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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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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變故

這天晚上,蘇桃又帶著雲姐兒去地裏送飯,照常跟著家裏人忙到很晚。

齊家這邊差不多快回家的時候,對頭地裏的杏兒找了過來。

她走到馬氏,趙氏跟前怯生生地問:“嬸子,你……你們是不是跟歪頭說我了?”

“沒說,咋了杏兒?”趙氏不解地問。

杏兒轉頭往進村的路口上望了一眼,整個人快哭了出來:“天一抹黑,歪頭就站在那邊路口,時不時地往我家麥場裏看。”

馬氏看過去,果然看見那歪頭鬼鬼祟祟地站在進村的路口上。

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有理了?還在路口堵人家個小娘子,沒天理了。

馬氏氣不打一處來,她轉頭吩咐齊三郎。

“三郎,你過去,問問他在那裏站著幹啥呢?把那無賴歪頭趕走。”

齊三郎看了一眼低著頭絞著衣角的杏兒,應了他娘一聲後,梗著頭去了那邊路口。

“杏兒別怕,等一下我讓你三郎哥送你回家去。”馬氏拍了拍杏兒的手,讓她安心。

趙氏猛地一摔手裏的麥子,不解恨道:“他個潑皮無賴,該讓三郎打那歪頭一頓的。”

“都是一個村兒的,別做得太過了。他就是個二流子,誰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兒來。”齊老二說著開始收拾麥場,“天不早了,收拾收拾,你們也都回去吧。”

這邊眾人收拾好,蘇桃背上又睡著了的雲姐兒,一行人往村口走。

齊三郎見眾人過來了,他便站在路邊兒上等著,等到眾人走到跟前,他對馬氏道:“娘,我已經跟他說了,讓他不要在這邊瞎晃悠。”

這次趕走了,不知道他下次還會不會躲在別的地方等著,馬氏心中著實擔憂不已,生怕那歪頭會對無依無靠的杏兒不利。

她囑咐齊三郎:

“你二伯說了,歪頭他就是個二流子,不知道能幹出什麽事兒來。這次多虧杏兒才給雲姐兒找到銀鐲子。麥忙這段時間,你就照顧著點兒杏兒,早上去果園前,把杏兒送去地裏,晚上再送她回去。”

齊三郎聽罷,伸出手輕輕撓了撓自己的脖頸,然後向他娘應道:“好嘞!”

杏兒訕訕開口:“嬸子,也,也不用這麽麻煩。”

然而馬氏卻不在意地道:“一點也不麻煩,反正他也順道。”

待一眾人走進村子後,便各自分開了道回家。

齊三郎負責護送杏兒回家,其他人則朝著齊家的方向快步走回去。

齊家在西柳村的南邊,杏兒家在西柳村的北邊。西柳村有兩三百戶人家,是周邊比較大的一個村莊。

若不是因為杏兒家的田地與齊家相鄰較近,或許三郎根本就不會結識到她。

杏兒低著頭,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齊三郎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心裏暗自嘀咕:這小娘子的腳程可真慢。

齊三郎在後面慢慢走著,百無聊賴中借著皎潔的月光,仔細打量起前方的小娘子來。

只見她身材瘦小,穿著一件灰色的短交領衫子,下面是一條寬寬大大的褲子,衣裳陳舊又老氣,腳上穿了一雙草鞋,破爛得勉強掛在腳上。

她頭上綁了兩條小辮子,然後在頭頂盤成了一個形狀奇特的發髻,齊三郎也說不上來那發髻究竟是叫什麽名字。

大約走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杏兒終於在一座矮小的土房子前停下了腳步。

這座土房共有三間,四周連個院子都沒有。

齊三郎站在外面,能清楚地聽到屋內傳出杏兒爺劇烈的咳嗽聲

“三郎哥,謝謝你。我到家了。”杏兒依然低頭盯著地面,聲音怯怯懦懦。

齊三郎手一擺,說道:“沒事,明兒天亮前我再過來接你,你進去吧。”

小娘子沈默不語,只是低垂著頭,緩緩打開那扇破舊的土房子的門。

就在這時,齊三郎聽到屋內杏兒奶的聲音:“杏兒,你可算回來了,奶去給你端飯。”

“奶,屋裏黑,你別磕著碰著了,就在這兒坐著吧,我自己去端。”小娘子聲音輕輕的。

屋裏黑還不點上油燈?!

