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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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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清潤

兩人都沒有要起床的意思,總共也沒睡多久,加上那場大戰還是耗費不少心力。

林予生從謝閑野懷裏鉆出來,手垂出床外,輕悠晃蕩著,“怎麽會突然暈倒?”

打鬥時每次分開又相聚,林予生都會覺得謝閑野在努力壓制著躁狂,但沒有看出他哪裏受了傷,就連暴躁,他都以為是被貓抓老鼠的游戲惹得煩。

謝閑野摩挲著林予生鋪灑在床上的發絲,不假思索,“因為我們兩個分開了。”

像在開玩笑,又像是真的,林予生轉過頭,驚訝又疑惑,“真的?”

謝閑野揪起一縷發絲,輕輕擋住林予生的眼,“真的。”

謝閑野的法力來源就是魔氣、殺戮、妄念、貪、嗔、癡這些不好的東西,所以他可以用劍吸收停屍間裏的魔氣,又可以擁有源源不斷的法力。

但不用修煉就可以擁有如此強悍的靈力是有代價的。

如果身處的環境他可以吸收的力量太多,他就會受到影響,不能瞬間將其吸收,體內的靈力又會想著與外界的融合,產生渾身撕裂之痛。

林予生眨了眨眼,發絲垂落,謝閑野同那雙清澈的雙眸對視,認真解釋,“但是在你身邊,這種感覺會被壓制,因為你的力量來源跟我是相反的東西。我們分開了,所以我疼得暈倒了。”他還又強調了一下,“當然,雖然力量來源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我是好東西。”

林予生細細聽著,覺得謝閑野真是這個世界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沒註意到謝閑野說的什麽力量來源,反被他的形容逗得哭笑不得,“怎麽用東西形容自己?”

謝閑野看著林予生翹起的嘴角,笑回:“因為我不是人。”又無厘頭接了一句,“所以我不會變心。”

林予生最初還沒找到兩句話間能有什麽因果關系,在腦海中響起“人心都是會變的”時,他才意識到謝閑野什麽意思。

林予生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嘴裏好像吃了黃連一樣有些苦澀,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不是滋味的問道:“你有過喜歡的人?”

謝閑野:“不是過,是一直都喜歡。”

林予生明亮的眼睛變得黯淡,眼皮垂了下去,不經意追問:“誰啊?”

謝閑野:“你啊。”

他眼睛亮亮的,手伸到林予生耳邊,頓了頓,還是只拿起一縷頭發。

林予生望著自己的頭發從謝閑野手中流露出越來越多,覺得謝閑野在開玩笑,便隨著他的玩笑也回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畢竟這可能是一個隱晦的臺階,沒必要刨根問底,引得兩個人都不痛快,雖然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不痛快。

他不想再追問,免得兩個人尷尬,用玩笑將這個話題插過去挺好的,謝閑野顧及了直接隱瞞的尷尬,用這種巧妙的方法避免他們之間產生隔閡。

謝閑野聽到他的回答時,忘記捏住順滑的發尾,林予生的頭發從他手裏,絲絲縷縷如雲海般徹底垂下。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幾秒才反應過來。

方才那縷頭發像輕紗般鋪在林予生臉上,看不清神情,但不妨礙謝閑野兀自雀躍。

林予生感覺氛圍不太對,謝閑野在高興什麽?

覺得自己非常有眼力見沒讓兩人難堪?

但想到謝閑野有喜歡的人,又讓他沒心情去深究,閉上了眼睛。

謝閑野傻樂了半天,都將林予生的長發編了幾個小辮,才註意到林予生情緒不對,有些悲淒。

他將林予生臉上的頭發湊攏拉走,望著他輕聲問:“怎麽了?”

林予生是不可能說他因為聽到謝閑野有喜歡的人,所以有些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絕對不可能說出口。

就像春雨潤萬物,卻獨獨他被屋檐擋住了一樣,有些不甘遺憾,他隨便扯了個話題,“為何那日你會知道有人在破壞屍體?”

謝閑野繼續編著小辮,他當然知道林予生在轉移話題,“因為我能感受到魔族人的蹤跡。”

不知從那一世開始,他能感受到周圍魔族人的蹤跡,除非刻意隱藏。

甚至可能由於魔氣是他力量來源之一,他能直接隔空操縱魔族術法,讓其體內靈力流竄紊亂。

那日就是通過這樣的手段抓住了氿輕的手下。

因為魔族現在一半由他統治,一半是氿輕。

謝閑野敢確保他統治的那一半,不可能敢來幹這種事,所以直接斷定了是氿輕。

只是謝閑野有些疑惑,直到現在唯有他和林予生二人,知道自己能探到魔族蹤跡,為何氿輕會知道?

