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57章 “因為洞房。”

關燈
第57章 第57章 “因為洞房。”

男女之事……陰陽合道……竟是如此!

被浪翻飛, 床帳抖動,少年男女相纏的身影倒映在墻上,唇齒交纏間, 李眠玉仰起身體, 燕寔便俯身親了過來,又快又重。

李眠玉呼吸急促, 眼睫輕顫, 忍不住叫出聲來, 燕寔一頓,湊到她耳邊咬著她的耳朵,輕了些慢了些, 笑著問:“還要嗎?”

她喘著氣睜開眼,眼神迷亂地看著他, 捧住他的臉便親了親,“要。”

“想要這樣呢,還是剛才那樣?”少年慢吞吞問,聲音帶著欲。

李眠玉咬了咬唇, 臉蛋緋紅, 她的靈魂已經不是自己, 今夜裏飛升了多次,她睜開嗔看燕寔, 他說著話時不緩不急, 卻讓她著急。

身體有些酸疼, 可那些疼卻比不過她得到的快樂。

“剛才那樣。”她一雙眼裏有著水意,她已經沈淪,她又閉上眼睛笑,“燕寔~我要你像剛才那樣, 不要太憐惜我,我不是一般小娘子。”

燕寔親了親她,順從她的話,醉酒後的體溫高於平時,燙得李眠玉肌膚也渾身黏糊糊的汗,但她卻不想和燕寔分開,她緊緊抱住了他。

“還記得那屏風上畫的圖嗎?”燕寔也微微喘了氣,聲音卻帶著張揚的笑。

李眠玉腦中立刻回憶起流溪鎮那間客棧上露骨的畫,她過目不忘,只要清晰見過就不會忘記,此時此刻,那一幅幅畫就在腦海裏回放,她點頭,“記得。”

燕寔抱著她翻了個身,李眠玉被顛到了,又是輕呼一聲,她坐著,俯首看燕寔,淩亂的烏發黏在他身上,他的身上似乎有些東西。

李眠玉瞇著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燕寔卻掐住了她的腰,她一下又去看他臉,他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笑著說:“會不會?”

畫是靜止的,李眠玉只看到了如他們此時這樣女郎坐在上面,卻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她如實搖頭:“不會。”

燕寔便環著她的腰演示,李眠玉又輕呼一聲,喘了口氣,卻若有所悟,她想起了騎馬,如今燕寔就是她身下的馬兒,而她就是禦馬之人。

李眠玉紅著臉,沒過幾下便軟倒在燕寔身上,小聲:“這個不行,有點疼,你這個和畫上不一樣,你太……”

她說到這又輕呼一聲,她將臉埋進他脖頸裏,不許他再亂動。

“太什麽?”少年聲音含笑,慢吞吞地問。

李眠玉抱緊他,喃喃:“大。”

燕寔側過身來,將她抱在懷裏。

李眠玉又閉上眼睛,恍恍惚惚地沈淪下去。

和燕寔在一起這樣快樂,她希望可以和燕寔一直這樣下去,她會一直喜歡燕寔,就像是父王一直喜歡母妃那樣,她會給燕寔很多很多愛,就像燕寔也給了她很多很多愛一樣。

--

李眠玉不知道昨晚上是何時睡著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天亮的。她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迷蒙蒙。

屋子裏亮堂堂的,她緩慢地眨了眨眼,腦子裏昨夜裏的一幕幕便湧入進來。她睫毛輕顫,閉了閉眼,欲望退去便是後知後覺的害羞,又有些歡喜與回味,她想擡手揉一揉發燙的臉,卻發現手臂酸疼,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小玉?”燕寔低低的聲音響起。

窗外天晴,小雞啾啾,李眠玉轉過臉看過去,燕寔正坐在床邊低頭看她,他漆黑的眼底是明潤柔和的神光,臉色歡喜地盯著她。

他伸出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揉了揉,又似乎想起昨夜裏他的狂浪,耳朵微紅,可盯著她看的眼睛卻不曾移開過一寸。

李眠玉看著他,也臉紅耳赤,忽然不知該說什麽。他們昨夜裏真正結合了,那樣親昵、她再也不會與其他人行的事。

她的神思忍不住又往外飄了起來,想了許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只知道從此以後,她和燕寔再不會分開了。

東想西想好半晌後,李眠玉抿唇笑著想起身,卻又低呼一聲,臉紅紅的。

燕寔立刻俯身湊過去將她連著被子抱起來,“很疼嗎?”

