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恐怖伴隨

關燈
恐怖伴隨

那天,是路過的老師制止了繼續下去或許會更嚴重的事態。

暴怒的紀章,性情大變的姜美鳳,以及越來越多的圍觀學生……不可掌控的局面下,她和陳會深很有可能會無法完好地走出人群。

幸好,他們的運氣不算太差。

偶爾那麽一次,李赫敏還是會覺得有天神眷顧的感覺很不錯。

臨走前,李赫敏聽見姜美鳳在她耳邊陰冷撂下一句:“算你們運氣好,我們沒完,別抱有僥幸心理,我永遠不會放過你的。”

李赫敏不明白,為什麽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姜美鳳唯獨揪著她不放。

她到底哪裏得罪了姜美鳳,又或許,對方從來沒有同理心和善良這兩樣寶貴品質。

是,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欺負是因為覺得有意思,沒有別的原因,更沒有必要的理由。

-

警察的調查還在繼續,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姜美鳳的手筆,與案情從未有過半點聯系的陳會深竟然也被叫去談話了。

李赫敏一同前往,被阻隔在辦公室門口,等了很久之後,才看見陳會深推開門走出來。

“怎麽樣?他們問你什麽了?”一見到陳會深,她迫不及待地問:“你是怎麽回答的?”

陳會深輕輕眨了下眼睛,眼神明顯比之前更有神了:“你在關心我嗎?”

突如其來的問句,李赫敏被噎住,落在陳會深臉上的視線來不及收回,卻也讓她發現了更令人驚喜的東西。

陳會深的眼睛——遠比想象中更迷人。

不知什麽時候,總是遮住眼睛的頭發被剪短,露出漂亮雪白的額頭,以及淡漠卻深邃的雙眼。高聳鋒利的鼻梁和殷紅如血的唇,比他本人所表現出來的還要更有攻擊性。

也許單從外表上看,陳會深絕不是會被欺負的那種類型,反而更像是被蜂擁在人群中間的角色。

但現實往往與其相反,這也讓李赫敏充滿無奈,沒有人比她更希望陳會深能平安度過畢業前的這段時光。

“你長得很好看,早該這樣了,漂亮的孩子不太容易被欺負”差一點李赫敏就要脫口而出了,但顯然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機。

“他們問了我一些有的沒的。”興許是怕太久沒回答讓李赫敏擔心,陳會深一連說了好幾句:“不過我全都回答上來了。”

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你放心,不會怎麽樣的。”

李赫敏並未因此松口氣:“你不要以為這樣就過去了,這很有可能是美鳳的手筆,她一直懷疑這一切是我們做的,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啊,我想,她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我們一定要再小心謹慎。”

“別緊張。”陳會深俯身扶住她的雙肩,漆黑的眼瞳映出她焦急的面容:“不會查出來的。”

李赫敏猛然一怔,僵硬地擡起頭對上陳會深的視線:“什麽?”

顯然,她覺得陳會深剛才的回答有些詭異了。

……

應該不可能吧……

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是錯覺……

還是幻聽?

不,為什麽,要那樣子回答?

脊背每一寸肌肉的僵冷在不斷讓她的心臟鼓動得更大聲,細微的顫音只有靜止呼吸時才聽得見,耳鳴仿佛隨時準備著,只要對方說出那幾個字,就會毫無顧忌地刺痛耳膜。

陳會深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微笑著對她說:“你什麽都不要擔心,只要想想我就好了。”

“不是,為什麽說不會查出來?”對於這樣的事情,必須要刨根問底才會覺得安心。李赫敏當然不信陳會深會如姜美鳳所說的那樣,做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

陳會深忽然蹲下,將她散開的鞋帶系緊。

隨後手握緊她纖細的腳踝,整理著她的褲腳,冰涼的指腹貼近柔軟的面料,似乎隔著一層布依舊能觸碰到皮膚的溫度。

他的動作輕柔耐心,俯首時的姿態近乎是順從。

“這段時間學校很危險,那個殺人犯不是還沒有抓到嗎?你和我一起走吧。”