以至讓手下隱藏魔氣,直到不得不使用術法毀屍時,才得以暴露。

究竟是誰告訴了氿輕?

那個人又是如何知曉謝閑野此項本領?

林予生聽著謝閑野細致地解釋,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謝閑野聽著林予生了然的語氣,情緒忽然有些低落。

他太想當然了,謝閑野以為林予生當時就已經知道前因後果,所以沒解釋。

可是他忘了,忘了他們已經分開太久,不用出口的默契是單方面的了,他需要重新建立林予生對他的了解。

但沒關系的,他祈告也相信他們未來還會有很多時間。

林予生幾乎一半的頭發都編上小辮子了,但林予生並沒註意,他兀自感嘆道:“幸好最初我沒招惹你。”

他比林予生想象中厲害,若是自己惹了他,真不一定能有好果子吃。

謝閑野有些氣,雖然他知道林予生不是故意忘了他的,但他決定還是小氣一下,把這個辮子編得大了些,語氣中帶著輕微不滿,“你早就招惹了。”

不滿的情緒也不能太明顯,不然林予生可能會忘性極大地又跟他道歉。

雖然那樣謝閑野就可以一直牽他手,但他還是不想聽到除調情以外的道歉,可又不能一點都沒有,因為他需要表達自己的情緒……

林予生沒作聲,因為他覺得謝閑野可能在說被“林師兄”遺忘掉的那部分記憶,那他最好別再說話,免得暴露。

下一秒,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謝閑野拉過去摟住,視線裏天旋地轉,謝閑野躺著抱起他交換位置,林予生睡到了裏面。

他還沒反應過來,語氣裏帶著茫然,“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謝閑野開始另一半小辮的征途,“省得你動。”

行吧,你力氣多你說了算,林予生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你之前見過匯元荷嗎?”

謝閑野施法連天地時,並未屏蔽自己的心緒,林予生註意到在沈嶼還未說出匯元荷的名字時,謝閑野便已經知道了它的名字,還驚詫它竟然在這裏。

謝閑野頓了一下,想起某些並不美好的回憶,但看著手中編了一半的辮子,想著身邊的人,他強迫自己從過往中抽離出來,“是我做的。”

林予生:“嗯?”

匯元荷竟是謝閑野所制?

他如今才十七歲,真是未來可期。

他又聯想到自己的無形,莫名的出現,他可真是幸運至極。

時候真是不早了,透徹的陽光已經從床上移下,窗外風起雲湧,碧天綠地。

林予生準備起床了,謝閑野也大功告成。

嘩啦啦,無數小辮從林予生頭上垂落,他這才註意到自己滿頭的發絲都被編成辮子。

他看著佯裝無辜的謝閑野,無情道:“拆了。”

謝閑野痛心疾首,卻君命難違,“哦。”

待拆完,林予生每一縷頭發都曲著弧度,用發冠束起後,顯得發量漲了一倍。

謝閑野懶得再去買衣服,雖然前面兩次都不是他買的,可他就是懶,他頓時覺得林予生更好了,那麽勤快,可他並不希望這樣,他還是不能那麽懶,不然林予生就需要做事了。

他央求林予生穿碧落色的衣服,畢竟那和桃夭看起來也很配。

下樓時,陸純他們都已吃完午飯,在下面熱火朝天的聊天。

陸純從沒如此大聲的同女生說話過,“林師兄更帥!”

可事關偶像榮譽,他不得不大聲些增長氣勢。

向深不落下風,“謝祖更酷!”

馳揚:“林師兄更厲害!”

林予生接話,“回去吧。”

許落正欲反抗,林予生本人突然加入,氣勢陡降,“師兄,我們錯了,沒說你不帥的意思,只是謝祖看起來更兇,我們是說他兇。”

謝閑野表示讚同,“我認可。”

眾人頓時徹徹底底洩氣了,林予生意識到他們可能以為自己生氣了,想了想,突然冒出來的一句“回去吧”,確實像惱怒後地驅趕。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我的意思是,現在這裏基本結束了,你們回時滄派調查一下東南方向,可有魂魄增多的現象,或者其他地方有沒有類似萬安郡獵魂的情況。沒有生氣。”

陸純挺起胸膛,“還是師兄你溫柔。”

眾人松了口氣,跑回樓上收拾東西,向深經過林予生身邊時語速飛快,“林師兄,你是亭亭玉立水木清華的荷葉,不是冷酷,是清潤。”

林師兄不會生氣,但還是解釋一番較好。

謝閑野覺得向深形容得非常精準,他深以為然。

荷葉完全就是林予生。

林予生沒想到自己竟真成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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