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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我想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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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我想成親。”

月光穿透薄雲, 兩旁的樹葉風吹簌簌,溫泉蒸騰著霧氣,少年的臉變得朦朧, 卻又像鍍上一層銀白的光, 李眠玉神魂開始飄,俯下身, 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燕寔唇角一翹, 醉酒後薄紅的臉上露出笑, 拉著她裙擺的手一松,卻捉住了她的腳踝,微微用力。

李眠玉輕呼一聲, 整個人就往下撲倒,燕寔已經松開了她的腳踝, 轉而在池子裏稍稍後退一些,張開手臂。

少年有力的臂膀一下將她抱住,與她一起滾入泉水中。

李眠玉會鳧水,皇祖父讓宮人教過她, 每年入夏, 她若是去了避暑別宮都會在清澈的溪水池裏玩水, 可那都是白日,她從沒在黑夜裏游過水。

眼前是微弱的光, 她甚至看不清燕寔的臉, 緊張又覺得刺激, 手抱著燕寔脖頸,腿纏在他的腰,頭發纏著他的頭發,心跳怦然, 溫熱的水將她包裹,她渾身發燙,似要昏厥。

“嘩啦——”水聲響起,燕寔抱著她浮出水面,李眠玉睜開眼,俯首看他。

少年肩膀寬闊,抱著她時,手臂肌肉鼓脹,月光與火光交織,皮膚上似覆著一層柔色的光,李眠玉神魂飄蕩,雙腿微微松了松,從他腰上往下滑,想滑入水中,卻忽然頓住,雙腿又緊緊纏住他,臉轟得一下通紅。

燕寔感知到了,他仰著臉,看著她的眼睛卻沒有回避,漆黑的眼還是在笑,眉卻一挑,“你感覺到了。”

李眠玉欲言又止,又嬌矜地看他一眼,她當然感覺到了,那樣杵人,怎麽會感覺不到。

燕寔臉有些紅,但說的話卻毫不知羞恥,聲音慢慢的,帶著醉酒後的柔,“你知道在陳家村時,為什麽我總是起很早麽?”

李眠玉當然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要給我準備朝食。”

“不是,因為每天早上都會這樣。”他湊過來一些,有些埋怨的語氣幽幽道:“你還總喜歡亂摸。”

李眠玉呆了一下,小聲反駁:“我沒有亂摸!”

燕寔沒說話,月色下就用那雙烏眸看著她。

李眠玉雙頰發燙,嘟噥聲:“從前我不知事……”

燕寔沒等她說完,唇貼在她鎖骨上,又張嘴咬了口,李眠玉又癢又麻,想推開他,他又用力吮了一口,她的身體綿軟,雙腿又要往下滑,可他托住了。

他的牙齒又咬住她的衣帶,輕輕一抽,少年醉了酒,說話清冽又帶著一串紅的綿甜,“小玉,為什麽泡溫泉要穿衣服?”

他的語氣幽怨,李眠玉就更幽怨了,她剛才都來不及脫衣服好不好?

沾酒就倒的少年可不管她幽怨的眼神,趁著李眠玉走神的工夫,將她外衫剝了個幹凈 ,待她回神時,燕寔亮晶晶的眼睛正直直盯著她身上最後一層布料。

她下意識伸手想捂,燕寔卻湊了過來,他用鼻尖蹭了蹭,又仰臉看她,輕聲:“長大了。”

李眠玉既臉紅又有些驕傲,她忍不住抿唇想笑,脆聲說:“我當然會長大,青鈴姑姑說女郎都會長大,來癸水後便會漸漸長大,將來才好生兒育女。”

少年又親了親,李眠玉害羞想去推他的臉,可又覺得舒服,隔著一層肚兜都麻麻癢癢的舒服。

燕寔卻忽然停了下來,擡臉又看她,神色好奇,“現在還會脹痛嗎?”

李眠玉紅著臉,小聲:“只有癸水來時會有一點脹。”

燕寔長長地哦了一聲,很快又說:“要不要真氣?”

李眠玉克制不了,也不想克制,她害羞地對她的未婚夫點點頭,“要!”

