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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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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書信

風雪吹起男人的衣擺發出獵獵作響的聲音,他一步一步靠近,斂煙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她皺著眉,壯著膽子問道:“你、你是誰?”

那男人不說話,只是靠近斂煙,斂煙有些害怕地抓起地上尖利的碎石對準他:

“你、你不要再過來了!”

男人在離碎石咫尺之遙的地方停住了,他歪了歪頭,用生澀的漢語說道:“閣……閣主派我來的。”

“閣主?”斂煙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男子:“你是花奴的手下?”

“花……”男人有些不解地皺皺眉,似乎對這個名字非常陌生。

斂煙想了一下,又換了個方式問:“你是天下閣的人?”

男人這次聽懂了,點點頭,他看到斂煙有些冷到瑟縮,解下身上厚實的狼皮外袍蓋在了斂煙身上。

厚實的狼皮隔絕了寒冷的風雪,斂煙從巖石上跳了下來,擡頭看向男人:“謝謝……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眨了眨眼,艱難吐出幾個字:“……珈樂。”

“你、你是天下閣的人!!”

斂煙這才發現那個微胖男人並沒有死,由於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他整個人趴在雪地裏,聲音已經虛弱不堪:“你知道我們是誰麽?天下閣……是想、想和伍家作對麽!”

珈樂瞥了那男人一眼,沒有理會他,而是伸出手扶著因為剛才過於驚恐而站不穩的斂煙。

那男人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索性放開了嗓子大喊:“你們閣主就他娘的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說著能錢給夠就殺掉這天下任何一個人!呵!我看他還不是見人下菜碟!我呸!我……”

男人正罵的起勁兒,忽然感覺一陣利風從臉邊擦過,一枚鋒利的匕首死死釘在了他旁邊的雪地裏,他擡起頭,就看到珈樂彎著腰,像是看待宰的野豬一般看著他。

“不……不許說閣主。”

男人雖然恐懼無比,但他還是因為看到珈樂情緒波動而哈哈大笑,他笑的癲狂無比,大聲喊道:“你以為你救了斂家麽?我跟你說,我們和將軍之間都有信號,若是我們今天傍晚不發信號報平安的話,她弟弟和娘親就沒命了!”

“哈哈哈——斂煙!你以為你贏了麽?小女娃娃敢和我們伍家作對!你——!”

話還沒說完,珈樂手一翻,手中的利刃便破開了男子的喉嚨,他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便不動彈了。

斂煙皺著眉看向周遭的風雪,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天上太陽的方位,但她和娘親從集市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了,若是再不抓緊回去……

她連忙抓著珈樂的胳膊:“走,我們回去,再不回去怕是來不及救我家裏人了!”

以珈樂的身手,伍小將軍應該能打得過吧?若是打不過……至少也要把弟弟和娘親救出來!

斂煙這邊心急如焚,珈樂卻不緊不慢站起身,將沾染了鮮血的匕首用布輕輕擦拭幹凈收入刀鞘,隨後轉過身看向斂煙:

“……已經……沒事了。”

斂煙有些不解:“什麽沒事了?我們是沒事了啊,我家裏人還有事!”

珈樂抿抿唇,他認真思考了一下,又重新說道:“他們……沒事了。”

斂煙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是說,你來救我的時候已經有人去救我家裏人了?”

珈樂點點頭,他垂頭看向比他矮上許多的少女,因為風雪小臉被吹得通紅。

收到閣主的傳信的時候,閣主便交代了,她是閣主非常重要的人,一定要拼盡全力保護好她,哪怕是失去自己的性命。

好神奇,自己被閣主救下後便一直替他做事,卻從未想過閣主竟然也有這樣在意的人,他誓死效忠閣主,那……他便也要效忠這個少女。

斂煙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那木哨真的有用,花奴此前來信說他現在在周游列國,許是離西北非常遙遠,但天下閣殺手遍布全天下——這也是為什麽會得名“天下閣”,自己等了許久,原來是花奴在指派最近的人來。

只是……花奴的勢力竟然能夠滲透到大西族麽?

斂煙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珈樂,名字、配飾、生澀的中原話,聽起來就是正統的大西族人。

珈樂將她扶上剛才那兩個男人的馬,自己跳上另一匹馬,隨後手上捏住兩匹馬的韁繩便往回走,斂煙有些好奇地問道:“我看你的裝扮……你是大西族人?”

珈樂點了點頭,斂煙又問:“那……你竟然願意替中原人做事?”

