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五十二頁 我認輸了。

關燈
第52章 第五十二頁 我認輸了。

方知漓不是一個喜歡等待的人, 似乎也從來沒有等過誰。

這段時間,她的狀態很好,照常工作, 偶爾加班到深夜, 回到他的公寓看一會兒魚,隨後盤腿坐在客廳繼續處理工作。

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她沒有去想他什麽時候回來, 沒有去想他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在他的洗手間裏放滿了她用的護膚品,穿著他準備的女士睡袍,整個人陷進他的床上, 隱隱約約嗅到了他留下的氣息。

後來她發現,有點像香薰的味道。

原來他每晚睡前會點香薰, 她忍不住腹誹,他真的好講究。

但想來,他從小就養尊處優的,過得那麽舒適, 好像也是理所應當的。

於是, 她又不經過他這個房主人的同意, 點著他的香薰入睡。

這個香薰很神奇,讓她的睡眠質量變得很好, 幾乎一沾到枕頭, 就能昏昏沈沈無夢睡到第二日。

甚至是公寓的物業保安都和她相熟了, 有時回來得太遲,對方還會關照一句:“您又加班了啊。”

就仿佛,她沒有特地在等誰回來,只是本身就住在這裏而已。

可是在睡夢中驚醒, 看到眼前的人時,她恍若一夢,甚至木訥的懷疑他會不會是幻想。

直至確定他是真的,他回來了,就像是一座孤獨已久的荒蕪小島,平靜度過許多個夜晚,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了洶湧的駭浪。

他在她的世界裏,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每一次的闖入,都能掀起不小的動靜。

她也後知後覺發現,她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平靜。

眼裏漫起濕霧,心底也有沸騰的沖動勝過理智,她自詡清醒了這麽多年,如果想和他在一起,是一件荒唐的,糊塗的,不該有的行為——

她遲遲沒有回答,他撫著她臉頰的手一松,方知漓心臟重重往下墜去,緊緊勾住他的頸,不允許他走。

“你不是說讓我冷靜麽,現在我冷靜夠了。”

直到現在,她或許還是沒辦法直白地,熱烈地,坦誠地和他說我愛你。

可她願意不顧一切地墜入因他而產生的荒誕心動中。

她竭盡全力想要將心裏發脹的酸澀壓下去,開口時卻還是不自覺地帶了點鼻音:“我總認為,所有的一切都能過去,你也是。”

“可孟嘉珩,你真的好煩啊,怎麽總是推不開。”

她的眼淚滑落,似是要滲進他手背的皮膚裏。

孟嘉珩唇角一動,沒有幫她擦眼淚,晦暗炙熱的視線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現在抱著我的人是誰。”

她仿佛聽不見般,撐起身體,推著他,很主動地跨坐在他身上,雙手勾著他的頸:“我又不是第一次不講理了。”

說著,她似乎是在斂著情緒:“可孟嘉珩,我唯一喜歡過的人是你。”

“也沒想過要和別人在一起,從粵海灣離開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要孤獨一輩子的準備。”

他慢條斯理地拂去她的眼淚,“現在呢?”

“現在我發現,我做不到。”她克制著想要和他擁抱,和他接吻的沖動,“孟嘉珩,我認輸了——”

男人一言不發地吻住她的唇,禁錮在她後腰的手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按。

方知漓也毫不猶豫地回吻他,濕黏的眼睫安安靜靜垂著,他不斷侵占著她所有的氣息,攪弄的力道越來越重,空氣中只剩下暧昧而黏膩的水漬聲。

方知漓也不知道為什麽,悸動的心臟跳動得愈發洶湧熱烈,積壓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有點兒不受控制,喘息很重,眼淚也掉得越來越兇。

他沒有停下這個吻,沒有安慰她,只是舔舐著她掉下眼淚,吮含著她的唇,共同嘗到了鹹澀的味道,手指從她的發間插/入,就這麽不知疲倦地吻著,直至察覺她輕顫的身體,松開的一剎那,她很主動地抱住他,濕濕的淚痕黏在他的頸窩處。

