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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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1.
從永夜大教堂出來的時候撞上了幾個夜之子孩童，他們看到我如同看到洪水猛獸般驚恐萬分。
本牧師滿臉問號：？？？
“Fa‘lhn minnorie…”
“kahnn！！！”
他們在說，快跑。
“誒？別怕，我真的…”
孩童已經跑遠了：“…不是壞人。”不會騙你們去傑拉然打黑工的。
這情形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血精靈長得有那麽可怕嗎？雖然膚色是白了點，但普通夜之子的審美應該和希爾差不了多少吧，他讚美過我發色旖麗，吻過我的眼睛，在鎖骨上留下過印記，他……
他應該是不討厭我的。
討厭的反義詞是喜歡。
朝夕相處讓我差點忘記了希爾也從未說過一句喜歡。
然而我對他的好感卻不知不覺地日漸攀升，那些溫馨日常仿佛一汪溫水，而我就是那只被烹飪的青蛙。
原來萊娜小姐說的單身久了會出問題是真的。
我花費了十秒的時間胡思亂想，從艾利桑德的傑拉然隕落說到我與夜之子的初遇，總之天馬行空捏造了一萬種故事的起因和結局。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希爾可能、或許、大概對我有點好感。
……
找到希爾問個清楚的沖動突然到達了頂峰。
可惜沒走幾步，一個夜之子女性見到我後便同那些孩童一樣面露懼色，顫巍巍的指了指我的臉。
“惡…惡魔…”
借著清澈的噴泉池水，我看清了臉上淡綠色的邪能傷疤。
2.
希爾還傻楞楞地在花園裏等我。
我披著鬥篷，不敢露出被邪能侵蝕的皮膚。遠遠的，那彎銀色的月光在對視後亮了起來。我以為他會像在斯坦索莫時那樣不顧一切的奔跑而來、緊緊的擁抱我，可希爾什麽也沒做，甚至後退了一步，兩手緊攥成拳。
嘿，明明剛剛強吻我的人是你吧？現在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倒像是被我欺負了似的。我心裏煩躁，語氣也不好。
“嘖，打算一直沈默嗎？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一直等在這裏，等一輩子？”
如果希爾剛剛追過來就好了，追到我我就不會去永夜大教堂，不去就不會遇到艾利桑德，也不會莫名其妙的染上什麽詛咒。
都怪他！都怪這個夜之子！
委屈的淚水不受控制，那股面對未知力量的害怕後知後覺的襲來，我知道埋怨無辜之人是最沒用的，但只要一想到這個世上竟找不到第二個人來分擔我的恐懼，心中希望他能安慰安慰我的願望便愈發強烈了。
我想讓希爾抱抱我，像過去一樣。
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人可以依靠。
那樣無論面對多麽糟糕的預言我都不會感到悲傷，因為前路有人共度。
夜之子終於開口了：“對不起。”
對不起？這真是最可笑的回答。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等待。”
我既生氣又委屈的大吼：“我討厭你，希爾，我討厭你！”
他可以強吻我，做些讓我誤解的事，以為到頭來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打發，當我艾洛爾是什麽精靈？
現在我不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了，也不想讓他看到我的傷疤，於是我第二次離開希爾，直到被夜之子禁錮在懷裏。
猩紅的銀月深不見底，希爾露出淡淡的笑：“對不起艾洛爾，我還是失敗了。剛剛退後一步時我就在想，如果下次你再逃走，我會把你抓回來，鎖在我的身邊。”
“哪怕你因此懼怕我、恨我，也好過離開我。”
“……”
我大腦發懵，以為夜之子在說胡話，可希爾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還帶著股自暴自棄的決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頓道：“我喜歡你。”
“艾洛爾，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對不起，因為我沒有保護好你。”
希爾親手掀開鬥篷，毫無顧忌地吻上了醜陋的邪能印記：“再信任我最後一次吧艾洛爾，讓我治好你。”
他虔誠地親吻血精靈的肌膚：“最後一次。”
3.
