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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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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青城山。

一個身量不高的小道童正扒在門框上探頭探腦地朝裏看。曹彥遠遠就看見他了,他故意重重邁著步子,小道童果然慌慌張張轉過身,吐著舌頭乖乖喊了聲“掌刑”。

“不好好在門口值守,又想挨罰了?”

曹彥一彈他額頭,臉色倒不難看。

“剛才進去幾個穿紅裙子的仙子姐姐,她們是從哪兒來的?長得可真好看。”小道童初生牛犢不怕虎,被抓了個現行還不忘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哦,她們啊。你打聽也白打聽,人家門派不收男弟子。”即使面對小孩子曹彥也不改他的毒舌本質,滿意地實行了打擊後剛要進門,一個弟子匆匆從外跑來,面色惶急。“大師兄!大師兄!”

“喊什麽!”曹彥輕斥一聲,心想又出了什麽破事!整個青城派分明好好傳承了千年,怎麽到現在就跟離了自己過不下去似的。他煩躁地快走幾步,把急奔來的弟子扯到一邊,沒好氣地問:“又怎麽了?”

曹彥手下的弟子對他的喜怒無常早已形同家常便飯,此刻他煞白的臉色也不是被大師兄嚇出來的,只聽他結結巴巴道:“大師兄,那個,那個刺客。。他,不見了!”

弟子哆嗦著嘴唇,眼看著曹彥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就在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挨抽時,曹彥從牙縫裏迸出了幾個字:“怎麽回事。”

弟子一路解釋,帶著曹彥到了存放刺客屍體的房間。房間內布有陣法,有遏制兇靈,防止屍身腐爛和攔截逃跑的功能。死屍逃跑,雖然聽起來很扯,但古往今來發生過不少類似的事,此陣法正是仙道前輩們總結了經驗教訓後得出的成果,即便真詐屍了,那刺客也斷無從這裏逃出去的可能。

除非陣法失效。

曹彥在屋裏四下檢查了一番,果然在門口發現了人為破壞的痕跡,他沈著臉罵了一句,轉身快步向老君閣趕去,留下幾個弟子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你們的來意我已清楚了。我青城派自古便與巫教勢不兩立,此次剿滅計劃我們會盡一份力的。”青塵子在與仙音島一行人商議完畢後如此說道。

別緒周尺素等人聞言紛紛起身道謝,曹彥就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他顧不上儀塵子不滿的目光,走到掌門人身邊低聲匯報了刺客逃走的情況。

然而儀塵子是何等耳力,他一聽此事立刻拍案而起,怒喝道:“豈有此理!你是如何辦事的?看守弟子人手不足為何不早提出來?刺殺仙君的巫教刺客十分重要,你失職疏漏鑄成大錯,該當何罪?!”

眾人一時無話,知道他口口聲聲提到的人手不足其實是在借題發揮。原本儀塵子就對仙音島渡海而來求助青城派解決巫教之患與掌門人意見相左,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了問題,他自然要爭辯一番。

誰知曹彥根本不理解他的苦心,更像是父親說的話無理也要頂撞三分,他冷哼一聲,語氣冷冰冰的:“我罪該萬死,您把我解決了吧!”

“你!!”

“青彥,不許這樣同長輩說話。”

在師父的訓誡下曹彥勉強住了口,說是要去查探線索,行了禮就退下了。

仙音島幾人也不好在場旁觀別人的門派內務,何況她們想要的承諾已經得到了,便也行禮退了出來。

閣中只剩了師兄弟二人。

“掌門師兄難道不知道我們如今的困境嗎?”儀塵子坐回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氣。“既要應付朝廷,又要對付巫教,我們實在是沒有餘力啊。”

“朝廷的事放在一邊,先解決巫教的事。”

“解決?”儀塵子可能真的被氣狠了,語氣不由自主帶上了怒意,“當年我青城派人才濟濟時都未能將巫教鏟除,就憑如今的實力?再說朝廷明擺著坐收漁翁之利,這樣嚴峻的形式下,我們首先做的應當是自保啊!”

“你說的我都懂。”青塵子看起來比之前更老了,這個一派之長同樣飽受著痛失親人的摧殘。他安撫地看了師弟一眼,聲音沈緩又堅定異常,“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巫教的事已經迫在眉睫,劍宗仙君和有情的事難道不夠警醒麽?”

最近有越來越多的傳言說劍宗的宗主實際是被巫教人所害,雖然也有劍宗弟子出面否認,但還是沒人能說清岱宗仙君究竟是如何失蹤的。

儀塵子似是被說服,但精利的眸底仍有幾分不能盡信,“掌門師兄當真沒有私心?”

青塵子聞言動了動嘴角,像是笑了的模樣,被回憶包裹的聲音傳達出了厚重的心跡:“為了蘭玉,為了他的徒兒有情,我怎會沒有私心?人又怎麽能做到毫無私心呢?”

周尺素對青城山的了解,從前僅限於一句“青城天下幽”。如今置身其中發覺此地無處不幽,無處不靜,清雅靈秀不負盛名,又因為那個人的關系多了一分親近。雖是初次到來,已心有傾慕。

“敢問道友,有情仙君的居所可在附近?”