她等待著真氣,以為那最後一層布料終將被他用牙齒扯下來,可少年看她一眼,幽深的目光大膽又帶著欲,他摟著她在溫泉池裏緩緩游了游,手卻從衣角下方往裏伸,往她的心臟去。

李眠玉沒吭聲,更沒有阻攔,她甚至低頭,在他貼住她的時候,她的額頭也貼住燕寔額頭。

真氣令她飄飄然,整個人徹底沒了力氣,但她始終被少年有力的臂膀托著,她輕輕喘著氣,“燕寔~”

燕寔笑了一下,松開她,稍稍後移一些,李眠玉徹底滑進溫泉水裏,很快她又被抱進他懷裏,少年懷抱硬實卻舒適,她摩挲著他的腰,同樣也對他的身體愛不釋手。

“小玉~”燕寔的臉埋在她脖頸裏,泉水在身旁起伏,他的聲音呢喃般,帶著撒嬌的意味,“心裏好疼。”

李眠玉神魂飄忽,聽到他這一句,便稍稍收回些心神,“心裏好疼?”

“嗯,不過也很爽。”他又笑一下,聲音含糊,不再說下去,他忽然擡頭,拉著她往池邊游,到了那兒,便轉過身靠在邊緣,輕輕按著她的頭到心口,“親一親。”

李眠玉聽不懂,今晚上燕寔說了好幾次心裏疼,雖然他有些醉了,可也不會無緣無故說疼。

她趴在他身上,擡起臉來, “燕寔~為什麽會疼?”

燕寔低頭,漆黑的眼在黑夜裏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倒映在裏面的火光,他盯著李眠玉看了許久,才低聲道:“喝酒會疼。”

他的聲音很溫柔,說這話時,輕輕撫了一下李眠玉的臉。

他是沈靜又淩厲的,說話從來淡淡的,這樣溫柔的語氣一下令李眠玉意亂情迷,她連忙說,“那以後不喝了,以後都不許喝了。”

“嗯。”燕寔又拉著她往下。

李眠玉主動挨了過去,唇貼上他的心口親了親,又學著他咬了咬。

少年仰起脖頸,喉結滾動,發出輕哼的聲音。

“小玉……”

李眠玉眼睛亮晶晶地擡頭,燕寔察覺到她不再吻,便垂目去看她,沈靜的眼幽深,繼續擡手,將她按在那兒,垂首在她耳邊,聲音沙沙的,“還要。”

沾酒就倒的燕寔也沒多難照顧,就是粘人了些,李眠玉心裏被一串紅的甜蜜占滿了,她抱著少年的腰,在他心口的地方親了又親,吻了又吻。

胸膛裏有力又急速的心跳聲,那是燕寔為她心動過速的聲音。

溫泉水漫上來,灼熱的氣息將人吞沒,烏黑的發絲交纏在一起,不分你我。

燕寔是山野裏的貓,她就是藏玉宮中跟著他跑出來的貓,如今只遵循著本能去嬉戲,去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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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靜夜裏,破水的聲音清晰幹脆。

李眠玉在溫泉裏泡得久了,頭暈目眩,渾身都軟,回過神時,已經被燕寔掐著腰抱著坐在了池邊,她捂著跳得異常快的胸口俯首看他。

燕寔笑,眉眼一挑,顯然還沒從酒醉中醒來,那神態野性狂肆,不是平常的樣子。

李眠玉正要叫他,他便低了頭,手握著她的腳,低頭輕輕吻了上去,她腳趾瞬間都緊縮了起來就要躲,他卻笑了一下,“別躲。”

她臉上盡是熱氣,看著燕寔朝她看了一眼,便吻上她的腳背,一點點往上到腳踝,他漸漸靠近,吻也漸漸往上。

一片水汽裏,燕寔的身影變得朦朧起來,李眠玉咬了咬唇,隱約知道他要做什麽,卻沒有阻攔,只是她忍不住輕呼出聲,叫他:“燕寔~”

燕寔哼了一聲,牙齒輕輕咬下去,又舔又咬,李眠玉便抽了氣,想要後退,想要並住,但他按著她的腿,她避不開躲不了。

只能靈魂反反覆覆沈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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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李眠玉翻了個身,下意識摸向身旁,卻沒摸到人,她迷迷瞪瞪睜開眼,果然竹床上已經沒有人。

她沒有立即起來,而是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上是怎麽回來的,竟是發現全然不記得。

只記得喝醉酒的燕寔比溫泉水還要潮熱。

李眠玉兀自害羞了一會兒,才是起來。

屋中架子上有打好的水,牙刷子上沾了鹽,桌上還擺著朝食。

李眠玉盯著看了會兒,想到昨晚上威脅她又給她跳劍舞的燕寔,忍不住抿唇笑,但是很快,她又嚴肅了臉色,心想,以後不能讓燕寔沾酒了。

不止是因為他沾酒心臟會疼,而且他醉酒後的樣子不能讓人看見!