那天我不知道希爾是怎樣帶我離開主城的，我們後來去了沙爾艾蘭，一個夜之子起義軍曾經的庇護所。在沙爾艾蘭，我見到了一顆上古留存的巨樹，它叫阿坎多爾。聽希爾說，這棵樹的果實可以治愈邪能。
你問那段糟糕的對話是如何收場的？哦忘記說了，我餵了希爾一瓶真實藥水。
我問，他答，所言之物皆為真話。
“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相信希爾是他的本名。
“希爾格林。”
“姓氏？”
“羽歌。”
“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夜之子平民領袖…”
呵，月郡和羽歌都是夜之子的貴族姓氏，希爾從來都不是平民，不難想象他為什麽拋棄了這個姓氏。
“職業？”
“魔劍士。”
果然讓我猜對了，希爾兼具格鬥術與魔法修習，這種小眾的職業素養也只有魔劍士了。
“如果那天救你的人不是我。”
“從你中詛咒開始，到成為我的室友…為什麽非要是我呢？傑拉然有這麽多人，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那個。”
“不夠聰明，不夠勇敢，也不夠善良。”
希爾嘴唇顫抖：“不…”
他完全不同意我的自我評價，說我很好，比大多數人都要好，還說選擇我的原因是因為我是艾洛爾，也只因為我是艾洛爾。
嘖嘖，又是些肉麻的情話，這段忽略掉。
“倒數第二個問題。”
我吐出一口濁氣，問：“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不要騙我，希爾格林。”
即使知道吞下真實藥水的人無法說謊，我還是多此一舉的尋求一個承諾。我不相信一見鐘情，也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意與愛。在希爾度過的數萬年光陰裏，一定遇見過比我有趣的人，我怎敢自大的相信自己就是最特殊的那個。
“是。”
希爾滾動喉結，輕聲說：“我喜歡你。”
“艾洛爾，我萬分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即使我們已相遇的太遲太遲。”
我時刻觀察著希爾的神情，確信他確實沒有說謊。夜之子如釋重負的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緩緩閉上眼睛，似在等待我的宣判，又像是心願已了般滿足。
可為什麽說情話也能讓人落淚？我鬼使神差的接住了那滴淚水。
希爾喜歡我要遠遠多於我喜歡他。
他仿佛很久之前便同我相識，我們的狼狽初遇不過是場策劃已久的重逢。
於是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在中詛咒之前，你是否認識我？”
“不，不認識。”
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不認識。
他沒有說謊。
希爾格林望著小牧師秀氣的眉峰，炯炯有神的碧眼，還有肩頭幾縷淡金色的發，不由得一陣出神。他的思緒飄了很遠很遠，遠到很久以前的秋天，他們第一次在提瑞斯法林地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也有月光，和月光下手握銀弓的少年。
他大抵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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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永夜大教堂出來的時候撞上了幾個夜之子孩童，他們看到我如同看到洪水猛獸般驚恐萬分。
本牧師滿臉問號：？？？
“Fa‘lhn minnorie…”
“kahnn！！！”
他們在說，快跑。
“誒？別怕，我真的…”
孩童已經跑遠了：“…不是壞人。”不會騙你們去傑拉然打黑工的。
這情形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血精靈長得有那麽可怕嗎？雖然膚色是白了點，但普通夜之子的審美應該和希爾差不了多少吧，他讚美過我發色旖麗，吻過我的眼睛，在鎖骨上留下過印記，他……
他應該是不討厭我的。
討厭的反義詞是喜歡。
朝夕相處讓我差點忘記了希爾也從未說過一句喜歡。
然而我對他的好感卻不知不覺地日漸攀升，那些溫馨日常仿佛一汪溫水，而我就是那只被烹飪的青蛙。
原來萊娜小姐說的單身久了會出問題是真的。
我花費了十秒的時間胡思亂想，從艾利桑德的傑拉然隕落說到我與夜之子的初遇，總之天馬行空捏造了一萬種故事的起因和結局。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希爾可能、或許、大概對我有點好感。
……
找到希爾問個清楚的沖動突然到達了頂峰。
可惜沒走幾步，一個夜之子女性見到我後便同那些孩童一樣面露懼色，顫巍巍的指了指我的臉。
“惡…惡魔…”
借著清澈的噴泉池水，我看清了臉上淡綠色的邪能傷疤。
2.