周尺素忍不住向引路的女弟子問道。

弟子聞言莞爾一笑,對這個人盡皆知的問題做出了耐心的回答:“我家仙君住在日照峰頂。”說著向群山最高處一指,“就是那兒。”

“那我若想上去看看,是否會唐突?”

“唐突倒是不唐突。”女弟子笑吟吟地回答。“只是仙君臨走時在峰頂周圍布下了結界,尋常人是上不去的。”

“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峰頂向來是我派渡劫閉關的地方。只有幾間房舍,前幾日還被仙君給燒了。”看到周尺素失望的表情女弟子如此安慰道。

“燒了?為什麽?”初到中原的周尺素只知道玉塵子羽化的事,卻並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只是好奇打問與路情相關的事情。

“因為仙君的師尊玉塵子仙師羽化了。”女弟子默默行了個祈福禮,對客人的問題可謂是有問必答。

周尺素先前只隨意拿她當個接引之人,此時細看之下見她穿著一身與路情相似的白袍,眉目含笑,言辭有禮。雖說長相全無相似,但皎皎出塵的氣質莫名像極了她口中的“我家仙君”。

“我如此探問仙君之事,是否不妥?”被女弟子笑瞇瞇地盯著,周尺素有些遲來的羞赧之色。

“怎會呢。仙子是同我們仙君並肩戰鬥過的,是在盛名之下真正想要了解她的。便是這兩點就勝過了天下許許多盲從之人。可惜我對仙君知之甚少,幫不了仙子太多。”弟子說完這番話,正好將周尺素送到了客舍門口,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我還有些事務要忙,恕不能相陪。門派中女弟子不多,大師兄為了方便特意派了我們幾人過來,仙子有事請盡管叫我。”

“好。多謝你。”周尺素真心實意地回了一禮,“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仙子客氣,我叫青嵐。”

比起刺客的起死回生,更令曹彥擔憂的是被破壞的陣法,這意味著在青城派地界,仍有未被發現的巫教內應存在,究竟是外間混入還是門派內部出了叛徒...

“隨我去陵地!”他向左右吩咐一聲,內心隱約的猜測變得清晰起來。小女孩與乞丐的出現與巫人刺殺路情前後相隔不到一天。那乞丐進了青城派不到半日便死了,小女孩則是在三天後喪生,同乞丐一樣,皆有被攝魂操控的癥狀。若他們是巫人內應,不會只是單單進來送死,必然也像刺客一樣會某種起死回生的秘術。只要看一眼他們的棺槨

曹彥本就是青城派中最擅長身法奇行的人,這時使出全力禦劍,頓時甩開身後的弟子一大截,等幾個人好不容易趕到陵地,曹彥已經查驗完屍身了。

覷著掌刑沒有半點好轉,反而更加陰沈的臉色,清風被推出來,硬著頭皮上前請示道:“師父有何吩咐?”

“去查門內的弟子,所有。”曹彥整理著腦中龐雜的思緒,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眾弟子一個激靈,得知事態嚴重不敢怠慢,匆忙領命而去。

事情並不像曹彥預料的那般,那二人的身體不見生機,早已像普通人一樣開始腐爛。莫非是自己推測有誤?

曹彥幽匆匆趕回門派,對周圍行禮的弟子一概視而不見,快步趕到尹誠澤的丹房,來不及打招呼就推門而入,“我有事問你。”

房中的尹誠澤啊了一聲,從發呆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大師兄?何事啊?”從雲角鎮回來後,尹誠澤時常獨坐發呆,愛嚼舌玩笑的師兄弟說他有了思慕的仙子,曹彥通通懶得理會,只問起他那日的詳細情況。

“當日我分別用了憶昔盡言二法探查他們腦中的記憶過往,”尹誠澤邊回憶邊說道,“但收獲實在不大。一個神智瘋癲,一個不能說話,腦中混亂得很,能看到的畫面有限。那時正逢仙道大會,眾人忙得腳不沾地,我本想之後再行大清心陣,沒想到二人先後死了...”

尹誠澤做事向來穩重,情況也確如他所說,曹彥內心疑雲重重,只覺得事情愈發撲朔迷離,他皺眉想了想,忽然問道:“那女孩活了三日,日常照顧她食水的是誰?”

尹誠澤對弟子值守輪換之事早已慣熟,想也不想就答道:“是清蟾。”

清蟾。正在早些時候在老君閣外偷看仙子的小道童。

曹彥斟酌了一番同尹誠澤說道:“掌門已經同意了仙音島共剿巫教的提議,想來不日就會出發。我將門派弟子的事交予你,務必詳查。巫教刺客雖然捉不回來,但他身帶陣法痕跡,我帶人前往苗疆找找線索,”他說著話不由加重了語氣,“不能再讓路有情出事了,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師兄請放心。”順從的應答與以往做慣了的雜務一樣,不需思考即可脫口而出。尹誠澤無不嘲諷的想,傾上下之力保一人平安順遂,誰又會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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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走一下劇情~主角下章又要出發打怪了。

祝大家看文愉快請多多給我收藏評論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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