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十五頁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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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頁 恨意。

根本不需要一周的時間, 方知漓就辦好了離職手續。

離開的時候,李刻虛偽地說要替她辦離職宴,本以為她會拒絕, 卻不想方知漓很爽快地答應了, 還提了一家新開的,人均四位數的西餐廳。

李刻向來是個要面子的, 話都說出口了, 他咬著牙, 臉色發青地說了聲沒問題。

而離職宴那天,令眾人失望的是,方知漓沒有任何頹靡蒼白的模樣, 卻也沒有華麗出場。

只套了一件純黑的修身針織,深色微喇的褲腿下, 甚至沒有踩細高跟,長發束成了高馬尾,褪去了平日裏精致的OL裝,一身悠閑舒適的打扮, 但因為一米七的個子, 再加上那不帶笑顏的清冷五官, 站在李刻面前,依舊很有壓迫感。

方知漓一坐下, 就觸及康駿那欲言又止, 滿是覆雜的狗狗眼。

但她沒有和他說話, 只是笑盈盈地對邊上的李刻說,“多謝李副總監請客。”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李刻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本以為她走後,總監的位置會落到他頭上, 誰料康茗馨提拔了一位平日裏在部門毫無存在感的一個姑娘。

他發了好大一通火,最近大家都特別避著他,深怕遭殃。

方知漓仿佛沒看到他的臉色,眼看菜點的差不多了,她點了幾瓶酒,李刻心疼到捂胸口,卻死要面子的沒有阻止。

一場飯局詭異的平和,有人不經意地問起什麽,方知漓都是好脾氣地回答,仿佛真的只是來吃頓飯而已。

雖說來的是認識好幾年的同事,但大家的關系也就止步於此了。

也不是宮鬥,平日工作上有針鋒相對的地方,可細想,也沒有那麽多的深仇大恨,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本意就是來湊個熱鬧,吃個瓜。

用餐結束,方知漓也沒打算和他們繼續虛與委蛇,離開包廂時,康駿跟著她出來。

“你.....”

他欲言又止,這段時間,他被迫推到高位,知道了集團上層的骯臟手段,對方知漓,他是愧疚的。

“怎麽了,擔心我手上的視頻?”

方知漓仿佛沒察覺他的心思,康駿楞了下,遲鈍地反應過來她說的視頻是什麽。

這位要面子的大少爺,在這一刻自暴自棄,“無所謂,大不了你把視頻放出來,我也正好不幹了。”

或許一般人,會勸他不要這麽幼稚,但方知漓只是哦了一聲,“隨便你。”

“......”

康駿憋屈地撓了撓頭,“你都不批評我一句嗎?”

方知漓才剛點開打車軟件,聞言掃了他一眼,“和我有什麽關系。”

康駿想說,你以前不就是這麽管著我的嗎,隨而意識到,以前,她也是被迫的,如今不在S.L工作了,終於可以不管他這個拖油瓶了。

身邊的人沈默,方知漓一擡眼,康駿像只沒人要的流浪狗似的耷拉著腦袋,她不由覺得好笑。

“你怎麽回事?就因為我那次把你送回家,你就賴上我了?”

賴這個字可真不好聽,康駿撇了撇嘴,“我只是覺得,沒人這樣罵過我。”

“......”

方知漓沈默兩秒,“你是受虐狂嗎?”

“.....”

康駿吧,從小就挺混的,康茗馨和他爸離婚後,無論他怎麽作天作地,都沒人再管過他。

身邊的狐朋狗友,只想著花他的錢,恭維他,哄著他,他覺得自己不像個人,像是被飼養起來的寵物,一旦有需要,就會放他出去咬人。

有一回他去某個地方玩,遇到火災,沒人發現他還在裏頭。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來上廁所,他可能就死在裏頭了。事後他和康茗馨說了這件事,她也只是皺著眉說,“下次別睡這麽死。”

那天到小區門口,他沒忍住又在撒潑,方知漓冷著臉,將他從頭到腳都罵了一遍,康駿第一次被人罵得這麽狠,卻沒有覺得惱怒,眼淚汪汪的,有種骨頭都酥了的....爽感。

草,終於有人肯管他了!!

有關康家的秘聞,方知漓也知道一些,只是,她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一言難盡地打量了他兩秒,“你不會是想當我兒子吧?”

“.....”

康駿幽幽的:“你這什麽眼神?”