李眠玉仰臉看著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認真感受了一下,說:“我好像記得你給我清洗過又上過藥了,那裏不疼,就是有點腫脹感,以前沒經歷過,怪怪的。”她不好意思地歪靠在他懷裏,“腿也不算很酸疼,因為我每天都紮馬步,身體好,下盤可穩了,而且你讓我舒服,我都沒怎麽出力呢!”

她頓了頓,又不好意思地說:“手臂倒是有些酸,看來真要練一練手上的力氣,不然以後晚上一直沒力氣,吊不住總要手酸的。”

少女語氣嬌憨,宮人尚不曾教過她男女之事,她不知時下那一套諸如女子只需躺著任男子出力的說法,她覺得這是男女一起玩樂的,燕寔讓她歡愉,她也要讓燕寔歡愉,燕寔出了力,她當然也要出力。

燕寔聽她這樣的語氣,呼吸便急促起來,心裏脹滿了,忍不住抱著她親了好幾下。

李眠玉仰著臉任由他親,臉頰紅撲撲的,覺得如今與燕寔親昵得不能更親昵了,簡直就融為一個人了!

被燕寔抱著時,她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飛快。

少年抱著李眠玉緩了好一會兒,才是松開她,低頭盯著她看時,又忍不住笑,眉眼明亮,他從一旁取過幹凈的衣物打算給她穿上。

李眠玉知道自己被褥下是赤著的,雖然她早就與燕寔坦誠相見,但是羞還是羞了一下,忸怩了一會兒,才是松開被子。

她皮膚雪白,昨夜裏燕寔的力道忍不住比往常大得多,留下了一些痕跡,紅紅紫紫的,尤其是胸口,不嚇人,倒是有些暧昧,讓人臉紅。

李眠玉撲閃著睫毛看燕寔一眼,見他盯著自己看,忙趕在他開口前就說了:“不疼,是舒服的,我皮膚白,你動情時在我身上留點痕跡很正常,昨晚上我還對你又抓又撓呢!”

燕寔聽她這樣說,呼吸重了些,又低頭吻了吻紅紫最厲害的那處,李眠玉咬了唇,靈魂又要飄走了,一邊想外面天亮了,這樣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大好,一邊又想,管他呢,她是新娘他是新郎,為什麽不可以?

今天新婚第二天,宣就宣了!

但燕寔只親了一下就離開了,李眠玉心裏真有些遺憾呢!

她展開雙手任由燕寔給自己穿衣,從肚兜開始。她看著燕寔專註認真的神情,又盯著他翹起的唇角看了看,覺得自己也該關心一下自己的駙馬,於是她清了清喉嚨問燕寔:“燕寔~你疼不疼?”

燕寔聽到這問話有些茫然,擡頭朝她看來,遲疑著重覆:“我疼不疼?”

李眠玉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她點點頭,認真道:“一直磨來磨去,用得多了,我都感覺到腫脹了,那你應該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吧?”

燕寔:“……”他的臉不知道該是紅還是惱,一時呆了一下,但對上李眠玉認真的神情,又有些想笑。

才用這麽點時間就疼的話,那是廢物吧?

李眠玉還在等他的回答,“燕寔?到底疼不疼?”