齊三郎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子,始終沒有等到屋裏亮燈。

最終,齊三郎帶著滿腹狐疑轉身離去。

麥季農忙差不多要快一個月的時間,齊老二,齊老三家這邊,十幾天便忙完了。

杏兒家地不多,但是只有她一個人幹活,忙了有二十天還沒有忙完。

齊三郎依然早上送,晚上接,連著送了十來天,他莫名地憐惜這個瘦弱的小娘子。

於是晚上從果園回來,他便跑去杏兒地裏幫著她幹點兒活。

家裏的麥子收完了,兒子齊三郎的婚事眼看著也有了著落。

馬氏讓齊老三去割了半斤肉回來,摻著野菜幹包了一鍋大包子。

齊三郎嘴裏吃著包子,想到杏兒家裏晚上連油燈都點不起,她是不是好久都沒有吃過包子了?

於是,他趁著他娘沒註意,拿了一個包子就跑了出去。

到了地裏,杏兒還在那裏磕麥子,石碾她拉不動,只能一點兒一點兒的磕。

齊三郎走到杏兒跟前,伸手把包子遞過去:“還熱乎的,拿著趁熱吃了吧。”

白白胖胖的包子,泛著肉香,杏兒偷偷咽了咽口水,“三郎哥,我不吃,你趕緊吃了吧。”

齊三郎又往前一遞,“我已經吃過了,這個是我娘讓我拿給你的。”

杏兒別說吃包子,精細的面粉做的吃食她都沒有怎麽吃過。

家裏沒有營生,收的這一點兒麥子還要拿出去賣一些,給她爺買藥。往常他們吃得都是帶著麩糠的面粉。

既然是齊家嬸子讓齊三郎拿給她的,她便不好意思地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地細細品嘗。

別人家都要點玉蜀黍了,杏兒家的麥子也終於都晾曬好了。

點完玉蜀黍地裏也沒有什麽活了,馬氏找到齊三郎,說要去趙家莊給他向貨郎家的小娘子提親去。

齊三郎要死要活不同意,把馬氏氣得狠狠打了他一笤帚。

“你都多大了,你還不同意,四郎比你小一歲,馬上就要當爹了。”

馬氏圓瞪著兩眼,發愁地望著齊三郎。

齊三郎站在那裏梗著頭不說話。

最後馬氏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同意不同意也沒啥關系,你爹你娘我們同意就行。”

看他娘態度堅決,齊三郎倔強地說:“你要非去提親,我就走,走了便再也不回來。”

馬氏一聽,這兒子不能要了,她拿起笤帚又打齊三郎,邊打邊哭著罵他。

隔壁的趙氏聽到了這麽吵嚷,快步跑了過來,見馬氏在打三郎,她忙把馬氏拉開,問清楚緣由。

她拉著兩人勸解了一番,最後問齊三郎為啥不讓去趙家莊提親,是不是看不上貨郎家的小娘子。

齊三郎執拗地不吭聲。

趙氏便一遍一遍的問,他被問煩了,便說要娶村北的杏兒。

馬氏聽了,又跳起來打他。

馬氏是可憐杏兒,可是杏兒家裏那樣,她並不想她做她的兒媳婦呀。

意見不統一,母子兩個一時賭起氣來,誰也不搭理誰。

母子間的戰爭,大多以母親的失敗而告終。

最終馬氏敗下陣來,六月中旬,耷拉著腦袋連媒人都沒有請,請了趙氏幫著去杏兒家提親去了。

杏兒爺奶,年事已高,總擔心自己哪天沒了,杏兒沒個歸宿,見到同村的齊家來提親,沒有二話就答應了。

兩老說,一概繁文縟節都省了,找個好日子自去下聘就行。

趙氏帶回了話,齊三郎站在一邊暗自高興。馬氏繃著個臉說知道了。

六月底,齊老三家帶著酒茶果點,財禮去下聘,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今歲冬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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