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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建立在愛人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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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建立在愛人基礎上

謝閑野努力平覆呼吸,盡量使自己語氣顯得平靜,“你要我摟著你慢慢走回去,還是我背著你快快走回去?”

林予生努力理解著謝閑野的話語,卻發現理解不了,處處矛盾。

慢慢的是蝸牛,快快的是兔子,可謝閑野是謝閑野,怎麽能做到慢慢和快快呢?

於是林予生拒絕了選擇,問出困擾自己後半夜,沒準也困擾謝閑野前半生的問題。

林予生一句話因為喝了酒說得磕磕巴巴,“你……你是……祟坤?”

祟坤二字出來,謝閑野所有情緒瞬間被澆滅,轉而升起害怕。

他刻意躲開規避的事實,忽然毫無預備地甩在了他身前。

他規避一方面是因為現在的林予生沒有恢覆記憶,知道這件事讓他會對自己產生怎樣的看法未可知,不可賭。

另一方面祟坤幾乎可以算作一切痛苦的根源,沒必要提更不想提。

雖然謝閑野什麽都還沒有說和做,但林予生從那雙深潭似的眸子裏,看到了手足無措。

謝閑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不想騙林予生,但也不知道林予生在知道後,還會不會繼續同他一起。

他還不知道林予生愛不愛他,現在的林予生是失去了記憶的林予生。

蟋蟀鳴叫,樹葉沙沙,兩人之間的氛圍更顯沈寂,只有吐息在交流。

謝閑野低沈沙啞地開口:“是,我是。”

他都做好了林予生轉身離開的準備,自己又孑然一身流浪天地,獨自期盼著、等待著林予生恢覆記憶。

然後回到他的身邊,過著屈指可數的日子。

卻只見林予生毫不在意的哦了一身,轉而嚴肅生氣地質問道:“那你在林向城說祟坤死了是何用意?詛咒自己?不準說如此不吉利的話。下次再說,就不給你做新衣服。”

只是不給做新衣服而已,比起你的離開已經輕了太多太多。

謝閑野控制不住地顫抖,將迷迷糊糊的林予生摟至懷裏,劫後餘生般重重吐息,淚水在眼裏流轉,最終還是砸在林予生的衣服上。

林予生已經達到極點,再也撐不住,倒在謝閑野懷裏暈了過去。

謝閑野感受著鼻的酸意淚的蜿蜒,忍不住無聲的控訴:

林予生,你真的很壞很壞,你經常把我惹哭,但又不知緣由,但我不怪你,因為你不記得。

這是我該經歷的,經歷你的經歷,體驗你的苦楚。

謝閑野閉上眼,淚水如開閘般湧出,他努力抑制語氣裏的哽咽,“我沒有詛咒自己。”

因為我一直愛著你,而你終會愛上我。

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你我的相愛都是必然。

我的死也是所有過程通往的唯一結局。

.

林予生第二日是被餓醒的,昨天沒吃晚飯就去喝了許多酒,暈後又一覺睡到今日下午,早飯午飯又沒吃。

現在感覺胃都攪在一起,揪得他難受。

林予生伸手想揉揉肚子,結果發現被壓著,睜開眼睛,適應光亮後見到了趴在床邊的謝閑野,自己的手托著他。

他還記得昨夜的談話,記得謝閑野就是祟坤。

謝閑野在他動後便醒了,擡起頭,林予生看到他眼睛,比那日在林向城還紅腫得嚴重,像哭了整整一夜。

他伸手摸向謝閑野剛剛趴的地方,一片濕潤。

什麽他一動謝閑野就醒了,明明是根本沒睡。

謝閑野誠懇道:“對不起。”

林予生簡直氣飽了,他記得他在謝閑野承認之後,沒說什麽要殺了他趕他走讓他滾之類的話吧?

不在意他祟坤的身份也要哭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

林予生摩挲著他還濕潤的眼角,“哭什麽?”

謝閑野準備起身,結果側坐一夜,腿麻了,剛站起來又砸在林予生身上,要不是他反應快,千鈞之際伸出手撐著,林予生能被他砸死。

罷了罷了,反正都是要讓他躺床上睡覺的,自己上床跟腿麻了不受控制砸上床,結果都是一樣的。

林予生躺在他懷裏,望著他,生無可戀的語氣,“讓我起來。”

謝閑野正欲站起身,讓林予生起床,林予生又拉住他的手。

林予生將他往床上拽,“你躺上來。”

他起床後便出門叫人送些吃的來,等回到房間時,謝閑野就沈沈睡去。

林予生看著那片顏色較深的地方,覺得有必要再次強調一下,自己不會因為他是祟坤就怎麽樣他的。

視線下移,又看到謝閑野方才跪著的那片平地。

他在思索在這裏給謝閑野鋪一張地鋪的可行性。

不然跪趴出問題怎麽辦?