她目中含著期待,仿佛正等待著安撫他。

燕寔看了她一會兒,才正了正臉色,一板一眼道:“可能第一次的原因,也有些疼。”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抿了下唇壓了下唇角,才低聲說,“當然以後肯定不會了。”

李眠玉非常滿意燕寔的答案,順勢拍了拍他胳膊,道:“沒關系,我們一起稍稍歇一兩日,應該就好了,我身體好,你也武功高強身強體壯,不會疼很久……燕寔~昨晚上的藥膏你給自己塗了嗎?我那時太困了,都沒註意。”

說到這,李眠玉臉上露出擔憂來,視線不自禁下移,落到他衣擺之下的某處。

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燕寔不自禁並了下腿。

他忍不住又想笑了,給李眠玉穿好內衫後,他慢慢說:“沒有。”

這也是實話。

李眠玉想到他疼,又想到只顧好她卻沒顧好自己,一時擔憂又著急,見不得他這樣忽略他自己,忙說:“燕寔~藥膏在哪兒,我現在給你上藥!”

燕寔擡頭看她一眼,又不忍心逗她了,低聲:“我不用上……”

李眠玉立刻坐直了身體,擡手輕拍一下他的胳膊,打斷他道:“燕寔~你別這樣諱疾忌醫,不舒服就要上藥,藥呢?”

她眉頭微皺,很有公主的威儀。

燕寔頓了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想了一下一會兒本就打算脫了衣服給她看,便轉身去櫃子那兒拿藥。

李眠玉就坐在床上眼巴巴等他回來。

燕寔回來後,她接過他手裏的瓷盒打開,裏面是乳白色的藥膏,聞起來還有股藥香味,她擡眼看他,嚴肅道:“燕寔~你脫吧。”

他盯著她看了又看,臉上再次露出笑,脫了鞋,長腿一跨上了床,一下解開腰帶,脫了下來。

此時外面天光大亮,屋中不用點龍鳳燭都極為明亮,李眠玉一低頭,她第一次看得這樣清楚,眼皮跳了一下,端著藥膏呆住了,半天沒吭聲也沒動。

燕寔見她不動,歪頭看她:“怎麽了?”

李眠玉紅著臉深吸一口氣,欲言又止看他一眼,最後實在沒忍住,憋出一句從前就說過的話:“男子之構造果真奇異也。”說完,她又頓了頓,神思恍惚地幽幽道,“燕寔~我想人之先祖發明衣物許是為了遮醜呢!”

燕寔:“……”

燕寔低頭默默拉過被子,遮住了被公主嫌棄之處。

李眠玉見他露出失落傷心來,回過神來趕緊補救道:“也沒那麽醜,就是……燕寔~你長得這樣俊俏,這是唯一一處……”說到一半她見燕寔幽幽擡頭,忙頓了頓,話鋒一轉,“反正很能幹好用!”

公主誤打誤撞,說到了暗衛心裏。

燕寔重新擡起頭,忍不住朝李眠玉挨蹭過來。

李眠玉松了口氣後,卻嚴肅地一把推開他,挖了一塊藥膏,掀開被子,小手抓住,細細替他抹藥。

燕寔身體一僵,低頭看她認真擔憂的模樣,心漸漸軟下來,什麽旖旎的心思都褪去了大半。

只是幾息過後,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李眠玉捧在手裏也呆了一下,默默擡頭看了他一眼,少年幽黑的目光與她對視一瞬,別開了臉,露出微紅的耳朵。

“忍忍吧。”李眠玉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心想我的駙馬可真是太喜歡我了。

細細給他抹上了白色的藥膏,弄得自己手裏也黏黏滑滑的,李眠玉盯著自己的手看了會兒,忽然漲紅了臉,想到了昨晚上,仰臉看燕寔,“燕寔~這個好像……”

燕寔已經飛快取了旁邊的帕子,替她將手擦幹凈。

他的臉也有些紅,沒吭聲將褲子穿好。

好半晌後,兩人擡頭對視一眼,又默默移開了目光。

李眠玉紅著臉神魂飄蕩著穿好了衣服,從床上起來後,潔牙凈面,吃了燕寔替她熬的粥,粥裏有碎肉和雞蛋,還放了些切碎的菜葉,美味可口。

燕寔看著她吃完,拿出帕子遞給她,漆黑的眼盯著她還紅紅的腮看了會兒,又無聲笑了下,才低聲問:“昨天看到我的身體了嗎?”

