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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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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燒紙

謝閑野眉毛嫌惡地擰了一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譏嘲,“恨我是因為他們賤,怕我是因為自己沒本事。”末了,來句總結,“欺軟怕硬。”

他沒進行過多的解釋,眾人也便沒再多問,林予生啃完饅頭,拍了拍手,揪住他衣服衣角,讓他拉著自己往前。

謝閑野看著暖黃的太陽照在他臉上,面龐籠罩著輕柔的光暈,“怎麽了?”

林予生:“累了,你用用力拉我走吧。”

陳述清又問道:“那齊道長是何方人物?”

有本事讓肆為金大富大貴就算了,竟還能找到如此一個風水好墓,實力不凡。

但陳述清轉瞬又變成對自己的崇拜,這墓他也算出來了。

林予生看著遠方那富麗堂皇的宅子,“來問了。”

昨夜熟睡前,深思熟想,怎麽都覺得齊道長不是普通人物,不是江湖術士就算了,玄卦方面蔔得太準了。

掘墓一事目前看來是所有的開端,只是不知如何引發後續一系列命案。

門口小廝進去通報,管家出來欠身道歉,“肆老爺前往城郊廟裏祈福去了,諸位不介意可進屋坐等。”

林予生擺手拒絕,開門見山,“那位齊道長現在何處?”

管家沒想到這些仙人,竟也對這些民間奇俗感興趣,如實回答,“肆老爺體諒他年歲已大,便給了一筆錢,讓他雲游四海去了,無人知曉在何處。”

謝閑野覺得信了這話的人都是蠢貨。

早不游晚不游,偏偏捅出那麽大簍子後,就消失雲游四海了?畏罪潛逃還差不多。

可說再多都是無益,人走了便是走了。謝閑野如今只覺自己從前太不關註這村子了些,齊道長這許人物竟都沒註意。

待走遠了,陸純憤憤吐槽,“敷衍狗呢。”

奚仰打了他一巴掌,“說誰呢!”

陳述清捶胸頓足語帶不甘,“要是我會蔔卦就好了,他的方位我擲幾次錢幣就給他算出來!求仙問道把我害慘了啊!”

陸純回歸正轉,“接下來我們去那裏?”

林予生還未來得急回答,遠方便穿來撕心裂肺的驚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嘶喊著跑來,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驚慌失措地抓住林予生,腥味的血沾染在林予生衣袖上,“林仙長,求你救救我家老爺啊!”

謝閑野看到林予生的衣服染上血跡,眉目輕皺,在聽到這血來自於肆為金時,惡心得反胃,面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這臟血簡直玷汙了林予生,仿若這鮮紅的不是血,而是滂臭的豬屎。

肆為金怎麽那麽煩?林予生被他害慘了。

謝閑野盯著他衣袖上的血痕,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林予生聽到是肆為金的血也有些膈應,但事關人命,手指輕輕點著那人身上較為幹凈的地方,探到最近的記憶,消失在原地。

謝閑野覺得以後有必要時刻耳聽八方眼觀六路,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轉瞬也消失在原地。

剩下一行人看著先後消失剩下的兩個空位,只得認命朝著那小廝來的方向走。

肆為金躺在萬安郡進城口旁邊的草垛上,鮮熱的血蜿蜒出一條血河,已經暈了過去。

林予生施法暫時堵住出血口,看著不遠處作壁上觀的侍衛們嚴肅問:“怎麽回事?”

肆為金貪生怕死,平日出門侍衛必不可少,至少數十人,但就在這種情況下,竟還是被捅了數刀,究竟是什麽情況?