李眠玉一邊想著,一邊取過一旁的衣服穿上,潔牙凈面,正要去吃朝食,聽到窗外一陣動靜,叮鈴咣當的,她立刻被吸引了註意,趴到窗邊推開窗往下看。

燕寔站在竹樓下面空地上,空地上則堆了些劈好的木頭,他蹲在地上拿著那些木頭在丈量敲打。

李眠玉不過多看了他兩眼,下面幹活的少年便有所察覺,擡頭看了過來。

晨光下,燕寔面容如玉,俊俏好看。

但他漆黑的眼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幹活,和往常總要靜靜看她許久不一樣,而且不知是不是李眠玉錯覺,總覺得燕寔的耳朵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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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寔低垂著頭,摩挲著手裏的木料,摸了摸耳垂。

昨晚暴露了他的弱點。

沾酒即醉。

他心裏慢吞吞想著,要是多練兩年,及冠後再到李眠玉身邊,也不至於被她發現。

“燕寔!”少女帶笑的聲音從竹樓裏傳出來。

燕寔擡頭,就見李眠玉一雙眼灼灼看著他,他眼睫一閃,又低下了頭,拿起錘子敲敲打打。

李眠玉確定自己看清楚了,她走過去蹲下來,抿唇笑,“燕寔~你在做什麽?”

燕寔沒吭聲,他擡頭又看李眠玉,看到她沾著水汽的臉紅撲撲的,妙盈盈的眼睛裏都是笑意,忽然伸手擦了擦她唇角,慢聲說:“打一張新床。”

這事燕寔之前就說過,李眠玉點點頭,此時註意力全不在這上面,正了正臉色,一板一眼道:“我不批準你以後再喝酒。”

燕寔心裏慢吞吞重覆了一遍“我不批準”這幾個字,有些想笑,他盯著她看了會兒,幽聲道:“那你呢?”

李眠玉茫然,正要說話,又聽他說:“我沾酒即醉。”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微紅,瞭他一眼,嬌矜道:“惟與卿共處時方飲。”

燕寔放浪形骸的樣子只能她看到,別人可不許!

李眠玉說完有些不好意思,這仿佛在告訴燕寔她多喜歡昨晚上的一切。

果然,燕寔發出短促的一聲笑,她的臉便更紅了,左顧右盼看四周,一下發現今日匪寨裏的土匪少了許多,頓時被吸引了註意,語氣憂愁又緊張:“燕寔~為什麽今日寨子裏人這樣少?他們不會下山打劫去了吧?”

“我請張有矩幫忙,讓他帶著人去山裏砍木頭和竹子去了。”燕寔唇角還翹著,垂首繼續打床。

李眠玉松了口氣,“為何?”

“我們要在此常住一些時日,這裏的防禦不夠。”燕寔低聲說。

寨子裏不僅要防附近匪寨的土匪,還要防官兵,李眠玉點頭。

“砰——!”隔壁忽然一聲重響。

李眠玉與燕寔一下偏頭看去。

竇白飛衣衫不整被推到了門外,女郎憤恨的聲音傳出來,“滾遠點!別叫我一大早看到你!”

“月兒!誰知道昨晚上那床這麽不經用,沒動兩下就塌了,但我不是很快反應過來,有我墊著,你也沒摔疼啊!”竇白飛也郁悶著,忍了忍,實在忍不了咣咣咣敲門。

裏面沒聲了,竇白飛頓了頓,又粗著嗓道:“我今天就打一張新床,保準怎麽折騰都不塌!”

“滾!”

竇白飛聽到這聲咆哮卻笑了下,轉頭看到燕寔,又磨了磨牙,自是不理睬,踩著鏗鏘的步伐往外去。

李眠玉若有所思,忽然對燕寔說:“盧姝月不會是被她二哥強擄來的吧?”

