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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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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趁著衰弱之際,肖蜜滾進路情的懷裏又摟又抱,占便宜占得心滿意足。

渡劫之後才開始擔心這些問題,赫寧私心裏把這一點小小的“疏忽”當成了肖蜜對自己的信任。

“不會的。那陣是柘昂為了吸取功法特意所設,此處不同,既沒人也沒有魂,唯有一個只針對柘昂的陣法。自古大巫所修煉的功法狠辣非常,損有餘而補不足,故而將死之前都會到此墓中得一個好死。若進不得這墓中,最後就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慘死下場,所以上一代大巫也算是給自己留了後招。”

赫寧言語直白,辭氣之間毫不掩飾對大巫師的厭惡,肖蜜聽得出來他並非只厭惡柘昂一人,又想到從進入苗疆以來他對中原仙道明裏暗裏的幫助,不由好奇問他“你不喜歡苗疆有大巫師嗎?”

“不喜歡。”他帶笑的眼睛裏閃出了嚴肅之情,不過在感受到路情投過來的視線後,他很有眼色地中止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哦?”肖蜜大為好奇,追問道:“他不也是大巫師麽?為何不能靠近這裏?我聽上次那殘魂說,他叫什麽來著...柘昂?”

“是。只因為他有一半中原人血統,本來苗疆未來的巫師一職是輪不到他來接任的。”赫寧看向肖蜜,“是你父親銀尤的。”

“想必他為了得到這個位置也費了不少心機吧。”想到素未謀面的父母,他們當時的每一個選擇決定了自己現今的處境。如果當時他們沒有選擇為愛逃離,如今的一切將會截然不同,自己與路情甚至會處在敵對的位置。

一想到這,一直縈繞在心頭淡淡的遺憾在不知不覺間化為了暖意融進魂魄。“父母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他們當年一定為了自己拼盡所有,誰又能說自己果敢利落、敢愛敢恨的性子不正是隨了他們呢?

“怎麽啦?是不是吃我醋啦?”肖蜜意識到自己跟赫寧熱聊一時冷落了路情,趕緊拉起她的手左右擺動著,一副小女孩家撒嬌的模樣。

路情任她牽著自己的衣袖晃動,眼波漾起笑意,“何為吃醋。”

“就是瞧著我和別人親好,你這裏,”肖蜜頑皮地伸指一點路情的心口,“酸酸的不快活,是不是?”

“沒有。”路情擡手握住她的纖指,一本正經地否認道:“他是你的親人,和他說話你很開心,我為何會不快活?”

本想調戲別人的人卻反被人家撩動了心弦,不是刻意的討好,肖蜜知道,路情說出口的就是她的真心話,這樣坦誠純凈如孩童的心靈中竟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肖蜜既感動又幸福,恨不得立刻投入她的懷抱。

以為是自己的話不夠有說服力,路情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靠近肖蜜身邊道:“我真的沒有...吃醋。當初是我最先認出你二人的長相相似的。”

“沒錯,是你啦。”肖蜜忍俊不禁,眼睛瞇成了形狀完美的月牙,勾動著如滿月的甜蜜,“路有情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

在仙道有人渡劫成功可是大事一件,縱然身在苗疆,路情也想為肖蜜慶賀一番。她們回到客棧,“我去喚他們隨行。”路情打了聲招呼,準備去房間裏找青城派弟子,剛邁了幾級樓梯,就見周尺素從外頭走了進來。

下山的短短數月間,路情察言觀色的本領頗有長進,看對方一副失落魂魄的模樣,路情當即認為自己應當離遠些。

“仙君留步,”就在她加快了腳步時,對方反而叫住了她,周尺素走上前來,臉上是莫名的急切和期盼:“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哦。”路情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請說。”

周尺素略為踟躇,她擡頭向樓上看了一眼,沒有察覺到肖蜜的靈力仍然放心不下,“能否請仙君移步到我房中?”

路情順著她的視線也擡頭向樓上看了看,如實說道:“不好意思,我沒時間。”

“仙君要去何處?”

路情是要告訴青城派弟子肖蜜渡劫的事,此事算不上保密,她也沒有隱瞞便直說道:“慶賀肖蜜渡劫。”

“便是她身份可疑,目的不明,仙君也要執意和她在一起嗎?”周尺素兩只手緊緊攥起,美目中流轉的覆雜情緒是路情看不懂的。

“她並非身份不明。”直覺對方的情緒有異,想起還有人在等候,路情見她不再說話便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尺素?”

這時別緒從房間裏走出來,拉了拉呆立狀的周尺素。“我就說是你的聲音,做什麽去了,找了你半天。”

“師姐,你說耗費一個人十載的修為制成一個六魂幡值得嗎?”周尺素死死盯著纖嫩掌心上被自己掐出來的痕跡,頻頻受挫的內心在無處安放的痛楚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胡說什麽。好好地提它做什麽!”別緒向四處看了看,急忙拉起她回了房間,第一次疾言厲色地拿出了師姐的威嚴:“尺素,你若再如此執迷不悟下去,我可要告訴師父了!”