“對不起。”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心,或許是太想他了,這是方知漓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流露出脆弱的,近乎崩潰的情緒。

她總是覺得,自己大概擁有世界上最冷硬的心臟,不會為任何人動容,也不會掉眼淚,永遠只想著自己。

如今,她卻徹底向他妥協。

她欠他的太多了。

她對他也不好。

孟嘉珩沒有安慰她,只是問:“我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讓我留下,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這個問題,他問過無數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沒有。

但如今,她只是哽咽著說:“有的。”

她其實,很喜歡,也很想要和他在一起。

卻因為各種原因,傷害了他,推開了他。

“那就夠了。”他拂去她的眼淚,曾經很多次,他恨極了她倔強又不肯服軟的模樣,可她真的哭的時候,原來他也不好受。

這場對弈裏,他們沒有人是贏家。

他吻著她的眼淚:“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感情說穿了,就是一人掙脫,一人去撿。

再荒蕪的小島,也會有小船為之停泊。

就算你滿是荊棘,我也心甘情願。

....

....

方知漓是被渴醒的,她此時極需補水。

床頭櫃放著一杯溫水,一飲而盡,頭疼而疲倦地抱著被子坐了起來,發了一會兒呆,孟嘉珩推門而入。

他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裸露的頸間還留著暧昧而斑駁的痕跡,證明著昨天晚上兩人做的有多兇。

方知漓看到他,腦海中也浮現各種靡亂的畫面。

她忽然不是很想理他,困得不行,窩進被子裏想補覺,孟嘉珩卻把人撈起來,方知漓要發脾氣,他摁著她的腦袋:“陪我工作,但你可以繼續睡。”

“陪你大爺!你去死吧!”

她冷冷讓他滾,昨天最開始做的時候,她是樂意配合的,也很想和他徹底融合,覺得可以不知疲倦地做很久。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的惡劣。

他搟得很兇,幾乎是摜入紫工,紅艷艷的蕊隨著動作不斷撐出他杏氣的形狀。

Dirty talk也特別多,自己說也就罷了,還逼問她。

方知漓的脆弱也就持續了幾分鐘,做的時候壓根不肯服軟,張牙舞爪地罵著他死變態,可他深深釘入,釘到毫無縫隙,大開大合的,又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孟嘉珩也壓根沒理會她的拒絕,有點兒強硬地把人抱到書房。

但他仿佛真的只是讓她陪著工作而已,讓人枕著他的腿睡。

方知漓對睡眠環境還挺挑的,可實在太疲憊,迷迷糊糊的竟然真的睡著了。醒的時候,書房裏視線昏暗,見她醒來,孟嘉珩漫不經心地揉著她的耳朵。

她睡醒的時候不愛搭理人,緩了好久才漸漸清醒,坐了起來,才發現他戴著個耳機,應該是有人在和他匯報工作。

幸好不是視頻會議,她安靜離開書房,回到臥室,才剛洗漱完,他就走了進來。

“又翻臉不認人?”

他幾乎是把人圈在懷裏的姿勢,觸及她冷冷的臉色,心裏發笑,低頭去吻她。

方知漓想躲,卻被他鉗著下頜桎梏著。

昨天晚上就親了很久,甚至舌根都有點發麻,此刻他攪弄著掠過上顎,她原本還不樂意,但斷斷續續地又開始回吻。

“等會兒要回去?”

鬧了很久,她靠在他身上休息,聞言很敷衍地嗯了聲。

他輕輕吻著她,“下次什麽時候過來?”

“再說吧。”

她暫時沒有要和他同居的意思,孟嘉珩顯然也知道,兩人做完最後一次,他送她回到小區,還碰到了正從醫院回來的朱閔。

見兩人回來,他八卦地挑眉:“男朋友?”

