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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認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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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認兇

等眾人到達通凈山時,發現短短十日內,明璞派便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仙氣繚繞草木葳蕤的洞天福地通凈山,變成如今怨氣沖天寸草不生的荒山。

沖天的黑氣籠罩著山頂,連接到碧天,看不到盡頭。

陸純早早等在山石階梯處迎接眾人,眼眶周圍有些紅,他見到林予生來了後,連忙迎上前,“自你們走後沒多久,整個通凈山便變成如今這模樣。弟子們已被遣散回家,目前沒有人員傷亡。”

林予生有些驚詫,看來陸純現在才向他們求助,也是見陸予域實在處理不好了的原因。

許落:“那你們住哪裏?”

通凈山現在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他們離山上的明璞派還有些距離,耳朵周圍像有百萬人在嗡嗡細語,吵得人心煩意亂。

陸純:“住山腳下,通凈山上現在沒有任何活物,全被那些莫名出現的厲鬼吸幹了精氣。”

沖天的黑氣是厲鬼?

他們還在交談之際,便見面目憔悴的陸宗主從山門上走了下來,幾日過去,頭上竟出現些許花白,看來的確被此事磋磨卻無能為力。

那為什麽不求助向來交好的時滄派呢?

林予生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尊。

陸予域擡頭,見到林予生等人時不禁怔楞,沒想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裏,但他轉瞬看到林予生前面站著的陸純,頓時明了。

他一臉疲態,提起笑意迎了過去,“真是不討巧了霜乾,這幾日通凈山不方便接待人,還望請回,等我將一切拉回正軌,一定盛情宴請各位。”

陸純急得叫了聲爹,可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平日大家敬著他是陸予域的兒子都會讓他三分,可只有陸純知道,陸予域很怕他這個兒子。

怕陸純搶走他的一切。

明明陸予域管理著天下第二大宗,卻將剛學會走路的陸純送往時滄派,美名其曰時滄派天下第一更厲害,將陸純送往那裏更有前途。

可只有陸純知道,陸予域是害怕他在宗門裏拉幫結派,同其他人串通將他搞下位,奪走他珍視的宗主地位。

為了明璞派宗主之位,不介意將無辜的陸純送往他門,聚少離多的生活將近二十年。

陸純更像一個寵物,陸予域覺得不重要的東西便施舍給他,他沒有在陸予域這裏獲得人的權利。

他說的話做的事,陸予域當作聽不懂的狗吠無視。

其實陸純覺得他連寵物都不配,寵物至少還能得到主人的陪伴。

又一次的漠視將陸純擊垮,他氣憤地跑走,陳述清看著這表面平靜,實則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小心翼翼地動了幾步,等不再與陸予域面對面,他飛速朝陸純消失的地方跑去。

馳揚奚仰緊隨其後,向深許落慢慢挪到林予生謝閑野身後。

謝閑野大動聲色地邁步上前,將林予生擋在了自己身後,語出不敬,“無需你招待,所以可以讓我們上去了嗎?”

一點都不迂回的回答,將陸予域面色激得青白交加,他後槽牙緊緊咬著,想說些什麽,卻又發現實在找不出話,他沒想到祟坤如此不識擡舉。

對峙幾秒,他突然大方笑起來,笑得真是十分開心,側步往旁邊讓了讓,大有不跟小輩一般計較的姿態。

可在謝閑野眼裏就不是什麽大人不記小人過了,他只覺得陸予域可能氣瘋了。

上一秒還恨得牙癢癢,下一秒竟發自內心地笑起來,面色疲憊的臉上揚起輕松的笑意,矛盾得詭異。

更何況,真輪起大人來也應該是謝閑野吧?

他都可以當陸予域祖宗的大人了。

林予生牽起謝閑野的手,擡步準備上山,經過陸予域身邊時,似也覺得謝閑野方才那般話說得太不體面,輕柔開口解釋:“陸叔叔,真的不用招待我們,我只是以一個師兄的身份來找陸純玩的。”

陸予域剛揚起沒多久的臉,又垮塌下去,看著四人不急不緩爬上山梯。

到達石階盡頭,才發覺明璞派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厲鬼龍卷風將整個明璞派罩在了裏面,風速快得能聽到恐怖的嘯聲。

眾人一靠近,整個風暴向他們傾斜,外面一圈倏地露出無數骷髏臉,嘶叫著朝眾人撲來,尖銳的喊叫要將人耳膜震破,心臟都要被震出胸腔。

清坤撫乾非常自覺地顯現,直直擋在眾人面前;無形從地而升,朦朧的冰山藍切割出兩個空間。

那群面目猙獰的骷髏臉,在即將貼到眾人時急停。

無數骷髏像辨認什麽般,努力從龍卷風裏探出頭來,黑洞洞的眼眶盯著眾人,沒多久,又回去重新繞著明璞派盤旋起來。

林予生看著平靜下來的骷髏風暴,不禁推測:這些骷髏鬼臉能辨認出殺害他們的人?