渾身是血的那位仆從已經嚇暈了過去,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襲擊畫面受到的刺激本來就不小,更遑論還突然瞬移至此地,活生生暈了過去。

“久長忌不知發了什麽瘋,拿柄生銹的鐵劍刀便捅了數十下。”

肆為金每次去廟祈禱,為彰顯自己的虔誠,皆步行前去,不曾想這次反到給了久長忌機會,沒了馬車的遮擋,他的襲擊變得容易。

他以河流改道又遇掘墓之時一樣的詭事為由,得以同肆為金談話,可就在肆為金從侍衛身後走出時,久長忌袖口亮出一把陰寒的刀,毫秒之間便捅了數十刀。

侍衛領頭說得不驚不忙,他們的職責已盡到,是肆為金自己要從保衛中上前,久長忌也已獲得懲罰,他們同肆為金僅僅只是雇傭關系,對方傷成這樣他們無感,也絲毫不懼怕肆為金醒過來後對他們降罪,看那猩紅灼熱的鮮血,大概是醒不過來了。

他已經在思索下一單去哪裏幹了。

久長忌?林予生屬實沒想到竟然會是他。

捅肆為金的目的是什麽?

覺得是肆為金殺了沈嶼?

那為何不同他們說呢?

謝閑野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久長忌現在人在那裏?”

突如其來地出聲,讓林予生嚇得微微一抖,反應過來是謝閑野後,下意識拔劍的手僵住。

幸好是謝閑野,若是他人,發現他拔不出劍,那一切不都暴露?

“被衙門押走了。”

本來是打算是肆為金一起帶走的,結果他暈過去前還特意強調,一定讓時滄派的弟子來救,他能忍,他能捱。

齊道長走了,林予生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曾想竟然賭贏了,但林予生頂多幫他止血,後續能不能醫治好,全看他自己。

謝閑野真覺得林予生應該來晚些,讓這人直接死在這裏。

反正沒幹什麽好事,正好將錢財分給那些勞苦的人。

陸純等人浩浩蕩蕩好不容易趕到,見林予生正準備往回走。

向深彎腰喘氣,“師……師兄,接下來去哪裏?”

林予生:“衙門找久長忌。”

肆為金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久長忌被砍了數刀,幸而衙門為其請了醫官,不然估計早死了,只是此刻陷入昏迷也不能談話。

久長忌跟肆為金之間,定是雙方都掩避著什麽,可此刻雙雙具暈,無人可盤問。

林予生無奈至極,輕嘆氣,“先去吃飯吧。”

天大地大,吃法最大。

這群少年像群待機的NPC,等著林予生發號施令,進行下一步動作。

林予生放慢腳步,憑空掏出一個蘋果。

早上出門前他特意拿的,無形充當了隱身囊袋的功能,只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沒關系,林予生覺得物盡其用也行。

謝閑野雖然肚子沒再叫,但林予生總覺照他的消化速度,定早就餓了,只是一直沒機會拿給他吃。

畢竟無形的存在暫時還不能披露,至少得先慢慢鋪墊,比如不經意說自己準備煉制一個法器,然後隔個數月,便說無形是成果。

謝閑野啃了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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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刻,簡直是奚仰最幸福的時光,林予生的母親人美心善,每次弟子出山,都給予大筆資金支持,更何況他們還是跟著林予生,點菜都不需要看價格的,他揉揉鼓鼓的肚子,滿足的打了個嗝,“師兄,現在去將軍新墓嗎?”

林予生點點頭,招呼小二又拿了些新鮮水果。

正巧這時,遇見了早晨在肆為金家門口的門童,陸純邪惡地笑了笑,陳述清等人立馬心領神會起身,一起走了過去。

他們言語威脅綁架,盛情邀請那名門徒讓他帶路。

門徒百般不願,連肆為金都在為其擔驚受怕,民間風言風語更是說掘墓放出了臟東西,可時滄派弟子宛如兇徒惡盜般團圍住他,施展威壓,並未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認命腿軟地帶路,待遠遠看到枯木林立,便怎麽也不願去了,顫抖著指了指,“穿過那陰森的林子便是。”