李眠玉亂飄的靈魂飄回來,嗔了他一眼,聲音嬌脆,“燕寔~你在說什麽胡話?”

她都和他那樣坦誠相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怎麽會沒看到他的身體?

燕寔看著她抿唇淺淺笑了下,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明亮而英俊,他低頭又開始解腰帶。

李眠玉正被他臉上的笑迷住,腦袋都開始暈了起來,見他忽然又開始解腰帶,趕緊阻止他。

但燕寔歪頭看她一眼,又笑,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親,低聲:“有東西要給你看。”

李眠玉對上他帶笑的烏眸,心砰砰跳,卻忽然想起了昨晚上坐在他身上時,隱約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麽,可床帳內昏暗,那時又意亂情迷,她分不出多的心神去看。

此時想起來,她心中就好奇起來,乖乖坐著看燕寔解開腰帶,先將外衫脫下。

窗戶是開著的,今日天晴,燕寔脫內衫前站了起來,走到光下,他看了她一眼,才是解開衣襟,脫了下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比起一年前,少年肩膀寬闊了一些,腰依舊窄瘦,筋肉分明的身軀是男子獨有的俊美,李眠玉卻是呼吸一滯,盯著燕寔的身體眼睛一瞬不瞬。

他的身上,有刺青,山河江川。

燕寔看她一眼,又背過身去,寬闊的覆著漂亮的肌肉,背後也是一幅刺青。

李眠玉忍不住站起來,朝他走過去,伸手去摸他。

離得近了,她首先發現燕寔身上多年來受傷的疤痕都消失了,皮膚重新變得光滑,那些刺青就這樣無中生有地出現了。

其次……

李眠玉喃喃道:“燕寔~你背後的是機關分解圖。”

她還被皇祖父抱在腿上時,就跟著皇祖父看過工部的一些房屋營造圖樣,甚至皇陵每隔幾年調整的機關設計也看過。

雖說燕寔背後的刺青乍看只是風景,細看才能看到隱藏在風景中的機關,以各種花草鳥蟲的圖樣作為提示,河流為路徑,水池或是山坡土坑為節點……這些東西皇祖父都教過她識辨,但從前都是因著好玩學的。

燕寔沒吭聲。

李眠玉又輕輕拉了下他的胳膊,讓他轉過身來。

燕寔轉身面朝著李眠玉,他整片胸膛一直到腰腹,都有刺青,她仔細看了看,前面繪的果真是山川河流,大周美景,只是中間的地方,是一座山,一座本不該出現在大周中心的山。

李眠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麽山了。

“梁渠山……”她喃喃道。

皇祖父給她看過梁渠山在地圖上的樣子,她記得很清楚,就是像這刺青上一樣,如一頭伏虎,頭向東方。

李眠玉的手指在那虎頭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再看向燕寔兩條手臂。

那上面也有刺青,不過是簡單許多的刺青,李氏皇族的麒麟圖騰。

屋子裏靜靜的,連呼吸聲放緩了,外面土匪們嘈雜的聲音反倒成了此時唯一的聲音。

李眠玉摩挲著燕寔身上的刺青,從前沒有的,和她成親洞房後卻有了,這自然是與她有關,又是梁渠山,又是機關,她腦袋有些混亂,卻也無甚混亂。

從前些日子看到官府告示,燕寔說盧三忠活不久了,又說盧元珺不堪重任,接著又說要與她成親,再到現在,都有跡象。

可是……可是……

李眠玉還是有一些茫然,她的眼睛裏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湧出淚,她仰頭看燕寔,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眼淚一下流了下來。