謝閑野睡得不沈,飯送到時,便醒了過來。

林予生躡手躡腳的將碗筷放在桌上,竭盡全力得不讓他們碰撞出聲。

送飯的人正準備走,就被林予生做賊般拉到走廊墻角。

本以為有什麽天大的事,結果就聽他捂著嘴壓低聲音沈沈,“待會再叫人給我送床被子。”

又偷雞摸狗般返回房間,關上門轉過身,就見謝閑野已經斜靠坐在椅子上了。

一點聲音都沒出,林予生被嚇得輕輕一抖,他走過去坐下,“你不多睡會兒?”

謝閑野沒答,給林予生遞去一雙筷子,明知故問,“為什麽要再加一床被子?”

林予生也不介意說出來,他大大方方承認,“給你打地鋪啊。”

謝閑野輕輕的哦了一聲,接著就是長久的沈默。

林予生看出來他吃得心不在焉,明顯心裏藏著事。

林予生:“你是不是想知道我還記不記得我醉酒後的事?”

謝閑野夾菜的動作一頓,將菜放回碗裏,戳了半天,才如蚊子說話般模模糊糊嗯了聲。

他碗裏的飯都要被戳成稀飯了。

林予生耐心十足,“我記得,記得你是祟坤,也記得我沒有介意你祟坤的身份,更記得我只問了你為什麽詛咒自己。”

一連串的記得,將謝閑野內心從昨夜延續到現在的憂慮趕到九霄雲外。

即使昨夜林予生並沒有因為他是祟坤就說什麽重話,但謝閑野害怕那是因為林予生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意識不到祟坤究竟是什麽。

害怕他的不介意是喪失理智的產物,心疼自己的詛咒是他人本就好的原因。

於是他整夜的焦慮,害怕林予生在醒來後,仍舊記得所有事,於是後悔昨夜對自己的溫和。

但沒有,林予生起床後依舊待他很好,還讓他上床睡覺,他的焦慮褪下些許。

可謝閑野方才起床後,又在想是不是林予生將昨夜的一切都忘記,連著他是祟坤的事也遺忘。

如果是真的,他也並不會感到開心。

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他是祟坤的事,會再次傳入林予生的耳朵。

那他還不如自己告訴林予生呢。

沒吃幾口飯,謝閑野的內心仿佛被棉花塞滿,鼓漲得難受。

他想向林予生坦白,卻害怕他離自己遠去。

但林予生看出了他在泥濘地裏的掙紮,伸出一只手將他拉了出來,還帶他洗了澡,幹幹凈凈的。

時間真是太久了,久到他忘了林予生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可並未影響他們後面的相愛。

他該相信林予生的,林予生對他的好並不全建立在愛人這個身份上。

謝閑野頓時開朗多了,笑得眉眼彎彎,不受控制地說出:“我愛你林予生。”

林予生心又快跳起來。

謝閑野到底什麽意思?

自己是他喜歡的人概率太小,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說我愛你那麽珍貴的詞?

可又竟然難以抑制的高興。

林予生覺得自己快瘋了,他的情緒可以輕易被謝閑野調動,對方還總是說些惹人誤會的詞,讓他自作多情,有插足別人感情的背德感。

這股羞恥快將他淹沒,他主動為謝閑野找原因,企圖將自己錯跳的心率壓回去:會不會是他還太小了,不知道我愛你的適用對象和場合?

修仙世界強調大愛,愛世界愛蒼生,誰說的我愛你只能用於伴侶之間,親情友情哪一個不是愛?

謝閑野法力高深,又是祟坤,想必這些情情愛愛早已不在乎,參透紅塵。

看來不是謝閑野不懂,是他已經悟了太多。

林予生覺得他非常有邏輯性地說服了自己,越來越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羞恥感更加強烈。

為了彰顯他並不是很在意謝閑野那句話,再加上在林予生的觀念裏,愛一直都應該是相互的,他竟然說出:“我也愛你謝閑野。”

謝閑野喝湯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林予生整個人快被熱意融化了,腦袋暈暈的,自覺多說多錯,沒理謝閑野了,一個人悶頭吃飯。

謝閑野在聽到林予生的回答後格外興奮,看向他的眼睛裏,都冒著滿滿的濃情蜜意。

林予生覺得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些不對……

謝閑野又是早早停筷,林予生被盯著也吃不下多少,灰溜溜地跑出門,請人將碗筷收走了。

那人臨走前,問道:“師兄,江宗主回來了,您不去看看嗎?”

林予生竟然不知道江帆回來了,罪過罪過。

畢竟是父親,還是需要去接風洗塵一下的。

他站在門邊轉頭沖裏輕喊:“我去見我父親一趟,你是繼續待在這裏還是出門轉轉?”

謝閑野絲毫不正經,開玩笑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林予生思索糾結半響,去見父親,帶上謝閑野他站在那裏可能會尷尬。

林予生竟然沒有馬上拒絕他,反而停頓思考許久,但這好像反而讓謝閑野更滿意了。

猶豫代表對方做不出抉擇,竟有帶著自己同去的心。

哭了許久之後眼睛的紅已經散去,現在渾身不著調,慢悠悠來到林予生面前,揪了一縷他的頭發,拿在手裏慢慢盤轉:“開玩笑的,你去吧,不用管我。”

抉擇被本人選出,林予生才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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