方知漓大大方方地嗯了聲,她原本都和朱閔走遠幾步了,不知想到什麽,和他說了聲,忽地走了回去——

而孟嘉珩也真的沒走。

見她回來,他落下車窗,“怎麽——”

話還沒說完,方知漓忽地彎腰探進車內吻了他一下。

她的臉色沒有太多的變化,語氣如常:“拜拜,明天見。”

朱閔本以為她是有什麽事,好奇地瞥了過去,就見到這麽膩歪的一幕,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方知漓沒有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情緒,甚至臉都沒紅一下,只是平靜地說:“給男朋友一點安全感。”

朱閔陰陽怪氣地哈哈笑了下,方知漓瞥著他:“羨慕的話自己去找一個。”

“.......”

朱閔去方家蹭了頓飯,方知漓想到了什麽,走的時候對他說:“你以後少來我家。”

朱閔可喜歡吃郝淑雪做的糖醋魚了,不服地嚷嚷:“為什麽?”

方知漓正低頭回著孟嘉珩的消息,聞言哦了一聲:“我男朋友都沒來過幾次,你總是來不太好。”

“......”

朱閔罵罵咧咧地說了她幾句見色忘友,等人走後,方知漓和郝淑雪說了她和孟嘉珩在一起的事。

她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只是問:“那你要不要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方知漓怕她覺得自己談了戀愛就會忽視家人,拒絕道:“不用。”

但沒想到郝淑雪又真心勸了幾句,方知漓哭笑不得:“怎麽感覺您很想趕我走呢。”

郝淑雪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異常:“怎麽會,我只是想你們小年輕談戀愛,住在一起更方便。”

“真的不用,就差不多,一周去他那一次吧。”

方知漓是這麽考慮的,郝淑雪沒再勸,轉過身,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有機會的話,讓小珩來家裏吃頓飯吧。”

“好啊。”

方知漓正在回消息,垂眼心不在焉地和她聊了幾句,這才回房間處理工作。

-

原本約好了這周讓孟嘉珩過來吃飯,但郝淑雪要跟著腰鼓隊去另一個城市比賽,起碼一周才回來。

方知漓有點不放心她,但郝淑雪好像還挺興奮的,說打算結束了,和幾個小姐妹去逛逛。

“那要每天給我發消息。”

她沒有因為方聞廷的事應激太久,方知漓還是松了一口氣的。

送她去車站後,方知漓回工作室。

快到下班,李牧槐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孟嘉珩今天有應酬,她回到公寓,洗完澡,烏發只吹了半幹,去看金魚的時候,發現了點不對。

一只金魚在魚缸最底下呆滯了很久,不像其他幾只那樣活潑。

她頓時擰著眉,正思索著是撈起來看看,還是用別的方法,玄關處傳來動靜。

孟嘉珩手裏還拎著外套,一進來,就瞧見方知漓向他招了招手,身上穿的睡裙是她自己帶過來的,瓷白的臉柔軟而幹凈。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他們同居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仿佛她在等他回家。

方知漓沒察覺到他的不對,憂心忡忡地說:“你的金魚好像死了哎。”

他回過神,將外套丟在沙發上,並沒有怎麽在意,隨口揣測:“你弄死的?”

方知漓張口就罵人:“你有病?”

被她罵了一句,孟嘉珩也只是心情不錯地輕笑出聲,走到她身邊,腰也沒彎,就這麽雙手插兜,閑閑地觀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方知漓現在每次來他家都會看魚,也看出感情來了。

她皺著眉,上網問到底怎麽回事,一搜不得了,各種原因都有,但她的註意力落在一個奇怪的點上。

“你的魚有名字嗎?”

還挺多網友給魚起名字的,她覺得有點可愛,但問完的一剎那,就覺得自己多嘴了,他這樣的人,哪有閑心思給魚起名字——

“方知漓。”

“嗯?”她頭也沒擡,專心看網友解讀。

空氣靜了幾秒,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不善的視線殺向他,只見男人懶懶擡著下頜給她介紹——

“這只是方知漓一號。”

“.....”

“那只方知漓二號。”

“.....”

“黑白色的是三號。”

“那只一刻也停不下來的是四號。”

“....”

介紹到最後,他示意她看那只快死的:“這只是六號。”

“......”

-----------------------

作者有話說:感情說穿了,就是一人掙脫,一人去撿。

——引自《陰天》莫文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