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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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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奔赴

風雪繼續肆虐著,斂煙感受到厲思遠只是昏迷過去後,松了口氣,她臉色有些漲紅,感覺剛才那一觸即離的吻仿佛做夢一樣,但嘴唇上的觸感卻遲遲沒有退去。

不知不覺間,斂煙感覺頭越發昏沈,最終還是沒有撐住失去了知覺。

等到她幽幽轉醒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睜開眼看懷中的人,卻發現懷裏空空如也,斂煙猛地驚醒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竟坐在一個簡單的床榻上。

床邊用泥土壘砌了一個簡易的茶爐,上面正咕嚕嚕燒著茶水,屋子裏面有一股十分濃郁的生姜味。

這是……哪裏?

床邊就是窗子,窗子上用兩塊奇怪又厚實的布遮了起來,斂煙揭開那塊布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外面天光大亮,能看到一片被積雪覆蓋的白茫茫的原野。

厲思遠呢?

斂煙翻身下床,正要去屋裏面唯一的房門,門卻忽然從外面打開了。

兩個人誰都沒想到對面會來人,都嚇了一跳。

等看清來人,斂煙僵在了原地,人還沒反應過來,但是眼淚卻是不自覺而落。

“娘……”

斂煙顫著聲開口。

單聽雲就站在門外,看著瘦了許多,但精氣神卻還是很足,她一改往常的精致衣裙,長發利落地紮成馬尾樣式,衣服也改成了斂煙看不懂的模樣,但看起來十分舒適又好穿。

單聽雲看到自家女兒站在原地,顫巍巍喊著自己,心裏一酸,眼眶也忍不住紅了,她伸出手輕輕摸上斂煙的臉頰:

“哎,娘在。”

溫柔熟悉的聲音,在斂煙的夢中無數次的出現,在她逃離斂府的時候,在她不得不偽裝成小乞丐一路流浪的時候,在她一次又一次希望為父親洗脫冤屈的時候,母親溫柔的話語就在夢中縈繞。

她奶聲奶氣喊著娘,每一次,娘都會溫聲應著。

“娘——”“哎,什麽事?”“沒什麽,就是想您了。”

斂煙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她哇地一聲哭的像個孩子般,撲到了單聽雲的懷裏。

“娘,我好想您!”

斂承允剛進門,就看到母女二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面,他楞了楞,手裏剛剛打回來的兔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斂煙順著母親的肩膀看到了斂承允,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門口的男人面容青澀,但身形卻已經快有門框那麽高,被凍的通紅的小臉上肉眼可見有一道不淺的刀疤。

“承允?”

斂煙有些不確定這個人就是斂承允,離家的時候,斂承允還是個半大的小子,天天只會跟在她屁股後面叫姐姐,被她搶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只會哭著喊娘。

斂承允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姐……”

單聽雲轉過身,摟住斂煙的肩,笑著在她耳邊說:“你弟弟啊,他長大了,多虧了他打獵,我們娘倆才沒有餓肚子!”

被自己娘這麽一誇,斂承允更是憋不住了,眼淚刷地一下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丟下手裏的弓箭,撲過去一只手抱住斂煙,一只手抱住單聽雲。

“姐姐——!你還活著,真、真是太好了……厲思遠派人來和我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嗚嗚嗚……”

雖然斂承允才十三歲,但是身形已經很高大,斂煙被他摟著幾乎喘不上氣,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還忍不住調侃著:

“都這麽大了,怎麽還是個愛哭鬼?”

斂承允放開了斂煙,眼眶還是紅著,卻不滿地撅起嘴:“我想你了還不許哭麽!”

斂煙破涕為笑:“你啊,還是長不大!”

她瞧了一眼地上的兔子,又欣慰地踮起腳摸了摸斂承允毛茸茸的頭發:“但是我們允兒,已經是一個很棒的大人了,多虧了你,讓娘少受了很多苦。”

斂承允已經擦幹了眼淚,聽到這句話又繃不住了,一把抱住斂煙放聲痛哭,斂煙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任憑他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肩頭。

等到斂承允抽抽搭搭哭完,斂煙才問道:

“你們怎麽會遇到我?還有,厲思遠呢?他當時和我在一起。”

單聽雲道:“這附近有一片樹林,我們經常去裏面撿一些柴火,今早我碰巧發現了你們,你知道厲思遠大人派人來我們身邊跟著,我喊上他們一起,已經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館裏面治療去了。”

她雙手扶住斂煙的肩,仔細瞧了瞧她:“變漂亮了,看著怎麽比以前胖乎了,看來厲思遠大人對你很好。”

她朝斂煙眨眨眼:“你們倆現在……是什麽情況?”

斂煙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就聽見斂承允在旁邊嘟嘟囔囔:“剛過去一年,就被人拐跑了,哼!”

