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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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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禮

“燃星科技”在經歷了初期的動蕩和磨合後,逐漸在南川市的科技圈嶄露頭角,郁燃精準的戰略眼光和近乎嚴苛的管理,確保了公司這艘航船始終行駛在正確且高效的軌道上。

而盛邪,雖然依舊跳脫,但在幾次“血淚教訓”,主要是郁燃的冷臉和“揚卿阿姨”的威脅後,也漸漸摸到了一些商業世界的門道,他那出人意料的想法和強大的社交能力,確實為公司帶來了不少驚喜和機遇。

公司規模擴大,團隊愈發成熟,兩位老板也漸漸從事必躬親中解脫出來,有了更多……互懟的時間。

辦公室成了他們新的主戰場。

“郁燃!你看看這報表!這個月的營銷費用怎麽又超了?!是不是你又批了哪個冤大頭的預算?!”盛邪拿著一份文件,風風火火地沖進郁燃的辦公室,門都沒敲。

郁燃正對著電腦屏幕處理郵件,頭也沒擡,聲音冷淡:“‘星空幻境’項目的線下推廣,是你上次喝高了抱著人家王總大腿非要加的沈浸式體驗區,忘了?”

盛邪:“……”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他摸了摸鼻子,強行挽尊:“那、那也是為了效果!效果懂不懂!你看數據不是挺好的嗎!”

“效果抵不上投入,性價比失衡,下次再喝多亂承諾,費用從你分紅裏扣。”郁燃終於擡起眼,掃了他一眼,目光銳利。

“你敢!”盛邪炸毛,“我爸是投資人!”

“我是CEO。”郁燃淡淡一句,秒殺。

盛邪氣得想撓花他那張冰山臉,但礙於總裁辦公室的玻璃墻外還有員工,只能咬牙切齒地低吼:“算你狠!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賬!”

類似的情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有時是為了一個技術細節爭得面紅耳赤,有時是為了招聘人選各執一詞,有時甚至只是為了午餐該點哪家外賣都能吵起來。

員工們從最初的震驚無措,到後來的習以為常,甚至私下裏開了賭盤,賭今天兩位老板會因為什麽吵起來,以及誰會先妥協。

“我賭一包辣條,今天盛總贏!他昨天新染了那頭金毛,戰鬥力肯定飆升!”

“得了吧,哪次不是郁總一個眼神殺過來,盛總就慫了?”

“那可不一定,盛總現在耍賴功夫見長,上次不是賴在地上不起來,非要郁總同意他買那個巨貴的模型嗎?”

“然後郁總就買了?”

“買了啊!雖然臉黑得像鍋底,但還是買了!”

是的,盛邪漸漸發現,雖然郁燃表面上依舊冷酷專制,但某些無關原則的事情上,他如果撒潑打滾字面意義上的堅持到底,郁燃最終……似乎、好像、大概……也會讓步?

比如他辦公室那個越來越豐富的潮玩手辦墻。

比如他堅持要留在公司休息區的那個騷粉色的按摩椅。

比如他時不時心血來潮要求全體員工放假半天去團建,雖然經常被郁燃那半天縮減為兩小時。

當然,代價可能是晚上回去要被郁燃以各種方式“討回來。”

生活上,兩人同居的公寓也依舊充斥著各種“摩擦”。

“盛邪,你的鞋。”

“放門口怎麽了?又不是沒鞋櫃!”

“礙事。規矩。”

“規矩規矩!你就知道規矩!這是家不是公司!”

“三秒,一、二……”

“……行行行!我放!我放還不行嗎!事兒逼!”盛邪罵罵咧咧地把踢得東一只西一只的鞋撿起來塞進鞋櫃。

“沙發上衣服收了。”

“等會兒!我這局游戲還沒打完!”

“現在。”

“郁燃你他媽……”

“揚卿阿姨……”

“……收了!立刻收!您老人家歇著!”

但除了這些雞毛蒜皮的爭吵,日子似乎真的形成了一種固定的、吵鬧卻又不失平穩的節奏。

直到有一天,郁燃又拿回來一個紙袋。

這次不是什麽高端女裝,而是一條看起來更加……日常甚至有點可愛的連衣裙?淺藍色,棉質,帶著小小的碎花圖案,裙擺蓬松。

盛邪一看到那袋子,ptsd都快犯了,警惕地後退三步:“郁燃!你又想幹嘛?!我警告你!上次是最後一次!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郁燃把袋子放在沙發上,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晚上有個酒會,需要帶女伴。”

盛邪:“???”他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氣得跳腳,“所以你又想讓我女裝?!你把我當什麽了?!你的專屬變裝娃娃嗎?!不去!打死也不去!有本事你真找個女伴去!”

郁燃看著他,也不生氣,只是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哦,那我跟揚卿阿姨說,她兒子寧願讓我去找別的女伴,也不願意履行一下‘男朋友’的職責……”

“停!”盛邪再次敗下陣來,氣得眼眶發紅,“郁燃!你他媽就會這一招!吃定我了是吧!”