沒否認,看來是真的。

方知漓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癖好,但細細想來,她也算是摸清了這人的一些性子。

作天作地,無非就是想引起別人的註意,他會進公司好好工作,也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也挺牛的。

“你想怎麽做,我都不會發表任何意見。”

“但你千萬別說是為了我辭職。”

康駿嘴巴一動,他的確有這個想法。

“我最討厭的,就是什麽為了我而做出一切。”方知漓的語氣認真了許多,“康駿,你所有的選擇,只會影響你自己的人生。”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沒有任何的動容,沒有任何的留念,康駿望著她清瘦的背影,卻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

方知漓今天和安晴去爬山了,這會兒膝蓋有點不舒服,正琢磨著過幾天要不要約個按摩,身後有人喊她。

唐靳舟來到她面前,“還以為認錯人了。”

方知漓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好久不見啊,你過來出差嗎?”

“有個朋友回國了,一起吃頓飯。”他話音一頓,“孟嘉珩也在。”

方知漓哦了一聲,沒有太大的反應,倒是關心了他兩句,“你的手怎麽樣了?之前和唐律師見面,她還挺擔心的。”

唐靳舟舉起右手,“把孟嘉珩揍一頓倒是沒問題。”

和在外人面前的淡笑不同,面對他,方知漓笑得真誠了許多。

“你在哪間吃飯?我讓人把單免了。”

方知漓才知道這家餐館也是他投資的,“免單就不用了,是我討厭的前同事請客,恨不得多宰點。”

唐總挑眉,“那行,我多收點錢。”

方知漓心情好了不少,“唐總可真英明。”

兩人沒有聊太久,唐靳舟進包廂時,還有人沒到,他脫了外套,這才饒有興致地提起剛才的事,“你是因為方知漓,才安排在這的?”

孟嘉珩興致缺缺地看著手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唐靳舟就看著他裝,明明有更好的地點,卻找了這麽個偏僻的地方。

“不過我聽說,她被裁員了?高河怎麽會和鄭京回有合作。”

說到正事,孟嘉珩放下了手機,“自作聰明,掀不起什麽波瀾。”

高河或許還在沾沾自喜找到了倚靠,殊不知,鄭京回才是惡魔一樣的存在。

唐靳舟嗯了一聲,睨著他良久,“你怎麽回事?以前方知漓有什麽事,都是直接幫人家擺平的,這回不幫了?”

他沒有回答,唐靳舟好心提醒:“追人呢,還是要強勢點,直接點,你在這裝紳士有什麽用。”

孟嘉珩打量著他,“你追過人?”

“沒啊。”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你說個屁。”

唐靳舟輕嘖了一聲,“照你這追法,小心人又跑了。”

孟嘉珩也不知在想什麽,直到包廂裏陸陸續續來了人,身邊的人似是說了什麽,唐靳舟沒聽清,問了句什麽。

他沒回答,燈光折射在男人冷峻的五官處,低垂的眼睫斂下翻湧的晦暗。

跑不掉的。

-

方知漓沒有和郝淑雪說被裁員的事,怕她擔心,這幾日依舊早出晚歸的,打造出仍然在上班的假象。

閑來無事,她每天都去「不存在」幫忙,安晴倚在那看她調酒,“你不打算找工作了?”

方知漓在和身邊的調酒師討論新品,聞言頭也不擡,“就當是休假了,過段時間再說。”

“這不像你啊。”

安晴撐著下頜,“你以前可是個工作狂,一刻都不願意停下來的。”

“說吧,遇到什麽事了。”

方知漓瞞不過她,“也沒什麽,其實我師傅離開的時候,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莊敏並不是主動跳槽的,是為集團背了黑鍋才走人。

回望在S.L的幾年,再至如今被開除,她沒有失望、憤怒,反倒很平靜。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客戶,其實他人很好,沒有一點架子,甚至我那天是生著病的,他很快簽好合同,還特地讓人送我回去。”

“後來我去探望他,當時的病房裏有其他人。”

“他有心讓我們接觸,走的時候,還熱情地讓對方送我。”

安晴猜到了什麽,“你不喜歡那人?”

方知漓嗯了聲,“其實對方無論從樣貌還是家境,都可以說是很好的了,只是我沒感覺。”

“我知道,徐總並沒有惡意,他是真心覺得對方很不錯,想促成一段好的姻緣,但是,你懂嗎?我真的很討厭被人安排一切。”

安晴知道了她的癥結所在,“如果這位徐總是個惡人,你可能不會有那麽多想法,頂多當成公事應付過去。可這位徐總是個好人,幫助過你,你就沒辦法拒絕,卻還是不舒服。”

方知漓點頭,但嚴格來說,和是誰無關。

類似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因為康茗馨的一句話,她就必須管著康駿。

康茗馨和徐總是同一類人,處於上位,他們輕飄飄的一句話,無論是否處於好意,她都沒辦法拒絕。

有人說,工作就是這樣的,沒辦法。

但這樣的生活,她真的有點厭煩了。現在反倒是一個好時機,能夠讓她調整狀態,或者好好想想,到底想要什麽工作。

安晴明白了她的意思,開著玩笑說,“那你幹脆別找新工作了,直接來「不存在」,反正你也是老板之一,自由自在的,沒人能管你。”