燕寔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在他眼裏,盧姝月與竇白飛與死人無異,他淡聲:“或許。”

李眠玉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終什麽都沒說,幽幽嘆了口氣,去竹樓裏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燕寔身旁看他打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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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莽山日子緩慢悠閑,京中局勢卻危急。

崔相得知盧三忠的傷是何為後,先是大罵方皇後蠢婦,再是讓禦醫仔細診脈,判斷新帝是否是金創痙。

戰場上將士染上金創痙十染十死,禦醫聽罷,額上冷汗直出,仔細診過後,確定不是金創痙,依舊維持原先的結論。

“聖上雖是壯年,但多年來征戰沙場,舊疾無數,如此新傷再加上前些日子禦女過多,一下元氣大洩,才如此纏綿病榻。”

盧三忠還不知差點就染上金創痙,在床上躺了足足半月後,甚感身體大不如前,連房事上都有些力不從心,對方皇後越發氣憤厭惡。

因此,他每每看著正值青壯的長子時,心中亦有些微妙,開始揣測懷疑皇後所為長子知不知曉?若是知曉,是否盼著他早死好早早接手這大庸江山?

揣測的心思一旦在心裏生出,便如藤蔓一般不可收拾。

盧三忠讓禦醫開了許多養精蓄銳的補藥,越發在禦女一事上努力,但他勤於耕耘多時,後宮之中竟無妃嬪有孕,脾氣逐漸急躁暴戾。

如今岳凝香稱病再不肯進宮來,方皇後無人可哭訴,便每每等盧元珺從京郊大營回來時便召進宮哭訴。

“你父皇從前做節度使時,性子寬厚,怎麽做了皇帝脾氣就這樣差了!如今是一腳都不肯踏進我宮裏了,前日我去找他,他把我罵了一頓,你沒看到你父皇眼珠子瞪我時就差要一巴掌揮下來了!我知道,他是想要更多的兒子,難不成他不想讓你做太子?”

方皇後左一句右一句,說到最後才說到點子上,心裏惴惴,看向盧元珺。

盧元珺面容肖似盧三忠,但卻沒有其父老謀深算,更爽朗簡單一些,聽聞方皇後這話,安慰她:“母後別總瞎想,父皇多年來對兒子的培養,誰都有目共睹,而且,他還把石敬山的女兒許給兒子做妻了,顯然對兒子另有期許。”

方皇後想到這,稍稍松了口氣,可女子的直覺依舊讓她有些不安。

又過幾日,盧三忠頒了聖旨,廣招天下神醫入京。

七月末時,宮中出現道士開始煉制丹藥。

與此同時,南方多地因多雨出現疫癥,盧三忠命戶部撥款賑災,又派出部分禦醫前往各處,如此,宮中禦醫所剩無幾,盧三忠更是日日離不開道士的丹藥。

這一日深夜,崔相回到家中,便命衛士去將長子招來。

崔雲祈如今是戶部侍郎,近日也忙得腳不沾地,被叫去時,還不曾用飯。

“父親。”他垂首低聲道。

崔相坐在書案前,聽到聲音擡頭,雖日日在朝堂見面,但父子兩私下裏已經快一月不曾說過話,此時他細細打量過去,忽然驚覺長子變了許多。

昔日溫潤眉眼染上了陰翳,面色蒼白許多,人看著也消瘦不少,整個人透出股陰郁。

崔相皺緊了眉,嚴肅古板的臉上露出不解:“你可還是在為寧國公主傷懷?我已答應你不派人追尋,如今宮中聖上也沒記掛她,怎還是這一副死樣?”

崔雲祈不語。

崔相救越發來氣,瞪了他半晌,才是道:“你是下一任崔氏族長,不可這般任性!今日我尋你,是想問你對如今時局是何看法。”

崔雲祈自然知曉他說的是什麽,只要讀過幾本史書便會知道歷史上沈迷丹藥的皇帝都無善終。

盧三忠做隴西節度使時為人寬厚克制,是明君之相,怎料登基後是如今局面!