“什麽拐跑了,你給我謹言慎行!”

斂煙拍了一下斂承允的頭,試圖把他腦袋裏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拍走。

斂承允哎喲一聲就往娘身後躲,邊躲邊說:“我說的沒錯啊!我都聽娘講過,就因為你兒時救了他,他天天偷跑到娘看病的地方來看你,要不是你們因為戰爭離開了,估計早就把你拐跑了!”

“我……救過他?”

斂煙追著斂承允打的動作一頓,她驚訝地看向單聽雲。

由於那次刺殺,所以她有很多事情忘記了,原來兩個人以前竟然見過面?

單聽雲點點頭道:“是啊,你不記得啦?”

“當年你爹爹還是個窮書生,我便帶著他四處雲游為他人診治,隨後便有了你,那時候厲思遠父母剛剛因為保護陛下去世,我本想離開的時候帶著他,只可惜離開的匆忙沒有找到他。”

單聽雲搖著頭唏噓:“不過這孩子真的從小便喜歡粘著你,記得陛下剛剛登基,行宮夜宴便遭遇了刺殺,那時候你被刺客帶走,還好那孩子一直跟著你,才把你沒有讓你受到傷害……”

“你是說……陛下遇刺那天……是厲思遠救的我?難道不是陸景明麽?”

斂煙又一次愕然,由於突遭刺殺,年幼的自己記憶發生了一些短缺,娘把這個癥狀稱為“應激障礙”。

總之,她有很多事情記不清了,她只記得自己那日見年幼的斂承允都要被帶去宴會,自己卻因為是未出閣的女兒去不成,便女扮男裝偷偷躲在了馬車下面跟著溜進宮。

結果還沒等自己在宴會裏面看個遍,就被人帶走說是娘喊她,斂煙也沒多想便跟著那人走,印象裏那個人還有些跛腳,但具體什麽模樣已經記不清了。

而後有人哄自己吃了糖,隨後宮裏便看到有人喊著抓刺客,卻被身邊的人一刀一個殺了,滿眼都是鮮血,連天空都成了血紅色,和紅色的宮墻連在了一起,而後記憶便像是煙一樣消散了。

最後的片段,就是少年手上滴血的匕首,和手腕上戴著一個紅線穿成的玉石手串,玉石被雕刻成了小兔子的模樣。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個比他高上大半個身子的黑衣蒙面人踉蹌著倒在地上,隨後少年回過頭,笑著道:

“別怕!我在這裏!”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個少年很快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回到家後,雖然她受驚過度,但卻一直想要找到救自己的人。

所以在她看到陸景明戴著手串的時候,才篤定這個人就是救自己的那個少年。

“是啊,哎喲這孩子可不得了,小小年紀竟然和五六個刺客纏鬥,不過還是受了傷,當初你爹負責調查這個案子,說是那些大西國刺客其實是想給二殿下下毒,卻誤把你當成了殿下。”

“後來聽說他們奸計沒有得逞,又被人發現,這才魚死網破開始殺人!”

“下毒?!”斂煙一楞,胡亂摸了摸自己的身子:“不是,這麽多年你也沒跟我說過啊!我被下了什麽毒?難不成是……是那刺客給我吃的那塊糖?”

單聽雲搖搖頭:“厲思遠他跟在你身邊,看到有人餵你吃糖,直接搶過來自己吃了,還把你惹哭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拼湊起來了,斂煙喃喃道:“所以中毒的人……”

單聽雲從屋裏面端出來一碗姜湯遞給斂煙:“所以中毒的人是他啊,之前跟你說過嗎嘛,你看你又忘了……來,喝點姜湯驅驅寒。”

斂煙盯著眼前那蒸騰的姜湯,蒸汽彌漫逐漸模糊了她的雙眼。

是啊,她好像想起來了……

行宮夜宴後,自己因為驚嚇過度接連發了幾日高燒,無意間看到來照顧自己的斂承允手腕上戴著那串玉石兔兒手鐲,一問才知道,是斂承允從陸景明手上贏來的。

那會兒斂承允和一眾世家子弟在太學讀書,陸景明一幫人欺負斂承允年紀小還剛入學,非要和他比射箭,贏了的話就要讓斂承允捉弄太傅,小小年紀的斂承允初生牛犢不怕虎,答應了下來,還說如果自己贏了,就要陸景明手上的那個手串。

陸景明比他大上不少,當然覺得自己勢在必得,誰知道斂承允自小武藝精湛,騎射更是了得,一連五箭,四個都中了靶心,反觀陸景明,只有一個堪堪離靶心近一些。

陸景明雖然不想認輸,但是礙於其他人的眼光,不得不把手串給了斂承允。

所以斂煙才誤認為,當初救下自己的,是陸景明。

而後自己不顧爹娘勸說,死活都要嫁給陸郎,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原來……原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一直都是厲思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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