“閣主……救我,我感謝他。”珈樂話簡單地答道。

原來是這樣,據說天下閣的成員大多數都是閣主所收留的,也不知道閣主用了什麽方法,所有成員都對他忠心耿耿,從未聽說過天下閣有背叛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江湖上交給天下閣辦事的時候非常放心,若是閣主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的話,也不會有這樣多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斂煙不得不佩服花奴的手段,兩個人穿過死亡谷一路到了石村,斂煙剛跳下馬,就看到單聽雲從屋裏飛奔出來。

她聲音裏帶著哭腔,一把抱住斂煙:“煙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斂承允也從屋子裏跑出來:“姐!”

看到他們兩個人平安無事,斂煙一路上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輕輕拍了拍單聽雲的後背:“我沒事的,娘。”

單聽雲淚眼朦朧地擡起頭撥開擋住斂煙額頭的發絲:“真的嚇死我了,剛才伍家他們那群人正在屋裏說著話,忽然有一個就沒動靜了,然後滿屋都是鮮血……”

“不過……那些人都是哪兒來的?他們說是閣主派來的,什麽閣主?”

斂煙安慰地又輕抱了她一下:“是我一個朋友,天下閣閣主。”

“天下閣!”單聽雲捂著嘴驚叫出聲。

旁邊的斂承允一聽雙眼瞬間放光:“我靠!姐!你認識天下閣的閣主?!他什麽樣子?是不是特別帥!我我我聽說他能上天入地,還能穿墻!”

斂煙楞了楞,單聽雲在一旁笑道:“允兒最是佩服天下閣閣主了,他之前就和我說過,自己以後想加入天下閣呢。”

沒想到一年沒見,自家弟弟從以前只想著怎麽逃學,現如今竟然有這樣的志向。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最佩服的人,第一次和她見面竟然是男扮女裝,甚至可以稱得上嫵媚動人的話……

斂煙心中暗笑,表面確實一本正經:“嗯……閣主嘛,不只是帥,他還很……漂亮!身材也不錯,非常適合你,你有機會加入的話,一定不會失望的。”

“咳咳咳……”

一旁的珈樂倒是聽出來了斂煙的意思,尷尬地輕咳兩聲。

閣主平日裏喜歡雲游四海少有回閣裏的時候,但天下閣每年都會有兩次集會,屆時天下閣所有成員都會聚集在閣內和閣主分享見聞,但有時候閣主會做一些偽裝,以測試他們對易容術的辨別能力。

記得有一次,閣主便是扮作了一個嫵媚的舞娘,當天也請了許多舞者到現場助興,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看出來有什麽異樣。

而且由於閣主扮作的舞娘過於美麗妖嬈,讓珈樂看直了眼,甚至在助興舞蹈結束後想要試著去搭話,後來知道是閣主後,鬧了個大臉紅。

斂承允倒是沒有聽出斂煙所說的言外之意,想到自家姐姐竟然認識天下閣閣主,甚至這位閣主還願意派人來救她,那說明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

那自己豈不是加入的希望很大!

斂煙走進石屋後,正碰到裏面的三個男子拖著屍體走出來,他們看了一眼珈樂,便知道眼前的這位是閣主親自派人來救的主要原因,都對眼前這位少女肅然起敬。

“斂小姐,屋子裏面的血液我們已經清理好了,放心,我們在這裏會呆上一些時日,防止伍家再派人來找你們。”

其中一個看著就像是領頭的男人開口,和珈樂不同的是,這個人的中原話就非常流利標準。

斂煙探頭看了一眼屍體,沒有伍飛文。

果然,伍飛文的身手不一般,就算是天下閣的人來,他也能夠全身而退。

給幾個人道謝後,單聽雲忙不疊鉆進廚房,打算做一桌菜來款待幾位救命恩人。

斂承允此時正在給天下閣的人倒茶,看到斂煙爬到床上,手輕輕貼在墻上。

“姐,話說回來你到底把那兩封書信藏到哪裏了?我感覺他們到處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呢?”

由於這邊積雪較多,石屋的墻面總是滲水,所以單聽雲便將墻面用紙都糊了起來,看到哪裏若是有被滲透的,就再更換。

墻面上的紙張大多泛黃,四角也都許多褶皺,斂煙從右側開始數,數到第十五張的時候停了下來,伸手將兩張四個角都塞進其他紙裏面的、乍看起來與其他紙張毫無區別的紙拿了下來,朝斂承允得意地揮了揮:

“在這兒呢。”

斂承允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吧?這、這和其他紙沒什麽區別啊,也都泛黃……我怎麽記得那兩封書信的信紙很白啊?”

斂煙挑挑眉:“這黃色和褶皺,都是你姐畫上去的。”

天下閣的四個男人也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嘖嘖稱奇。

“斂小姐的畫功真好啊,我們習武之人的眼力已經算得上不錯,但您不說的話,我們幾個可都看不出來。”

斂煙點燃了立在床旁邊的油燈,隨後看了一眼手裏的兩張白紙。

現在,就讓她看看,伍家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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