附在橋子一側,小聲朝裏面的人,不知說了什麽話。

宋柳栢和蕭茶瞇起了眼睛,正想要仔細一瞧時。

那老人已經起身離開了轎子,規矩地站在一邊。

淮祖愫卷起耳邊的發絲,或許是因為方才的談話,此時他隔著簾子語氣不善警告道:“人族,好好珍惜現在還活著的時光。”

“到了仙境,命是不是自己的還真不一定了。”

話落。

“起轎!!”老人賣力一喊。

妖侍從擡起轎子沒入林間。

而這時許久噤聲不語的胡蠻兒,一瞧脅迫之人已經走遠,他嘆息了一聲。

胡蠻兒明白蕭茶今日是帶不走回去交差了。

不過方才,蕭茶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胡蠻兒不是什麽薄情之輩,自然將之記得清清楚楚。

胡蠻兒上前作揖:“方才之事多謝。”

“不必……”

“你怎麽了?”

蕭茶擡手正想作罷,卻不曾想下一刻眼前的世界竟然出現了好幾道重影。

緊接著便他瞧見了面前的胡蠻兒臉色驚恐,似乎伸手想把自己拉住。

眼中的世界顛倒。

蕭茶只感覺到鼻尖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隨後安心了下來,昏迷了過去。

“師弟?”宋柳栢反手將人拉住,搶先一步將人抱進了懷中。

宋柳栢看著懷中之人臉色發白又發紅。

當即宋柳栢擡手覆蓋住懷中之人的額頭,這才驚覺早已經是一片火熱。

胡蠻兒緊張問:“他這是怎麽了?”

宋柳栢垂眸不語,指尖輕輕撫摸過蕭茶的滾燙的臉頰,他心中五味雜陳。

蕭茶倒下得突然,沒有任何預告。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或許是今早不慎吹入的冷風,或許是方才受到的驚嚇,再或許是止不住血的傷口。

不過是一會沒見著,就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以後怎敢將你一人放在外邊。

宋柳栢目光幽深不知為何想到了閉關之時夜夜所想到場景。

如果把你關起來就好了。

如果只有我才能見到你就好了。

師弟……

一旁的胡蠻兒眉間疑惑蹙起。

其實修仙人士受傷是常見之事,像這種風寒導致的發熱,不就是一顆療傷丹就能治好的事情。

胡蠻兒不知想到了什麽,疑惑消散了大部分。

他恍然大悟敲了敲腦袋,原來大宗門的弟子對自家師兄弟也如此摳搜嗎?一顆丹藥扣扣搜搜給不出來?

到此,胡蠻兒偷偷從腰間空間袋中正準備拿出幾顆五等療傷丹時。

他卻聞到一股香氣,無意一瞥,瞬間瞪大了眼睛。

宋柳栢不知何時拿出了珍稀藥草。

藥草在宋柳栢手中煉化之後,隨後他將此膏藥小心翼翼附在蕭茶手心處的傷口。

“龍巖草,相麋花,還有百年蛇盤靈芝就這麽用來治療這小小的風寒!”胡蠻兒一邊一臉肉疼,一邊倒抽了一口涼氣小聲嘀咕。

還好自己沒有將手中那不入流的療傷丹送出,不然自己就可以找一個地縫鉆進去了……

這時,胡蠻兒忽然察覺到頭頂一片陰影。

鐵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胡蠻兒還未擡頭,便聽見了這輩子都‘難以忘卻’的聲音。

“是你將我師弟拐來的?”宋柳栢迫不及防冷颼颼的質問道。

平時胡蠻兒也不是沒有聽見過威脅的話語,可如今這話從宋柳栢嘴裏吐出,仿佛是掐著自己的脖子,一聲聲倒數著死亡。

“是。”胡蠻兒偷偷猛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閉上了眼睛,心中不斷的給自己鼓舞著。

就算是死到臨頭了,也不能給琉璃宗,給少宗主丟臉。

可下一秒。

意想不到地是宋柳栢似乎並沒有想要取走他的性命,他只是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胡蠻兒。

他說:“師弟不希望我殺你。”

什麽?誰?方才有蕭茶葉說話了?

