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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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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男色

雲夢澤吸引天下名士,許多閣樓有文人雅士提的詩詞歌句,人來人往。

來過一次雲夢澤,甚至可以算作一件值得誇耀許久的事。

林予生一行人到達客棧時,已沒剩幾間了。

本可以分客棧住,但在來之前江帆的叮囑林予生銘記於心,要盯好師弟師妹們,防止他們受傷或被擄走。

最後七間房被林許全部訂下,一群少年少女們嘰嘰喳喳,站在大廳等待著林許分房。

為了以示公平,林許讓大家抽簽決定。

謝閑野聽到後,臉瞬間垮了下去,他現在的運氣只是達到了正常水平,倒黴得不那麽讓人崩潰而已,這不代表他可以如願與林予生抽到一個房間。

他餘光看向林予生,見他沒多大反應,登時又有些難過。

今夜他們兩人可能就要分離,林予生竟然無動於衷。

但只有林予生才知道,他此刻陷入怎樣撕裂的痛苦:

跟謝閑野睡一個房間會讓他胡思亂想,可想到要跟他分開,又有些失落難過。

總之,怎樣都不滿意,要論那種不滿意更多,林予生在心裏掂量幾秒——那還是與謝閑野分開更難過。

林予生手裏緊緊攥著那片寫了數字的薄紙,謝閑野倒是一拿到迫不及待就打開了,數字3。

他湊到林予生身側,頭往下低,看上去像靠在了林予生肩上,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你是什麽?”

林予生手心都快冒出汗,但不想表現出自己對與謝閑野睡一起的期待,他故作鎮定,打開看了看——數字1。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兩人內心都有些失落,即使當著林予生的面,謝閑野神情臉色都陰郁得十分明顯。

看著1、3這兩個涇渭分明的字,謝閑野在思索半夜勸服林予生同自己住荒郊野外的可能性,他會充當床的,還可以當被子……

已經確認不在一個房間,謝閑野就更是一直黏著林予生了,恨不得真成他影子,這樣無論何時就不用分開。

肩膀被人拍了拍,謝閑野不耐地轉過身,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看到是宣長摯後,神情變得更加厭煩。

看著宣長摯遞在他面前的手,以為對方終於忍不住準備向他宣戰,正準備不屑拒絕,真打起來,宣長摯當鬼的可能性都沒有。

宣長摯見謝閑野沒有接過手裏東西的意思,捏著紙張一角,慢慢展露出金光耀眼的數字1。

謝閑野本都準備轉回去,又回頭,神情這才好了些許,可以說是見過宣長摯以來,從血海深仇變成小仇小恨的神情變化,“什麽意思?”

宣長摯仍舊淡淡的,“跟你換,不想換嗎?”

說完就打算將手收回,結果被眼疾手快的謝閑野將手裏的紙拽了去。

謝閑野轉身跟上林予生,頭也不回地告訴宣長摯自己是三號。

林予生還在黯然神傷中,他現在對謝閑野的情感有些覆雜。

但處於一種我讓你走,但你不能真走的矛盾感中。

林予生現在不能表述心意,但謝閑野卻不能不喜歡他。

因為實際上林予生喜歡他。

林予生內心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但面上只是皺眉,他感到身後似有一個明媚的太陽,那麽陽光,那麽熱烈,照耀著他。

他轉過身,看到滿面春風的謝閑野。

林予生頓時不哭了,眉毛也不皺了,走路也不慢了。

別人都沒拿離別當回事,自己倒在這裏暗戳戳傷心許久,丟面子……

他怨憤轉過身,幾步邁到房間,頭也不回砰一下關上門。

謝閑野若是止步不夠快,這門能將他挺翹的鼻子砸成碎泥。

不會好不容易換到1,結果林予生不讓進屋吧?

謝閑野敲了幾下門急道:“師兄,讓我進去,我是1呢。”

他最近著了魔,跟著陸純等人,師兄長師兄短地叫,身後陸純經過,小心翼翼地翻了個白眼:是你的師兄嗎就叫。

背抵著門的林予生還處在羞憤中,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謝閑野說了什麽。

1?1!

他努力保持矜持,假裝方才一切都不曾發生,打開門,疑惑問道:“你確定?”