郁燃收起手機,走到他面前,指尖輕輕拂過他氣得鼓起來的臉頰,聲音低沈了些許:“只是不想帶別人,只想帶你。”

盛邪的心跳漏了一拍,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直白的話弄得有點懵,臉上的怒氣都僵住了。

郁燃看著他楞怔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補充道:“而且,你穿……好看。”

盛邪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拍開郁燃的手,語無倫次:“好、好看個屁!你少來這套!我、我……穿就穿!但是!”他伸出食指,惡狠狠地指著郁燃,“這是最後一次!還有!我要最新款的那個游戲機!”

“成交。”郁燃答應得幹脆。

於是,在威逼利誘,主要是利誘下,盛邪又一次屈辱地,似乎也沒那麽屈辱?穿上了裙子。

這次不是在家裏,而是在公司的休息室,清場後。

郁燃再次充當了攝影師,不過這次拍的是相對正常的、能見人的“女伴”照片,用於應付酒會登記。

盛邪穿著那條小碎花裙,渾身不自在,表情別扭。

郁燃卻拍得格外認真,甚至親自上手幫他整理頭發和裙擺,指尖偶爾劃過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

“笑一下。”郁燃指揮道。

盛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郁燃:“……算了,還是冷著臉吧,比較像你。”

盛邪:“……”好想打人!

最終,郁燃還是沒真的帶盛邪去酒會,只是拍了幾張“合規”的照片就讓他在家待著了,盛邪一邊慶幸不用去社死,一邊又有點莫名的……失落?他趕緊搖搖頭,把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晚上郁燃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盛邪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穿著寬松的睡衣,恢覆了一頭金毛的囂張模樣。

郁燃走過去,很自然地把一個精美的紙袋放在他旁邊。

“什麽?”盛邪眼睛沒離開屏幕,隨口問。

“賠禮。”郁燃松了松領帶,在他身邊坐下。

盛邪狐疑地拿過來一看,居然真的是他想要的那款最新游戲機!

他楞了一下,心裏那點小別扭瞬間煙消雲散,嘴上卻還要硬撐:“哼,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

郁燃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那頭柔軟的金發,動作帶著一絲疲憊的親昵。

盛邪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炸毛推開他,他甚至……有點習慣這種接觸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郁燃,男人微闔著眼,靠在沙發上,領帶扯松了,露出清晰的喉結,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盛邪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幾拍,他趕緊收回目光,專註於游戲屏幕,卻有點心不在焉。

日子就這樣吵吵鬧鬧地過著。

公司越做越大,買下了更大的辦公樓,甚至開始籌劃上市,他們也在公司附近的高檔小區買下了一個頂層大平層,視野極好,裝修依舊是郁燃主導的冷感風,但被盛邪塞滿了各種他喜歡的、色彩鮮艷的“垃圾。”

偶爾,郁燃還是會惡趣味發作,買一些奇奇怪怪的裙子回來,逼盛邪穿給他看,盛邪從最初的誓死不從,到後來的討價還價(“穿可以,我要那個限量版球鞋!”),再到現在的半推半就(主要是給的實在太多了),底線一退再退。

每次穿上那些裙子,盛邪依舊會覺得羞恥無比,尤其是當郁燃拿出相機,用那種專註又熾熱的目光看著他時,他總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但奇怪的是,除了羞恥,似乎……還有一點別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尤其是在郁燃看著他,低聲說“漂亮”的時候。

當然,每次拍完照,他都會迅速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對著郁燃比出一個永恒的中指,試圖挽回一點尊嚴:“看夠了沒?變態!滿意了吧?下次再買這種鬼東西我就給你剪了!”

郁燃通常只是淡定地收好相機,對他的中指和威脅視若無睹,甚至有時候會抓住他比中指的手,拉到唇邊親一下,然後看著盛邪瞬間漲紅臉、慌慌張張甩開他的樣子,露出一個極其淺淡卻愉悅的笑容。

他們就像兩只互相依偎又互相紮刺的刺猬,在不斷的爭吵、妥協、威脅和偶爾的溫情中,找到了一種獨屬於他們的、別扭卻又牢固的相處模式。

盛邪依舊會罵郁燃專制、事兒逼、控制狂、變態。

郁燃依舊會嫌棄盛邪散漫、敗家、吵嚷、幼稚。

但他們心裏都清楚,有些東西,早已在年覆一年的爭吵和陪伴中,深入骨髓,無法割舍。

就像蝴蝶效應,最初的那一點小小的碰撞,或許是一場關於“殺馬特”的爭吵,最終卻引發了一場席卷彼此整個人生的風暴。

誰也離不開誰,只是愛的方式,格外不同尋常。

而那個永恒的中指,大概也會在未來的日子裏,一直比下去,成為他們之間最獨特的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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