胡蠻兒愕然擡頭視線小心翼翼掃了一眼。

只見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位青年人不知何時消失了。

胡蠻兒劫後餘生的嘆出了一口氣,“嚇人,不愧是恒遠宗的弟子……”

緊接著他又從腰間掏出了那長相怪異的哨子,再一次吹響。

隨後不過半刻鐘。

林間便出現了方才四散而逃的其餘黑衣人。

“大人?”他們齊聲喊道。

他心中沈重,少宗主脾氣古怪沒完成他的任務,這個‘罪名’他人當不起。

“回去交差時,將其禍頭引到我身上。”

胡蠻兒一只手拿著上好綢絹,慢條斯理的將哨子擦拭。

一旁黑衣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異口同聲道:“是。”

*

宋柳栢使著鐵劍,速度不緊不慢的貼著樹頂飛行。

面前。

一張控風符飄蕩在空中,它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

“咳咳…嗚……”

蕭茶靠著宋柳栢胸前,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手腳不停的亂動,還不斷的低聲呢喃著睡夢中的話語。

宋柳栢聽不清,只能微微側低著頭,將耳朵湊到了懷中之人的嘴邊,試圖聽清楚他的迷糊話。

“我好疼啊……媽……”

最後一聲,蕭茶說出口時十分輕,仿佛只是一個吐氣時誤觸的音律。

ma,是在喊人嗎?

為什麽你的表情這麽疼苦。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是嗎?

這一瞬間。

宋柳栢如同一潭死水的心間,為此觸動。

想來自從遇見蕭茶便極少聽他提及以前,他應該一開始也有爹娘,或許還有幾位長兄,以蕭茶的性子或許是家中最受疼愛的孩子。

不過第一面時,既然是寄人籬下而來,雙親估計早已經遭遇不測。

想到此,宋柳栢將蕭茶往懷中攏緊了幾分,直到鼻尖充滿了蕭茶整個人的氣息,才堪堪停止。

“不會,讓你疼苦……不會的。”

也不知為何,昏迷的蕭茶好像在聽見這句話時,微微緊縮的眉間瞬間松開了來。

*

一人一把鐵劍,在天色徹底暗淡下來時。

宋柳栢就地找了一處風水極佳的洞府就地休整,準備明日再去追尋恒遠宗的飛舟。

宋柳栢在外邊撿來了足夠維持一晚的枯樹枝。

回到洞中,就立即架起了火堆,看著跳躍的火焰,宋柳栢餘光停留在蕭茶肚子上。

凡人的身軀,醒來應該餓了吧……

宋柳栢想著又從空間袋子中拿出了幾個紅薯烤著。

說來這一幕,要是落在恒遠宗的人眼中,他們一定會詫異。

一個從小便辟谷的天驕之子,竟然還會在空間袋中儲備幾個紅薯。

其實這幾個紅薯,還是宋柳栢深思熟慮之後才帶上。

因為辟谷辟得太早了,能記住的吃食實在不多,唯獨留下一絲印象的便是以前被責罰禁閉三日時,師兄閆眉倩偷偷送來,這一絲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紅薯。

宋柳栢默默的將火中燙燒的紅薯翻了個身。

身側的人,睡得及其不安穩,一個翻身,又將額頭上沾濕的手絹弄掉落地上。

宋柳栢將手中的樹枝一丟,手掌胡亂在下衣擺隨意一擦,將地上的手絹撿起。

卻在這時,他動作一頓,視線被一旁睡熟的人奪去。

“咳咳……”蕭茶或許是因為體溫升高,睫毛不安輕輕顫抖著,而臉頰上浮現兩團薄紅,薄唇無意識的微微張開。

鬼使神差的宋柳栢,擡手撫過蕭茶的臉頰。

那觸覺是柔軟,還帶著絲絲熱意。

宋柳栢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蕭茶,喃喃自語道:“明明我一開始是厭煩你的才對……”

“怎麽,就喜歡你了呢?”

話音剛剛落下。

睡夢中的蕭茶微微蹙了蹙眉,隨後眼睫慢慢顫抖,似乎有要醒的跡象。

宋柳栢如同觸雷一般,快速的收回了手。

可等了一會,蕭茶並沒有睜開眼睛,平穩的呼吸,好似宣告著他又重新回到了睡夢之中。

宋柳栢垂眉看著自己方才觸摸對方的手,一邊輕輕嘆氣一邊慢慢搖頭。

宋柳栢啊宋柳栢,這下你真是栽到這人身上了。

不過。

宋柳栢心結好像被徹底的打開了,他試探又小心翼翼勾搭上蕭茶垂下的發絲。

慢慢的一個吻,輕輕落在了此處。

這是在吻嗎?

實則更像一位如獲至寶的聖徒,在寶藏上烙上自己的印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