方知漓訴說完,心情好了不少,“那不行,我很貴的,你能給我多少工資哦。”

安晴和她碰杯,“你是老板,自己開咯。”

雖是這麽說,安晴知道,她不會答應的。

她所認識的方知漓,野心絕不在此,她絕不是那種會安於現狀的人。

“那你這段時間就老老實實給我打工吧。”

“知道了,安老板。”

-

溫臨澤這幾日心情極差,他沒想到孟嘉珩會這麽狠,將所有的投資都撤了。

溫父根本不管理由,甩了他一巴掌,下了最後的通牒:“你如果沒這個本事處理,那就交給你弟弟。”

除此之外,厲羽的婚事就要定下來了。

溫臨澤渾渾噩噩從包廂出來,不耐地掃了一圈底下的人,忽地半瞇著眼,目光頓在那道身影處。

方知漓其實還挺喜歡調酒的,將一杯威士忌推至客人面前,面前籠下一道陰影。

溫臨澤臉色沈沈,刻薄地嘲諷道:“聽說你被開除了?”

“怎麽,居然淪落到在酒吧打工了嗎?”

與他不同,方知漓依舊那平靜的模樣,“掃碼點單,不點單的話麻煩讓一下,不要打擾其他客戶。”

溫臨澤一想到自己如今遇到的事都是因為她,黑眸陰沈沈地冷了下去,指尖一動,點了一杯酒。

方知漓很快調好,溫臨澤只嘗了一口,就猛地將酒潑到了她的臉上,這動靜讓另一邊的調酒師心一驚,下意識地跑過來,“你幹什麽你!”

溫臨澤冷冷道,“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

方知漓隨意用濕巾擦了下臉,示意邊上的調酒師自己沒事,這才平靜地開口,“你想要怎麽樣?”

這家酒店是安晴的心血,她今天不在,方知漓不想讓事情鬧大。

“很簡單,調,一直調,調到我滿意為止。”

方知漓卻沒有直接動手,“先付錢。”

溫臨澤心底積壓了不少的怒火,聞言想要伸出手拍她的臉侮辱,方知漓面無表情地往後一退。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勾搭上孟嘉珩的?嗯?你是不是覺得有他撐腰了?那怎麽你還淪落到來酒吧工作了?”

“我告訴你方知漓,你今天不把我伺候好,老子砸了你這酒吧!”

他說著,直接砸了一個杯子。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不少目光,方知漓只是面無表情地雙手環抱,說了一個數字,“請問怎麽賠付?支付寶還是微信?”

溫臨澤冷笑一聲,“不賠能怎樣?”

方知漓看向身邊的調酒師,“報警了嗎?”

“報了。”

溫臨澤額間青筋直跳,拿起一個酒杯砸向那個調酒師,方知漓下意識地伸手去擋,手腕頓時震疼。

有客人在拍照,保安匆匆將客人請了出去,方知漓在心底對安晴說了句抱歉,拎起一個酒瓶,就要動手時,忽地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強勢,不容掙脫。

懸頂吊燈的光線落拓在男人冷峻的五官處,他高大的身影擋在方知漓面前,沒有理會她掙脫的動作,而是居高臨下地睇著臉色煞白的溫臨澤,忽地狠狠踹了過去——

“不肯跪,是不是。”

除了溫臨澤,沒人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滿地的碎片,令溫臨澤痛得悶哼出聲。

方知漓根本不想陪他們演這場戲,她用力甩開了他,和那位酒保說了一聲,轉身離開酒吧。

夜色籠罩,她低頭和安晴講著酒吧的情況,消息還沒發出去,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帶入懷中,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人扛在了肩上,腹部被擠壓,難受到她要吐。

“孟嘉珩!你發什麽神經!”

無論她怎麽掙紮,他都沒有松手,直至將人塞進車裏。

孟嘉珩坐進車內,沒有看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松開領結,冷聲說了一句開車,後座的隔板隨之落下。

方知漓現在很狼狽,聲音卻似是淬了冰,“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又想做救世主了?”

孟嘉珩沒有回答,扯下深色的領帶,力道很大地將人拽了過來坐到他腿上,不容掙脫地扣住她流血的手。

“救世主?”

他粗暴地用領帶纏住那刺眼鮮紅的傷口,疼到她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淚,發顫的手下意識想縮回,卻被錮得愈緊。

下一秒,男人的另只手虎口抵住她脆弱的下頜,迫使她擡起臉,恨意鋪天蓋地傾軋,從唇齒間洶湧蔓延——

“我恨不得和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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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v啦,小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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