她也不知為什麽要哭,但是此時心緒難抑。

她混亂的腦子此時此刻最清楚的就是這定然是皇祖父留給她的,只要一想到這個,心中酸澀就再也抑制不住。

燕寔低頭,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別哭,好好看看。”

李眠玉吸著鼻子,眨了一下眼睛,臉上又是一片水光,她略有些委屈地說:“我眼力雖不佳,但只要看清楚了,就過目不忘,我剛剛很認真地好好看看了,牢記在心裏,再不會忘記。”

燕寔:“……”明知這個時候不應該笑,但他沒忍住極短促地笑了聲。

他拿出帕子又擦了擦她的臉,李眠玉不動,任由他擦著臉,她需要時間去細細想一想這些事。

梁渠山是……李氏先祖長眠之地,只有歷代皇帝知道的地方,皇祖父不僅把地方清楚明白地告訴了她,還將墓穴機關都告訴她了,這意味著什麽,她不是傻子。

梁渠山中定然藏著什麽東西。

李眠玉眼睛越發紅,可她心裏依然有許多疑問,皇祖父為什麽要給她呢?為什麽沒有給其他皇叔呢?

或許因為父王是皇祖父最疼愛的孩子,也或許因為她也是皇祖父最疼愛的孫女。

李眠玉默默流了會兒淚,才是輕輕把臉貼到了燕寔胸膛上,她的手也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她有很多想問的,卻不知該先問什麽,喃喃出聲時道:“燕寔~你刺這個,很疼吧?”

“不疼,喝了麻沸散,昏睡著,我沒見過身上的刺青。”燕寔看著她說道,頓了頓後,又慢慢道:“不過我知道梁渠山,梁渠山有守墓人。”

李眠玉立刻聽出來他是在解釋從前雖知身上有刺青,也知道大概關於梁渠山,但具體的機關構造卻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又靜了會兒,才又仰起頭看他,聲音很小,“還有呢?”

李眠玉這話說得含糊,但此時燕寔卻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他又揉了一下她的眼睛,“聖上說,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一句縱容卻也隱晦的話,她想遁入山林從此做個鄉野女郎可以,她想不止做一個鄉野女郎,也可以。

皇祖父給她留的東西,就是她的底氣,全看她如何去用。

如今南方多疫癥,皇帝又染病,平穩不過的山河看起來又將生亂相……她手裏毫無人手,皇祖父究竟為什麽會對她抱有如此期望?

李眠玉眼睛酸澀,皇祖父從來沒有表露過這樣的意思。

“燕寔~去年的時候,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說過呢?”她小聲喃喃。

燕寔沒有吭聲,但是李眠玉卻知道答案。

她首先要活下來,其次……她看著燕寔,眼前又模糊了。

燕寔低著頭看她,“你要自己想。”

你要自己想,這是燕寔與她曾經就說過的話,她想要什麽,要自己想,想要了就說,想要了去做。

皇祖父也是這個意思嗎?她看這大周山河,要自己想了、自己憂愁這江山了,燕寔才會拿出皇祖父留下的東西。

李眠玉閉上眼,又靠在燕寔身上,她還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喃喃問:“燕寔~你身上的刺青,是怎麽出現的?因為和我成親……和我洞房嗎?”

她想到這裏,一邊伸手摸著他,一邊又擡眼看他,她紅腫的眼睛裏有些嚴肅。

燕寔低著頭看她,臉上神色沈靜,緩了會兒後慢慢點頭,“因為洞房。”

李眠玉拉著他又在小竹榻上坐了下來,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摸了個遍,沒看出哪裏不好的地方,但她覺得他身上的傷痕一下子都沒了就很古怪。

燕寔笑了一下,展開雙臂,任由她摸的模樣,又問:“好看嗎?”