陳會深擡起頭,神色認真地說:“只要我們待在一起,就會安全得多。”

“當然沒問題。”李赫敏第一時間答應了下來。

應該是聽錯了吧。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從小被欺負到大的家夥怎麽可能有膽量做那種事,況且他們又不是像許涵那樣沒有人性的人……

反正只要和陳會深一直待在一起就好了。

並不知道她內心想法的陳會深靜止了幾秒,旋即露出比平時更明顯的笑容:“太好了。”

獲得了李赫敏的特許,陳會深言出必行,基本上李赫敏走哪他就會跟到哪,三餐打好了送到她面前,天冷了會帶外套給她,夜深了會送她到宿舍樓下。

同學們好像對他們倆經常混跡一起的現象逐漸習慣了,到了期末階段,更沒有什麽人關註他們倆。

李赫敏難得過了一段可以喘氣的日子,白天只需要認真聽課,晚上看看書覆覆習就可以了,什麽都不用操心,也不用擔心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晚上回到宿舍,她也是盡快洗了澡躺床上休息,幾乎沒有怎麽和姜美鳳碰上面。

後來她才知道,不是她回宿舍回得早,而是這段時間姜美鳳都住校外了。

不止這一件奇怪的事,另一件奇怪的事是,姜美鳳基本上沒有主動來找過她麻煩,就連以前經常當甩手掌櫃把作業丟給她的事情也很少做。

李赫敏很希望姜美鳳終於厭倦了針對自己。

那樣的話,即便在別人眼裏是透明的,也比之前一舉一動都被註視要輕松得多。

事實證明,人過久了安逸的日子就會放松警惕。

期末考試前一個月,李赫敏和陳會深在圖書館覆習,因為少帶了一本教材書,所以她要回一趟教室。陳會深說陪她去,但她拒絕了,畢竟從圖書館到教室的距離不算遠,只要用跑的,就能很快拿完書回來。

原本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書,很輕易得就在抽屜裏搜到了。

拿到想要的東西,李赫敏開始往圖書館跑去。

可就在下樓梯時,她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為首的人……是許久沒出現在生活裏的姜美鳳。

姜美鳳盯著她,目光如毒蛇般令人膽寒,但她沒有開口。

反而是她身邊的人率先沖李赫敏打起了‘招呼’。

“喲,瞧瞧我們碰到了誰,李赫敏啊,這不是咱班有名的出氣筒嗎?”

“嘖,每天裝作認真努力的樣子,以為這樣就能考個好大學,改變你的賤命嗎?”

“你們不知道嗎?她跟那個叫陳會深的賤種在談戀愛呢,兩個人天天明目張膽地走在一起,也不怕老師找他們談話,哎喲喲,別提有多神氣。”

“哈哈哈哈哈,他們居然是一對啊!”

“太惡心了吧,哈哈哈,得有多眼瞎才會互相看對眼啊。”

“李赫敏,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啊?聽說你上一次月考排名班級第一啊,怎麽想的啊,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膽子考出那樣的成績呢?就沒有替我們考慮一下嗎?”

“是啊,你考那麽好有什麽用?你爸媽一輩子給別人當牛做馬地打工,你是他們的子女,當然也要一輩子當牛做馬,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山雞變鳳凰?”

耳邊全是傷人自尊的汙言穢語,李赫敏不想再聽,只想快些逃離現場,她往後退了幾步,對面那幾個人朝她圍攏過來,她咬咬牙,轉身擡腿就跑。

誰知有人眼疾手快,一手拽住了她的頭發,猛地將她從臺階上扯了下來。

李赫敏只覺得腳下突然空蕩蕩,身體失重向後傾斜,眼前被一團迷霧蒙住。

“砰!”

