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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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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囚徒

眾人俱是一楞,齊齊看向劍飛來的方向,見是轉瞬之間漲了幾千年修為的陸予域,控著佩劍逐凈,將正吸收靈力的清坤拍開中止。

幾千年修為當然不可能憑空出現,只能是之前刻意將實力隱瞞。

只有陸純面色平靜,看著那位將黑鍋推給他的父親。

他自是知道自己不是兇手的,那便只能是陸予域,只是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法子,竟可以讓骷髏轉而認陸純為兇手。

難怪陸予域上山時,會以危險為緣由,阻止他人跟隨。

林予生反應倒極快,陸予域不讓他吸收靈力,證明這裏肯定有問題。

清坤迅速穩住劍身,變大劍指整片樹林,加速吸收靈力,他此刻也將渾身經脈打開,靈力盡數湧進他身體,在他渾身筋絡中流轉。

撫乾出現在謝閑野手上,擋到林予生身後,與加速向他脖頸沖去的逐凈對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陸予域看著逐凈竟能與撫乾對上幾秒,發出幾聲爽朗得意的笑,先前的低眉順眼,消失得無影無蹤,完全變了一個人。

謝閑野伸出一跟手指,輕輕點上逐凈鋒利的劍刃,便見逐凈竟宛如害怕般,劍身抖了抖,接著謝閑野稍一用力,便將它整個折斷!

他只是從指尖釋放出一縷靈力流經逐凈,便已經強悍到將其內裏侵蝕,逐凈被折斷後,轉瞬變為灰燼。

陸予域翹著的嘴還沒平,喉嚨裏的笑聲戛然而止,不敢相信逐凈就這樣消散,連些殘鐵都不餘。

在打鬥爆發前一秒,宣長摯眼疾手快將五人拉遠,伸手雙手擋在他們身前,聽見道道清脆拔劍聲。

除陸純外,其餘四人皆拔出佩劍,正欲加入打鬥。

一年多過去,他們早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宣長摯放下手,任由他們沖到林予生謝閑野身後。

陸純整個人都要被撕扯成兩半,逃避般躲到宣長摯身後,不想看見兩難的場景,內心被羞愧淹沒。

陸予域震怒,眉毛不受控制地抖動,渾濁的眼裏皆是噬人的殺意。

謝閑野察覺到什麽,望向仙氣繚繞的左側遠方,密密麻麻的淡綠色靈林靜靜佇立。

他手向前一伸,憑空出現一個黑點,越來越大,獅妖脖頸被他掐中,對方手下還拖著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看氣息大概是仙家子弟。

但林予生以及其他幾個大膽的,已經赤腳空拳上前與陸予域纏鬥,謝閑野也猜不出是那門那派。

宣長摯抽出餘光看了幾眼,“燁珰派的。”

謝閑野看著在手下難受扭曲的獅妖,想到那日成群出現在雲夢澤的魔獅幼崽,以及魔族領域那些明明年紀尚輕,卻像修煉多年的樣子。

他伸出一跟手指,劃破對方粗糙的皮膚,觸到腥臭的血,剎那,這只妖獸的記憶,盡數湧到了謝閑野的眼前。

他每日的活動便是獵捕下山歷練的仙人,最初獵殺的,大都資質上佳,到後面完全不挑,不論好壞,盡數拖到這片靈林。

看來向深在雲夢澤招惹來魔獅,便是修為資質過好。

謝閑野看得出來,她在這些同齡人中堪稱遙遙領先的存在。

那些被獅妖獵捕到的仙人,被送到凈定神域,他們腳下這片地方。

可對方記憶裏,這裏有一個巨大的熔爐,他們將這些修仙者全部丟下去,盡數煉化。

運氣好就可以遇到陸予域,對方在查探近段時間燒煉出的神元。

已經有過的,或不太好的,便賜給他們,他們又省吃儉用的給孩子,導致孩子無需修煉,還未達到化形的年紀,便靈力渾厚。

謝閑野算是想明白了為何那麽多魔族幫陸予域去獵殺仙門子弟。

反正無論好壞對方都要,運氣好一點遇上他在場,便獲得一些對方淘汰的神元,可即使如此,數量一多,也對修煉有極大的幫助。

隨便獵殺一些普普通通的仙門子弟,便可以獲取數量頗豐的神元,既沒有性命威脅,在修煉上又可以走捷徑,何樂而不為呢?