林予生在他落荒而逃的背上輕輕一點,便見他腰間出現一個搖蕩的金子,但不僅僅是錢,林予生還給他施了個保護術法,萬一真遇上什麽臟東西,也不能讓人家丟了命。

陰風陣陣吹過,將地上的枯葉卷得飛起,地上斷枝被踩得劈啪做響,枯枝互相拍打發出朽啞的聲音,樹葉撲簌作響,遮蔽上空,樹冠遠遠望去,像鋪天蓋地的螞蟻,勁風穿過密林,發出尖銳的嚎叫。

那門徒跑了不是沒道理,將軍墓前的這片密林確實陰寒詭寂。

陳述清環顧四周,見環境不好,但的確是一塊風水寶地,只是對於墓穴更換此事,不知將軍同意沒有。

天已暗沈,再加上密林籠罩,身處其間,宛如入夜。

看向村內,覆蓋著萬安郡的那團黑霧更顯清晰,也比來時看到的更為壯大。

聯想到前夜差點被奪魂的經歷,林予生可不覺這黑霧只起一個遮蔽日光、嘶吼散發恐怖的效果。

無形的隔絕只是暫時的,必須從根源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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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下山歷練的弟子們,具是第一次探案,哪裏做過這樣的事——暮色之時拜訪他人之墓,還是將軍墓。

雖則都有法術利劍傍身,但周遭陰森荒頹的氛圍,還是讓人汗毛倒豎,於是像小鴨子第一次跟著鴨爸鴨媽下水一樣,跟在謝閑野林予生身後,左看看右看看神經兮兮。

一片寂靜之間,向深的尖叫在眾人之中響起,眾人立時驚跳看向她。

向深聽到腳下傳來嘎吱脆響一聲,想象力豐富的她,頓時覺得自己踩到了白骨,驚懼地叫起來。

宣長摯跑至她身邊,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向深顫顫巍巍淚眼汪汪地指向自己腳下,“我踩到了別人的骨頭。”

宣長摯低頭一看,竟真是白骨。

唰拉拉,拔劍聲四起,大家立即警戒起來。

許落將向深拉向一旁,宣長摯用劍輕挑那片土地,發現那展露出來的手骨下,還有更多。

這時,類似方才的嘎嘣聲,此起彼伏乍響起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種不詳的預感,拿起佩劍便在地上刨土挑。

林予生登時陷入一種尷尬的境地,現在人人都在拿劍戳挑,獨獨他不拿,因為他一拿就暴露了。

但幸好,謝閑野也沒弄,而是作壁上觀,冷傲擡著下巴,看著眾人翻出越來越多森寒白骨,林予生慢慢挪步,離他更近了些。

周圍一片翻完,眾人不死心,往外翻,將整座林子都翻了個遍,每寸泥土下,每棵參天枯樹下,具是皚皚白骨,翻不到底。

整片密林竟都是在白骨上生長,看屍體密集程度,更像是刻意拖來這裏,再種下的樹掩蓋。

眾人看著無數頭顱,同那虛無的眼眶對視,一陣惡寒。

整個村子都是在墳墓上建的,肆為金輕飄飄一句,便是那麽多從墓碑裏挖出的骸骨,若是有血有肉,用屍山血海形容都不為過。

氣氛變得有些默寂,大家小心翼翼從密密麻麻的白骨中找落腳點,只有不受規則束縛的謝閑野,高傲地摟著林予生的腰,輕輕一踮,飛至密林外,還非常氣人地回頭看了看各種怪異姿勢的眾人。

陳述清氣得怒揮一拳,若不是馳揚搭了他一把,他差點摔倒。

少了林立的枯木遮擋視線,眾人便看見遠處冷白墓碑旁,有著盈盈火光,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亮,卻並不溫暖,反倒陰寒。

將軍墓在萬安郡村民眼中,已成龍潭虎穴,唯恐避之不及,誰會跨越那麽遠來燒紙錢呢?

難不成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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