李眠玉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對上他漆黑明潤的眼睛,又看看他身上的刺青,雖是山河機關,但替他刺青者手藝高超,這畫又精妙,配上那樣筋肉分明的身軀,襯得燕寔更英武,尤其是兩條修長結實的手臂上還有麒麟,舒展而野性的美。

“美。”她吸了吸鼻子,盯著他看,誠實地點點頭。

燕寔俯首捧住她的臉親了親,“別哭了,我很好。”

李眠玉立刻回應他,也在他臉上各自親了一口,再是抱住她最喜歡的燕寔的腰,靠在他懷裏,小聲說:“燕寔~你千萬要好好的,你不能再離開我了。”

她聲音很輕,幾分粘人幾分委屈。

燕寔環住她,靜了會兒,才點點頭,“嗯。”

李眠玉心裏稍安,把濕漉漉的臉往燕寔胸口又蹭了蹭,又想起燕寔喜歡她親他胸口,便對著那裏親了又親。

燕寔看她這樣嬌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聽著外面小雞啾啾聲,兩個人靜了會兒。

李眠玉這才又開口,聲音低低的:“皇祖父的遺體還在流溪鎮外的山上。”

燕寔點頭,氣息沈靜:“到時我們再回一趟流溪鎮,將聖上遺體接去梁渠山。”

李眠玉其實還有些茫然,但她卻知道,自己不必一直做逃亡的公主了,她喃喃說:“先看看吧……燕寔~再過幾日我們再下山一趟。”

官府若是有關於諸如南方疫癥之類的新消息,也沒那麽快,再過幾日看看。

“嗯。”燕寔應了一聲,她沒再多問,他便也沒有多說。

如聖上交代的,玉兒想了,問了,再說。

--

李眠玉這一日都有些心神恍惚,腦子裏把這些年在宮裏發生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連帶著這一年多的事,眨眼間天便黑了,才稍稍停歇了腦中所想。

她以為燕寔身上的刺青冒出來了便會一直存在,沒想到晚上睡覺時,他一脫衣服,什麽都沒有了。

她楞了一下,拉著燕寔在燭火下看了許久,一點痕跡都沒看到。

李眠玉心裏想想那刺青是怎麽來的,不由有些神色古怪,她擡頭瞭他一眼,欲言又止。

燕寔袒著胸膛攬她,歪頭看她,“怎麽了?”

李眠玉便有些窘迫地說:“這個刺青消失了……燕寔~不會是我和你媾合,你身上的刺青才會露出來吧?”

總覺得有點尷尬,那豈不是燕寔只要身上有刺青了,就是告訴別人他們行男女之事了?

燕寔緩慢眨了眼,慢吞吞說:“或許?試一試?”

李眠玉認真想了一下,體貼道:“你出力多,今日還又疼,緩兩日吧,好好休息一下,倒時候我們再來。”

燕寔:“……”

李眠玉說完便拉著他往床邊走,自己先爬進裏面躺下,等燕寔躺好後,立刻滾進他懷裏,雙手雙腳都纏了上去。

這是她去年雨夜在那處破廟裏就養成的習慣。

燕寔側過身將她抱住,手順了順她散開的淩亂的頭發。

李眠玉忽然冷不丁道:“駙馬。”

燕寔一怔,睫毛顫著,黑夜裏臉一下紅了。

李眠玉卻又叫了他幾聲,問他:“你喜歡我叫你駙馬還是燕寔?”

燕寔認真想了一下,難以抉擇。

李眠玉抿唇笑,軟軟道:“我更喜歡叫你燕寔,因為我喜歡你是燕子,你不僅僅是我的駙馬,你還是燕寔。”

燕寔雙臂緩緩收緊了些,李眠玉的心情似乎比白日裏要好了一些,他低聲:“隨你叫。”

李眠玉嗯了一聲。

燕寔見她不出聲了,便也閉上了眼睛,只是沒一會兒,李眠玉忽然又出聲,這次聲音有些期待:“燕寔~我肚子裏會有小孩兒了嗎?”

-----------------------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又去了一趟醫院覆查,更新晚我都會抽50紅包的,麽麽麽麽麽,今天也有!謝謝大家給小玉小燕的隨禮,麽麽麽!保佑這章一些地方不會屏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