周尺素在床邊坐下,雪白的胸脯在劇烈的情緒中起伏不定,但在師姐嚴厲的訓斥下,她的理智稍稍回籠,待了片刻後嘴上服軟道:“師姐別氣,我不過隨口說說罷了。”

“用十年修為換一條人命的事是隨口說說的事嗎?!”別緒對於周尺素的了解豈能和路情一樣,她輕易就戳破了師妹的謊言:“情愛之事強求不得,你就算是要了肖姑娘的命,仙君她就會喜歡你了嗎?只怕會恨你多些吧?”

周尺素聞言久久不語,悶在心頭的不甘悲憤此刻化成了委屈不解,一滴滴從眼裏落下,她也不去擦拭,只呆呆地垂首坐著。少了尋常意氣風發的嬌媚,被一個情字折磨的女子反而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任是石頭見了也要軟下心腸來。

別緒見她這般模樣,既心痛又心酸,她嘆了口氣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勸道:“師姐我雖然沒有愛上過誰,但大概也了解幾分,看師父她老人家你還不明白嗎?兩人相愛亦不見得能白頭偕老,何況...她的心不在你身上呢?”

“師姐...可我真的放不下啊...”周尺素伏在別緒肩頭嗚嗚地哭了起來。短短數月自己情根深種,既覺得羞於出口,又被逐日深重的愛意壓得喘不過氣渴望找人傾訴。

別緒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在情愛上一片空白的自己也無法解答師妹的困擾,只能任她不斷啜泣著哭濕了自己的肩頭。

“其實要她記著你,喜歡你,不一定非要是情人的關系呀...”

“凡事替她著想,永遠站在她這邊支持著她,這樣不也很好嗎?”

“你說呢?”

————————

肖蜜渡劫渡得無驚無險,眾人做了萬全的準備,敵人卻沒來,一時也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但渡劫成功畢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幾人還是找了一家酒樓為肖蜜慶賀。

“來,嘗嘗這道菜,我可是專門吩咐廚房給你做的。”周望仙親自端著一盤菜神神秘秘地走了進來。

一看他那鎮靜中透著得意,在故作隨意中隱隱冒頭的雀躍,肖蜜頓時警覺起來,“姓周的我可警告你,本仙子如今的修為今非昔比,我怕你承受不住!啊,有什麽歪心思趁早給我收一收,聽到沒?我...”

“@#¥@#¥@#¥@#¥#@¥”

當她的目光接觸到盤子裏一片白花花黃亮亮的蟲子時,肖蜜一躍而起,蹬蹬蹬後撤三步,情急之下冒出了一大串姑蘇話。

路情聽了一會發現自己一句也聽不懂,仙君不恥下問地向同鄉周望仙請教道:“她說什麽?”

周望仙正沈浸在奸計得逞的快樂中,大笑著抹了抹了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汙俗之語,仙君不必理她。”

“說起來大巫雖然對渡劫天雷有所畏懼,但如果能在甘飴渡劫虛弱之時強行出手了結她,還是值得冒險的,為什麽他沒有動手呢?”在笑鬧過後,周望仙把那盤油炸竹蟲拿下去,說起了正事。

在這裏對大巫最了解的莫過於赫寧,中原仙道雖與巫教針鋒相對了數十年,但對其心法還是知之甚少,只能從一次次實戰中得出結論,而這經驗付出的代價無疑是慘烈的。

“苗疆人其實並不適合修習仙道,舊朝建朝五百餘年,所出大巫不過三位,這一點你們應當知曉吧?”赫寧環視了幾人一圈,目光在肖蜜臉上停住了。

確實如此,若不是肖然創出了適用於苗人的天一心法,肖蜜就是再過個百年也不會有今日的修為。她自身最有體會,又對武學心法頗有心得,因此一點就透,馬上就明白了赫寧的意思。

“每一代大巫至少要修煉百多年才能有比肩中原仙君的實力,但這個柘昂滿打滿算不過才四十年道行,他是怎麽擁有強大的力量的?”

“莫不是他是個修道天才?”周望仙神神秘秘地插-了一句嘴。

“你當天才是大街上賣的白菜吶,隨隨便便就能有?”肖蜜頂了他一句。

可不是嘛,周望仙默默嘀咕著,一桌上四個人,倆天才,可真“稀罕”。

“與他有一半中原人的血統有關,最關鍵的還是他修煉的速成功法,”赫寧接話道,“但那究竟是什麽,我見所未見,並不清楚。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既是速成,一定意味著根基不穩,亦有其命門所在。”

“嗯。”路情罕見插-話發表了她的意見,“有幾次他本可以親自出手。”

路情的話說到了關鍵之處,在座的幾人至少都有十幾載的修仙生涯,就連周望仙這種水平的人也能說出幾十種不重覆的功法,各門各派的心法有其玄妙之處,亦免不了瑕疵,普天下沒有一種十全十美的功法。大巫本可親自出手之時假手於人,這一現象至少說明他在這一段時間內是身體不適,功法出了問題的。

想通了這一點,眾人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加上肖蜜的突然渡劫,擊敗大巫鏟除巫教的希望似乎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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