謝閑野已經彎腰從他扶著門框的手下鉆了進去,坐在桌邊,給兩人倒了杯茶,“當然,謝閑野可從來不會騙林予生。”

林予生接過他遞來的茶,蒸騰的熱氣仿佛內心的激動在往上飄,最終顯現在清澈的眼睛,裏面沾染上點點笑意。

心情猶如做過山車,跌宕起伏,但最終安穩落地。

一路舟車勞頓,此刻歇下來,林予生只覺渾身都難受,後腰更是酸漲得不行。

喝了幾口茶,便上床睡覺了,謝閑野也緊隨其後,非常熟練的從背後環住林予生的腰。

他註意到林予生揉按著腰間的手,覆了上去,勾了勾林予生的小指,貼心地幫他在腰際按壓。

林予生被摟習慣了所以沒反抗,可被謝閑野揉按腰只發生過兩次。

第一次林予生對謝閑野還是純潔的,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互相越界太多,他手僵在腰部。

謝閑野十分有經驗,按壓地方,使用力度,覆蓋範圍,都拿捏得非常好,按得人十分舒服,林予生幹脆將手收了回來,全身心享受。

處於這樣一個舒適的環境中,林予生很快就有了睡意,慢慢的,林予生感到有人在轉動他的身體,但他又覺得是在做夢,便沒多想。

謝閑野看著林予生閃動的睫毛,停頓幾秒,在林予生又沈睡過去後,才繼續動作,將林予生又往自己懷裏攬了攬,低下頭,吻了吻對方的眼尾。

手臂被沈沈壓著,他放在林予生腰間的手還在輕輕揉按,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身影,這給他一種霜乾真的回來了的安心。

總是牽著的手臂,賴在一起睡覺還要摟抱著對方,時時刻刻不想分開的焦慮,都是他在害怕分離的表現。

害怕六萬年等待的結果,是一場無情的鏡花水月。

林予生不知睡了多久,剛迷迷糊糊有清醒的跡象時,便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純香。

有點熟悉,是在哪裏聞過呢?

飄渺得不真切,他便到處嗅,想找到味道來源。

結果竟是在謝閑野懷裏到處拱。

謝閑野眼睛閉著,嘴角不自覺勾起,搭在林予生腰間的手往上挪,鉗住林予生的脖頸,聲線帶著剛睡醒的特有沙啞,“占我便宜?”

林予生現在還處於一種非常迷糊的狀態,嗅到那股奇異香味的來源後,沒頭沒腦說了句:“謝閑野,你好香。”

……

房間沈寂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林予生終於反應過來,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怎樣驚天動地的一句。

謝閑野看著推開自己,驚立而起的林予生,懶洋洋睜眼道:“占完便宜翻臉不認人。”

林予生還處在不可置信中:

我說了什麽?

謝閑野好香?

誰好香?

香?

他想證明自己真的聞到了一股香味,又重新彎腰鉆入謝閑野懷裏,凝神靜氣細細一嗅,便又聞到了。

他睜開眼,撐起身體肯定地點點頭,還強調一遍,“你真的很香。”

他確信自己不是鬼迷心竅被男色迷惑,而是對方身上真的有一股純香。

又是一陣長久的寂靜,謝閑野支著頭,笑看著林予生,準備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林予生見謝閑野久久未出聲,以為對方還不信,又躺下去聞了聞,指著他胸前道:“就這裏。”

他趴下來時,謝閑野呼吸一凝,望著對方裸露的脖頸,感受著對方鼻尖貼到自己胸前的觸感,直到林予生重新起身後,他才重重呼出灼熱的吐息。

林予生還未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總是頂著一副什麽都不懂的表情,做一些讓謝閑野需要花費許久才能平靜的事。

他向謝閑野投去目光,點點頭:“你聞。”

謝閑野終於將註意力從林予生身上移開,揪起衣服細細嗅聞後,竟發現的確有股清香。

那是今日上午,林予生在他胸膛擦水的地方。

謝閑野坐起身,雙手撐在林予生身側,從他脖頸一路嗅到薄唇,湊上去輕輕點了一下,說出真理,“那不該是你香嗎?”

林予生:“……”

關於是誰香的探索,在林許的敲門聲中結束,林予生胡亂將散落肩頸的頭發往後捋,不想計較謝閑野又擅自親自己的事,起身去開門了。

林許火急火燎地拉著他往外走,“走走,跟我今天把貨物買完,你們就可以調查去了。當然更希望什麽都沒發生,你們可以玩。”

白日謝閑野在街上懟的那一通,讓她見識到了威力,她正欲拉著林予生轉身去往另一個房間找他,便見謝閑野悠哉游哉站至林予生身後,一只手撐在門框上,影子籠罩著林予生,刻意壓輕聲音,“師母好。”

林許更滿意了,省得還多走幾步路,“在這裏更好了。”

一只手拉一個便風風火火下樓了。

林許下樓前對遠處角落裏的宣長摯吩咐道:“今天沒事,帶師弟們好好出去玩玩,記得別走丟,看好他們!”

林予生百忙之中讓無形貼合在他們身上形成結界保護,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坐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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