重響赫然出現,沈悶的動靜讓所有人都短暫凝神片刻,直到李赫敏痛苦地蜷縮起來,她們才松了一口氣。

有人說:“啊,沒死啊,真可惜。”

語氣無與倫比的冷漠。

李赫敏差點暈過去,渾身散架的劇痛,肌肉無法控制地痙攣,額頭不知道撞到了哪,鮮血直直流了下來。

還有腿,應該劃傷了,褲腿的位置黏黏膩膩,一定是鮮血和面料融合在一起了。

她有些絕望,因為她能想象得出來,到時候清理傷口分離皮肉和褲子時會有多麽痛苦。

“別再裝了,只是十幾個臺階而已,緩緩不就行了嗎?”那群人圍著她蹲下,不斷撥弄著她的四肢,一邊恥笑一邊推搡著讓她趕快站起來。

“快起來,就算死了也是一條賤命,裝什麽裝。”

“你這副樣子騙了多少人啊?搞得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李赫敏眼前不斷閃過。

有的是認識的,有的是從未見過的,不知道是哪個班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和姜美鳳走在一起。

大腦已經想不出理由了,因為受到撞擊,變得非常混沌,現在的她很想睡覺,太陽穴又像紮進幾千根銀針般阻撓著她意識消散。

模糊的幾個瞬間,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爭執著。

“為什麽打我?!”臉上飛快浮現鮮紅色的巴掌印,那名女生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面孔冷漠的姜美鳳。

一直沒有出聲的姜美鳳並未著急解惑,她從煙盒裏撚出薄荷色的煙支叼進紅唇點燃,吸了一口後緩慢吐出,才揪住那女生的衣領往自己跟前帶,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往對方另一半完好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看見自己的作品,她滿意地笑了下。

對方驚恐地看著她,不明白姜美鳳怎麽變得這麽陰晴不定。

眾人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戒備地觀察著她們的一舉一動,生怕自己做錯哪一步也挨打。

但姜美鳳只是笑笑:“幹什麽?氣氛怎麽突然這麽緊張了?我只是提醒你們,別真的把她廢了。”

“繼續。”

可沒人敢輕舉妄動,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繼續動手。

“呀,怎麽這麽不懂得看人眼色?跟林小羅比起來,你們還真是豬狗不如的家夥。”姜美鳳沒抖煙灰,而是將煙頭直接按在了旁邊那人的手臂上,對方當即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下手不知輕重,要是人真的死了,誰來擔責?難道要我替你們擦屁股嗎?”姜美鳳走到距離李赫敏最近的那個長發女學生面前,剛才就是她一直用指甲掐著李赫敏受傷破皮的額頭。

“蠢笨的畜牲,以為我大發慈悲允許你們站在我身邊就可以隨意胡來,做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那女生面露恐懼,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美鳳,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

“別道歉啊,你們怎麽會不知道?”姜美鳳捏住她的雙頰,微笑道:“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吧?”

“不、不是這樣!我們、我們沒有!”

“啊,是我冤枉你們了?”姜美鳳表情不變,但美目瞇起已經變得極其冰冷:“可你們看起來就是在一邊想象著我會怎麽做,然後一邊模仿想象中我的行為。嘶,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們認為我是一個惡毒的人呢?”

話音一落,她笑著將煙頭放進了那女生的嘴裏,那女生發出叫人頭皮發麻的反胃聲,眼淚爭先恐後地從眼尾落下,拼命搖頭企圖吐出來。

但姜美鳳捂住了她的嘴,人畜無害地命令道:“吞下去,我就可以原諒你們粗魯的行為。”

眼見那女生絕望地一邊哭一邊把那個根本不算是食物的東西吞下,姜美鳳才安慰地撩起對方耳邊的發絲,笑得明艷動人:“我對你還不算好嗎?只是讓你吃掉熄滅的煙頭而已,又沒有讓你用舌頭滅掉火。”

——

眼睜睜看見這一幕的李赫敏都快忘記了怎樣呼吸,眼前的姜美鳳根本不算是人,而是從地獄深處爬上來披著人皮的魔種。

那比任何人都要美艷的面孔,此刻比惡鬼還醜陋。

“咦,赫敏,你好像恢覆了,已經不疼了嗎?”

直到姜美鳳扭頭將視線落在她的面孔,李赫敏才發覺冷汗早已經浸染透了自己的後背。

那是……

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極大的恐懼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