希爾還傻楞楞地在花園裏等我。
我披著鬥篷，不敢露出被邪能侵蝕的皮膚。遠遠的，那彎銀色的月光在對視後亮了起來。我以為他會像在斯坦索莫時那樣不顧一切的奔跑而來、緊緊的擁抱我，可希爾什麽也沒做，甚至後退了一步，兩手緊攥成拳。
嘿，明明剛剛強吻我的人是你吧？現在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倒像是被我欺負了似的。我心裏煩躁，語氣也不好。
“嘖，打算一直沈默嗎？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一直等在這裏，等一輩子？”
如果希爾剛剛追過來就好了，追到我我就不會去永夜大教堂，不去就不會遇到艾利桑德，也不會莫名其妙的染上什麽詛咒。
都怪他！都怪這個夜之子！
委屈的淚水不受控制，那股面對未知力量的害怕後知後覺的襲來，我知道埋怨無辜之人是最沒用的，但只要一想到這個世上竟找不到第二個人來分擔我的恐懼，心中希望他能安慰安慰我的願望便愈發強烈了。
我想讓希爾抱抱我，像過去一樣。
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人可以依靠。
那樣無論面對多麽糟糕的預言我都不會感到悲傷，因為前路有人共度。
夜之子終於開口了：“對不起。”
對不起？這真是最可笑的回答。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等待。”
我既生氣又委屈的大吼：“我討厭你，希爾，我討厭你！”
他可以強吻我，做些讓我誤解的事，以為到頭來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打發，當我艾洛爾是什麽精靈？
現在我不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了，也不想讓他看到我的傷疤，於是我第二次離開希爾，直到被夜之子禁錮在懷裏。
猩紅的銀月深不見底，希爾露出淡淡的笑：“對不起艾洛爾，我還是失敗了。剛剛退後一步時我就在想，如果下次你再逃走，我會把你抓回來，鎖在我的身邊。”
“哪怕你因此懼怕我、恨我，也好過離開我。”
“……”
我大腦發懵，以為夜之子在說胡話，可希爾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還帶著股自暴自棄的決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頓道：“我喜歡你。”
“艾洛爾，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對不起，因為我沒有保護好你。”
希爾親手掀開鬥篷，毫無顧忌地吻上了醜陋的邪能印記：“再信任我最後一次吧艾洛爾，讓我治好你。”
他虔誠地親吻血精靈的肌膚：“最後一次。”
3.
那天我不知道希爾是怎樣帶我離開主城的，我們後來去了沙爾艾蘭，一個夜之子起義軍曾經的庇護所。在沙爾艾蘭，我見到了一顆上古留存的巨樹，它叫阿坎多爾。聽希爾說，這棵樹的果實可以治愈邪能。
你問那段糟糕的對話是如何收場的？哦忘記說了，我餵了希爾一瓶真實藥水。
我問，他答，所言之物皆為真話。
“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相信希爾是他的本名。
“希爾格林。”
“姓氏？”
“羽歌。”
“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夜之子平民領袖…”
呵，月郡和羽歌都是夜之子的貴族姓氏，希爾從來都不是平民，不難想象他為什麽拋棄了這個姓氏。
“職業？”
“魔劍士。”
果然讓我猜對了，希爾兼具格鬥術與魔法修習，這種小眾的職業素養也只有魔劍士了。
“如果那天救你的人不是我。”
“從你中詛咒開始，到成為我的室友…為什麽非要是我呢？傑拉然有這麽多人，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那個。”
“不夠聰明，不夠勇敢，也不夠善良。”
希爾嘴唇顫抖：“不…”
他完全不同意我的自我評價，說我很好，比大多數人都要好，還說選擇我的原因是因為我是艾洛爾，也只因為我是艾洛爾。
嘖嘖，又是些肉麻的情話，這段忽略掉。
“倒數第二個問題。”
我吐出一口濁氣，問：“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不要騙我，希爾格林。”
即使知道吞下真實藥水的人無法說謊，我還是多此一舉的尋求一個承諾。我不相信一見鐘情，也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意與愛。在希爾度過的數萬年光陰裏，一定遇見過比我有趣的人，我怎敢自大的相信自己就是最特殊的那個。
“是。”
希爾滾動喉結，輕聲說：“我喜歡你。”
“艾洛爾，我萬分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即使我們已相遇的太遲太遲。”
我時刻觀察著希爾的神情，確信他確實沒有說謊。夜之子如釋重負的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緩緩閉上眼睛，似在等待我的宣判，又像是心願已了般滿足。
可為什麽說情話也能讓人落淚？我鬼使神差的接住了那滴淚水。
希爾喜歡我要遠遠多於我喜歡他。
他仿佛很久之前便同我相識，我們的狼狽初遇不過是場策劃已久的重逢。
於是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在中詛咒之前，你是否認識我？”
“不，不認識。”
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不認識。
他沒有說謊。
希爾格林望著小牧師秀氣的眉峰，炯炯有神的碧眼，還有肩頭幾縷淡金色的發，不由得一陣出神。他的思緒飄了很遠很遠，遠到很久以前的秋天，他們第一次在提瑞斯法林地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也有月光，和月光下手握銀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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