那好辦啊!

向深被嚇得不自覺挪到謝閑野身後,謝閑野此刻餘光瞟了她一眼,她立馬就又站出來了,目視前方雙手負立,順帶將還未被發現的許落也扯了出來。

謝閑野話也不說,兀自伸出手遞了一個東西到她眼前,見又出現一人,將那鏈條憑空分裂成兩個。

向深疑惑得正伸手準備去接,距離謝閑野手還有十幾厘米距離,便見他擡高手遞過來松開,東西砸在她的手心。

兩個制作十分粗糙的平安鏈,估計就是路上隨手扯了跟野草,再隨便註入能量匯聚而成的,單看外表,能不能發揮作用都不一定。

向深以為謝閑野看她,是警告她離自己遠些,結果原來是送平安鏈給自己。

她就說嘛,謝閑野人很好的!

她正欲道謝,可骷髏風暴驟然又變得躁狂,整個一邊倒,往這邊壓。

林予生:“無形!”

無形往前推了些,同身著冰山藍的林予生分離,為他們騰出更多位置。

那些骷髏白骨被擋在眾人身前,受了某種刺激,一個勁地往外撞,嘶吼中帶著不甘,憤怒,黑氣化為骨手,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敲擊無形。

其他弟子不能看到無形,但知道無形的存在,不禁感慨師兄的厲害。

謝閑野側頭看,果然有人上來了。

他們三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看著前面走來的陳述清陸純陸予域馳揚奚仰面色覆雜。

林予生他們至少是走近,骷髏才發瘋,這五個人卻面都還沒露完全,便已經引得骷髏爭先恐後往外竄。

雖然這很離譜,但是已經說明迎面走來的五人中有一個是兇手。

等五人頭露完時,又有一個漆黑發頂出現——宣長摯。

好了,兇手不可置信的在六個人之間。

陳述清還在事件之外,他跑了好久找到泫然欲泣的陸純,拉著他回來,又遇到一直等候的陸予域以及莫名出現的宣長摯,半拉著陸純爬完這能要去半條命的階梯,剛到門口便見一群骷髏怪憤怒地沖向自己,林予生等人也一副"怎麽可能"的表情看著他,他覺得自己有權利發出困惑,“怎麽了?”

向深語氣裏還有藏不住的震撼,前因後果給他們解釋一番。

陸純眼眶周圍更紅了,但睫毛看不到濕潤,聲音聽不出哭腔,“那一個一個上前試一遍,不就知道結果了?”

宣長摯一臉平靜地上前,那群骷髏怪努力往前砸了一會兒便覆歸平靜。

陳述清眼睛都不敢睜開,發現不是自己後迅速抽身離開。

馳揚行得端坐得正,大搖大擺上前。

奚仰也毫無畏懼。

全都沒問題。

只剩兩人,陸家父子。

陸純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向他爹,他沒想到一切災禍竟然都是明噗派的宗主親自引來的。

陸予域被陸純這個親兒子的眼神氣得火冒三丈,白眉劇抖,卻知道此刻爭論無用,他一臉正義地走上前去,或許因為被氣狠了的原因,再加上一把年紀爬上又爬下,他面色有些蒼白。

骷髏鬼怪毫無變化。

陸純凝住,對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急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我平日都待在時滄派,怎麽可能弄出那麽大的動靜?這只有頭顱沒有眼睛的骷髏,真能看出誰是兇手?”

他連連後退數步,害怕眾人不相信,他說得又快又大聲,也在此刻,聲音裏才帶上些許哭腔。

謝閑野將陸純推過去,“哭什麽,你不是還沒測嗎?”

他不相信陸純會是兇手,以他的實力做不出那麽大陣仗。

陸純看著陸予域面色自如地走回來,面色憤怒,對他剛剛懷疑的眼神進行嘲諷。

陸純忽然很想問,他不是親生的嗎?

但他終是沒問出口,他望著那密密麻麻的鬼臉,腳仿佛灌了鉛,一步步走得沈重。

那群鬼臉並沒有發瘋,他正準備呼出一口氣,便見圍繞著明璞派的所有骷髏,全都一邊倒撲了過來,隔著無形,骷髏臉撕扯變形,只想抓住陸純將他撕裂成無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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