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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憶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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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憶雪天

蘇桃自己心中沒有計較,齊賀可是都幫她記著呢。

自來了京城,她的癸水遲遲未至,他免不了有些憂心。

夜裏睡下,小娘子軟軟地趴在他懷裏,齊賀擔心著她的身體,心中沒有半分旖旎的念想。

他手搭在小娘子的後背上輕輕撫摸,柔聲道:“阿桃,你這個月底癸水遲了好些時日,明兒咱們去街上找個郎中看看吧?”

來到京城後,感覺一直都很忙碌,蘇桃自己倒是把這個月的月事兒給忘了。

聽齊賀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閉著眼睛仔細一想,這來了京城也有五日了,今兒都臘月初六了,她的癸水確實是一直未至。

可是,癸水不都是郎君們避之不及的嗎?這也不是能跟郎君相談的呀。

她悶在齊賀懷裏不好意思擡頭,輕得不能再輕地嗯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被遺忘的事情猛然間被記了起來,翌日起床蘇桃的癸水洶湧而至甚至染臟了中褲。

蘇桃還沒有起床就忙著找月事帶,換衣裳。齊賀穿戴整齊去竈房燒了一鍋熱水給她洗漱。

天冷,屋裏也沒有個炭火盆,熏爐這類取暖的東西。

前幾天她起床除了練幾遍槍法之外,還跑來跑去的忙碌也沒有怎麽覺著冷。

今日癸水突至,齊賀讓她在屋裏休息,她只覺著屋裏冷得徹骨。

身為一個要走仕途的郎君,齊賀根本無視君子遠庖廚那一套。

他心疼阿桃流了那許多血,自個兒去竈房磕磕巴巴地做了一頓早飯。

兩人用過早飯,齊賀就讓蘇桃在屋裏休息,自己去竈房洗了碗筷才去溫書。

蘇桃幹坐著只覺著屋裏冷,她就蓋著被子坐在床上背書,從晌午到下午背著背著就倒下去睡著了。

一夢醒來天已然黑了,想要起床去竈房做晚飯,齊賀已經把晚飯做好了,蓋在鍋裏熱著等她起來,旁邊鍋裏還燒了一鍋熱水。

被齊賀疼惜著過了兩日。

第三日量少了許多,蘇桃起床給齊賀做早飯,齊賀千叮嚀萬囑咐地讓她先燒些熱水用。

做了早飯,早前買的那一捆柴也用的沒有剩下多少,可能一頓中飯都做不出來了。

前兩天那許大娘說讓她家二郎幫著買柴,不知道這事兒她有沒有給她兒子說。

蘇桃如此想著,外面響起,門鼻兒磕碰門板的聲音。

蘇桃起身去門外看,她打開大門,便見到門外站著兩個人,兩人皆穿著短褐,一位老者挑著兩捆柴,另一位是個十七八歲的小郎,長著跟許大娘一樣的容長臉兒,兩人眉眼裏帶著幾分相似。

這就是許二郎吧,蘇桃臉上掛起笑容。

許二郎見了蘇桃面帶恭敬,跨步上前拱手,道:“齊大娘子,小子帶人來給您送柴來了。”

蘇桃開了門,往旁邊側了側身:“哎,好,勞煩老丈給送進竈房吧。”

蘇桃在前面引路,老丈擔著柴火跟著進來送去了竈房。

蘇桃在外面問許二郎一捆柴多少錢?

許二郎答:“七文錢一捆,齊大娘子以後要讓他長期送的話,還能給讓一文錢。”

蘇桃點了點頭,讓他們稍後,她去屋裏拿銅板。

蘇桃拿了二十文錢,給了送柴的老丈十四文。

這老丈送的柴好,價格還很合適,蘇桃沒有不用的道理,她就給老丈說,麻煩他往後每旬來送一次柴。

老丈點頭應下,蘇桃送兩人出院門,待那老丈走遠,蘇桃叫住了許二郎。

她伸手把餘下的六文錢遞給許二郎:“勞煩小郎了,若不嫌棄,這銅錢小郎拿去吃盞茶。”

許二郎微弓著身,遠遠地站著,他笑著回:“齊大娘子客氣了,小子名叫順子,以後有需要跑腿的,您只管招呼。鄰裏鄰居地住著,我娘也說了這次不收您的錢。”

他說完又往後退了退,頓了頓說:

“齊大娘子初來京城或許不知,京城今冬到現在都沒有下雪。冬日裏不下雪,歲節前後或許會有一場大雪。歲節又加上下雪,外面街上的鋪面還有市場大多都會關門,齊大娘子還是準備些竈房裏的吃食,以備不時之需。”

蘇桃聽了,覺著他說的在理兒,忙向他道了聲謝。

許二郎說完,拱了拱手就慌忙走了。

蘇桃關上門,去書房找齊賀。

齊賀剛做完一篇文章,見蘇桃進來,便起身從書桌後走了出來。

外面幹冷幹冷的,齊賀剛寫過文章的手卻是冒著熱氣,他把蘇桃冷冰的手抓在手裏暖著。

他握著她的手,輕問:“許二郎帶人來送柴了?”

蘇桃點了點頭,輕嗯一聲。

隨後便把許二郎說的話給齊賀學了一遍。

齊賀拉著蘇桃走去書桌後面,他坐在太師椅子上,拉著蘇桃坐在了他腿上。

他環抱著蘇桃,給她認真分析:“許二郎幫咱們找了一家送柴的沒有收錢,是顧著鄰裏的情分。他沒有說以後也不要錢,是因著他就是靠跑腿生活的,是本分。這麽看他卻是個本分的,有原則的人。”

蘇桃笑:“這麽說,這許二郎是個可靠的?”

齊賀用下巴蹭了蹭蘇桃的腦袋,淡然道:“這麽看來該是個可靠的,不似一些在外面跑的小郎那樣圓滑。”

“許二郎說,‘京城一冬天沒下雪了,這樣的話,歲節前後可能會下雪。他讓咱們備些糧食。”

蘇桃說完側仰著頭看齊賀,齊賀垂著眼睛回望著她。

“過兩天,我去市場上多買些糧食,幹菜存放著。”

齊賀沒有應聲,他低下頭拿自己的臉頰去輕蹭蘇桃的臉頰,小娘子的臉頰細滑柔軟。

齊賀閉著眼睛,回想小時候的事情,他想不起來,京城冬天的雪是不是如許二郎說的那樣,一冬天不下的話,歲節前後就會下。

他只記得下雪的時候,他總喜歡跑去阿娘的房間。

阿娘房間裏放著炭盆與熏爐,外面再是寒冷,屋裏也總是暖烘烘的似春天,帶著母親的溫暖。

每當這個時候,他阿娘總會在炭盆裏放幾顆生栗子,火紅的炭火烤著栗子劈啪一聲炸開,栗子的香味在屋子裏彌漫。

屋中女使拿火鉗把栗子夾出來,阿娘會隔著帕子把嫩黃的香軟的栗子肉剝出來,輕輕地吹涼了塞進他嘴裏。

烤熟的栗子,熱騰騰的,綿軟香甜。

哥哥下學回來聞到香味,吃不到饞的慌,總要鬧著阿娘再燒幾個。

剛才齊賀沒有應聲,蘇桃感覺到他心底流動的溫情,默不作聲地靠在他懷中,任他像貓兒一樣與她親昵。

膩歪過後,齊賀頓了頓心神,嗓音低沈:“過兩天你方便了,我陪你一起去。”

蘇桃輕嗯了一聲,窩在齊賀溫暖的懷裏不舍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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