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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是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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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是野種

肅國公府的匾額被人摘下,隨意扔在地上,府中名貴的東西也悉數被人搬離,漸漸的,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唐崧被逮捕入獄,獨留唐淵,神情麻木的看著族上榮華毀之一旦。

“夫人,晚些讓肅州陪你去青雲湖逛逛,那裏景色還不錯。”

蘇橙的聲音從後傳來,唐淵徐徐轉身,朝後望去,瞧見顧雲嫦的身影時,臉色才稍微變化。

“你就叫我聲顧姨吧。”顧雲嫦抿唇笑笑,眼底是化不開的喜愛,“我那兒有幾匹好料子,叫人給你送到趙家去,讓你們府上的繡娘給你裁幾件好衣裳,穿衣如做人,你生的這樣標致,明艷嬌媚,怎麽能穿得如此素氣?”

蘇橙笑容溫和,語氣也輕,“我都穿慣素凈衣裳了,做什麽都方便,要是掛點流蘇再挽個披帛,怕是都不會走路了。”

顧雲嫦被她的話逗笑,才一擡頭,就瞧見了站在府門前定定看著自己的唐淵,頓覺晦氣,帶著蘇橙轉身離開,“是咱們來的不巧了,我先帶你去買些首飾,晚些再來。”

“顧雲嫦。”

身後傳來的聲音叫住了她,顧雲嫦側過臉,餘光瞥見那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唐淵繞到她身前,冷眼睨著她,唇邊的笑意譏諷,“事到如今,你可都滿意了?”

顧雲嫦覺得好笑,勾唇問道,“我滿意什麽?難道是我一手將這個家拆散的嗎?”

“崧兒入獄,晚晴也不見了,你得意一場,殊不知自己活了半生,連新婚之夜是和誰過的都不知道。”

顧雲嫦臉色驚變,連身旁的蘇橙都楞了一瞬。

“你這話什麽意思?”顧雲嫦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臉上神情凝固。

“聽不明白?”唐淵冷笑一聲,擡腳逼近她,瞧見蘇橙一臉緊張的將她護在身後,倏地笑了,“倘若謝肅州真是我的兒子,我怎會不認?”

顧雲嫦身子徹底僵住,他的話不斷在腦海中回響,一時間忘了反應。

“我苦追你那麽久,不過是貪圖你母家強盛樣貌又好,好不容易你爹松了口,準許我們成親,新婚之夜,我送走那些賓客後匆匆趕回,卻見你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落紅染臟了床褥。”

唐淵獰笑一聲,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惡劣,“一個臟了身子的女人,如何能做國公府的女主人?雖然晚晴也曾嫁過人生過子,但她好在心是幹凈的,一心一意念著夫婿,即便丈夫身亡也苦守了十八年的活寡。”

“再看看你。”唐淵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幾乎要將她吞噬,“新婚之夜與他人茍合,第二天還能像沒事人一樣請安奉茶,這就是你一個千金小姐的做派。”

“自從我親眼見過你那副臟樣,就覺得惡心至極,又沒碰過你,你我哪來的孩子?”唐淵見她面如白紙,心中升起報覆的快意,“唐琛……啊不,是謝肅州,無論他改幾次名字,都逃不過他是個野種的事實。”

“十八年前那場火就是我指使人放的,可那又如何?那個野種如今還活著,你又沒有證據,能奈我何?”

顧雲嫦如墜冰窟,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也不能回神。

她居然沒有新婚夜的記憶。

“怪不得。”

蘇橙驀然開口,喚回了顧雲嫦的意識。

唐淵冷下臉,視線瞥向剛剛開口的蘇橙,“怪不得什麽?”

“我從一開始便覺得你和肅州沒有半分相像,仔細想想,肅州樣貌出眾,千裏挑一,你卻長相平庸,扔在人群裏都難找,肅州博學多才,即便三年未曾好好讀書,也能一舉考中解元,而你,據說是當年的狀元,卻止步於此,不僅在朝堂上毫無作為,就連肅國公的名頭都是顧太師為你謀劃出來的。”

“倘若你真是肅州的親生父親,被兒子永遠壓一頭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唐淵臉上的得意逐漸變得僵硬,“你——”

“肅國公,你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些。”蘇橙聳聳肩,面露無奈,“你嘲笑顧姨生子後的身材,又貶低她的為人,不過是因為你內心實在自卑罷了,覺得掌握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就能一輩子都壓顧姨一頭。”

“一個男人,整日都靠貶低夫人擡高自己活著,實在可悲。”

唐淵扯唇嗤笑,渾然不在意她的話,“即便你在此陰陽怪氣,也改變不了謝肅州是野種的事實。”

“我們需要改變什麽?”

蘇橙不怒反笑,輕聲反問,“當一個人站的足夠高時,誰還會抓著他的出身不放?顧姨有這世上最出色最能幹的兒子,她為何要計較從前的事情?她現在沒有公婆沒有丈夫,有的只是數不盡的財富和疼愛她的父母,還有親生兒子跟在身邊盡孝。”

“倒是你,失去了列祖列宗攢下的基業,又孤身一人。”蘇橙輕嘖兩聲,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笑,“過於寒酸了。”

“賤丫頭,你找死!”唐淵怒極,高高揚起巴掌,還未落下,便被一人用力攥住了手腕。

唐淵一怔,順著胳膊向上望去,與冷著臉的謝肅州對上了視線。

“當街滋事,是嫌自己身上的罪名少嗎?”謝肅州甩開他的手,淡淡開口,“識相些,拿上你僅剩的銀子,消失在她們眼前。”

唐淵冷笑一聲,漫不經心道,“這條街不是你們開的吧?我站在這兒,有何不可?”

顧雲嫦從自己的回憶裏抽身,擡眸看向他,低聲問道,“唐淵,你以為自己沒有把柄落在我手裏嗎?”

唐淵怔了一瞬,旋即揚唇笑笑,“我光明磊落,有何把柄?”

顧雲嫦低頭笑了笑,沒有反駁他的話,“最快今晚,最遲明晚,我給你準備的大禮就到了。”

“到那時,你可別哭著求到我面前,讓我惦記往日的夫妻情分。”

見她沈著冷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唐淵不禁有些心慌,恨恨瞪她一眼,灰溜溜走進了國公府。

“肅州,你方才去哪了?”顧雲嫦換上笑臉,一臉慈愛的看向他,“剛才從諫院出來,忽然就找不到你人了,我和阿橙還惦記呢。”

謝肅州垂眸望著她,眼底閃過一瞬不舍,沈聲道,“有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只有蘇橙,留意到了他衣角上零星點點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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