謝閑野將那人甩開,見遠處清坤已然快將這裏靈力盡數吸收,有種不詳的預感。

獅妖化為原形,垂落的屍體被謝閑野甩給宣長摯,讓他帶著陸純趕緊遠離。

從開戰到現在不過一分鐘不到,陸予域幾乎是被林予生他們碾壓著打。

這其中,向深出了不少力,她在積年累月的修煉中,竟發現格外擅長時間的操控法術,堪稱無師自通。

陸予域出的招數,受她法術影響,常常還未擊到眾人,便又回到過去消失,只是影響時間需要耗費巨大心力靈氣,漸漸的,她有些力不從心。

對方引以為傲的千年邪修,吸□□挑細選的神元,竟被這些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

陸予域惱羞成怒,直直沖向向深,她被靈力禁錮住,動彈不得,眼睜睜望著擋在她身前的溯緣被彈開,陸予域即將到她近前。

馳揚橫空飛來,本想將對方踹離,卻被陸予域猛然陡增的靈力擊飛,奚仰接住他,才防止他撞上山棱。

林予生扶向謝閑野肩膀借力,靈力阻礙宛若不存在,踢上陸予域肩膀,力度幾乎將對方骨頭粉碎,踹往破敗的宙渺宮殿。

陸予域穿過層層殘墻斷壁,伴著血霧激起濃厚的墻灰,宣長摯挪動數步,才免去被砸的風險,看著一片狼藉,被林予生驚人的力氣,震撼得額角青筋跳動。

謝閑野將飛旋回來的林予生接住,半樓著將他帶離。

陳述清將向深被靈力彈飛的佩劍溯緣撿回,拉著死裏逃生的她迅速跟上師兄的步伐。

眾人落至宙渺裸露在外的屋脊,下一秒,清坤將這裏靈力吸收殆盡,樹木盡消,轉瞬被沖天火紅的熔巖所取代,整個天空都被映照出熾熱的顏色。

若是他們再晚些,這些邪火觸到他們的瞬間,他們就灰飛煙滅。

謝閑野瞬間感受到鋪天蓋地的祟氣往體內湧。

陸予域還算精明,選了凈定神域來做這些天怒人怨的事,其間充沛著的純凈靈力,正好可以掩蓋掉滔天的邪氣怨氣。

但凡選址錯誤,他早被發現,被萬人唾罵,死千百遍了。

陸予域撞到硬柱上,終於停住,身後柱子出現四分五裂的裂紋,他噴吐出一口熱血,憤恨仰望著屋脊上、毫發無傷輕飄飄落地的眾人。

他突然感到可悲可笑,他前半生勤加苦練,半秒不敢懈怠,卻抵不過天資聰穎,半途殺出來的江帆。

年輕他幾歲,卻成功勝任時滄派宗主,將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條,在原來基礎上實力影響與日俱增。

陸予域勸服自己要心平氣和,要能接受世界的參差。

就是會有人比他幸運,生來就擁有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獲得的天賦。

可他就是接受不了!

午夜輾轉反側,嫉妒越來越濃郁,他承認自己是小人,心胸狹隘。

陸予域偶然來到凈定神域,看到富麗堂皇的宮殿,奢靡的靈林,俯瞰眾生的威望。

他覺得人的一生是自己爭來的。

陸予域找到魔族前主氿輕,跟他交換,將邪法虛望未告訴他,求氿輕告知自己成神捷徑之路。

他討厭“虛望未”的虛字,陸予域要一個實實在在的未來。

氿輕無畏未知的詛咒,成為愛的瘋子。

陸予域同樣拋棄過往遵循的正義,成為名利的囚徒。

熔爐滾滾,明璞派的弟子,成為第一個被煉化的人。

天下熙熙攘攘,名利始終懸掛青蒼。

漸漸,無需他親自去捕殺,自由千萬囚徒來替他。

神元組成神骨,可往往千萬個神元中,才有一個能用的。

萬裏挑一的概率。

可是沒關系,他願意等,更願意殺,大不了殺盡天下名士。

將重覆無用的神元吸收,還能提升百年修為,百利而無一害。

他犯的殺孽太重,害怕身為他兒子的陸純被怨念纏上,將年幼的他送往欣欣向榮的時滄派。

陸予域只差最後一個神元,可殺的仙士太多,都死不瞑目,怨念沖破他用血澆築的封印,竟通過血,找到了通凈山。

偏偏陸純這時也在明璞派,陸予域只祈禱,血契優先權稍靠後的陸純,不會被盯上。

他不想把這件事鬧大,遣送弟子回家,還將他們記憶消除。

每日努力祛除怨念,可消亡的,遠遠比不上再生的。

即使怨念風暴中只出現骷髏臉,陸予域靜靜望著他們朝自己撲來,能分辨出他殺的都是何人,又是怎麽殺的。

陸純未經允許,叫來林予生時,他便知道終會被發現。

但他只是想再推一推時間,他只差最後一個神元了。

不能前功盡棄。

待他成神,他一定會將霜乾祟坤踩在腳下。

林予生一定會猜到骷髏能辨認出兇手,陸予域就算離去,也會被叫回來,甚至整個明璞派的都被叫回來,一個個上前驗證。

那陸予域不如現在就驗證,將鍋推給陸純,避免日久生變。

他做出巨大讓步,將陸純血的優先權,第一次提到他之前。

陸予域覺得他給陸純的夠多了,各種奇珍異寶靈丹妙藥,有多少是過去的他奮鬥幾載才能得到的?

即使陸純幾乎都沒要,可他給了就是給了。

他也護了陸純十幾載,此刻只想用他洗清嫌疑而已,反正林予生會保護他,不會讓他有性命危險。

愧疚漸漸褪去,被心安理得取代。

可他卻怎麽都沒想到,林予生兩人竟然能當場查到凈定神域,向深更是一個莫名的第六感便將熔爐位置找出。

再不殊死一搏,一切便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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