崔雲祈依舊不語。

崔相擰眉,“盧元珺……此人為將可,為帝卻缺少謀略心機。”

崔雲祈忽然擡頭,聲音平淡:“父親想做什麽?莫不是再尋一人輔佐?陳山那座礦山盧元珺分了些給崔家,父親不如自己另起山頭。”

崔相怔了一下,拍案起身,一巴掌揮了過去,“逆子!我崔氏一族世代良臣,只輔佐明君,怎能行謀逆之事!”

崔雲祈嘴角滲出血來。

崔相氣憤不已,指著他道:“文昌帝在你手中,你卻始終探不到宿龍軍下落,若非如此,我何須輔佐盧三忠?”

他在書案前走來走去,越想越被崔雲祈語氣中的輕視氣到,抓起硯臺就朝他砸去,“無用至極,只會耽於情愛!早知如此,我就培養你幼弟!如今你幼弟都被你慣壞了,整日只會玩樂!”

提到幼弟,崔雲祈擡起臉,面容冷了下來,額上的鮮血淌下來,面容愈發陰郁。

“父親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湛兒身上。”

他丟下這句話,甩袖離去,再不管身後的謾罵。

回到院中,成泉已經備好了溫水和傷藥,崔雲祈垂目自己清洗,簡單上了藥,便對他道:“明日調一些心腹,將我娘與湛兒送到京郊別院,命人看護著。”

成泉應聲。

崔雲祈便閉目不再多言,又拿出香毬輕輕摩挲,半晌後,他忽然笑了一下,“成泉,你覺得大庸能存續多久呢?”

成泉哪裏敢回答這樣的問題,低頭不語。

“我只是在想,若是當日文昌帝確有傳位於玉兒的意思,為何不曾與我提起過呢?”崔雲祈喃聲又道,“聖上算到了崔家不堪托付麽?”

這聲呢喃很快消散在空氣裏,連成泉都未曾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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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莽山上的土匪自打劫過李眠玉後,被張有矩嚴厲喝斥了一番,再沒下山過,每日去後山的荒田澆水施肥,侍弄黃米,再過一個多月,便是收獲季節。

李眠玉知道張有矩是讀書人,手裏還有一些書,時常會去借來讀。

張有矩每每態度恭敬,離得近了,圓臉總也漲紅,卻不敢多看李眠玉,生怕那黑袍少年冷冷看來的眼神。

但是偶爾之間會因書而交談幾句,私下裏,他對絡腮胡嘆道:“惜呼女子也!”

絡腮胡聽不懂,左耳進右耳出。

八月初的時候,李眠玉跟著燕寔下了一趟山,喬裝打扮一番進了最近的鎮子裏,給陳春花寫了封信,又從官衙張貼出的告示中知道了盧三忠招攬天下醫士並道士的消息。

她心中難免高興了一下,當晚多吃了一碗飯。

可夜裏的時候,她聽到了隔壁木屋傳來盧姝月和竇白飛吵架的聲音。

住在三莽山上這些日子,這兩人三天兩頭吵,但今日,盧姝月的情緒比往日更激烈,又哭又鬧。

“燕寔~盧姝月哭得好厲害。”李眠玉撐著燕寔胸膛直起身來,仔細去聽。

燕寔抱著她,低聲:“今日竇白飛也下山了一趟。”

李眠玉靜了會兒,便趴在他胸口,悶聲說:“也是,盧三忠是她父親。”

這些時日,他們與盧姝月二人如有楚漢交界,除了上山那一日吵過外,並無過多交流。

傍晚時下了雨,這會兒窗還開了條縫,窗外的雨露潮濕,屋子裏也多了幾分涼意,燕寔的身體溫暖,她忍不住纏得更緊了些,因為她只有燕寔了。

“盧三忠活不久了。”燕寔忽然湊過來,低聲在她耳邊道。

李眠玉睜開眼,不知道燕寔忽然提這個做什麽,但想到這個竊國賊將死,她心裏還是有些高興的,只是這高興過後,便有些悵然,低聲說:“今日告示還提到南方多疫癥,如果控制不好的話,會往周邊蔓延開來,到時會死很多人。”

燕寔翻過身來,側對著李眠玉,黑夜裏,一雙眼睜開,垂目註視著懷裏的人,又說:“盧三忠只有一個可用的兒子,名喚盧元珺,其人性子簡單,寬厚有餘,智謀不足,只可為將。”

少年的聲音清潤,在夜色下讓人令人醒神。

李眠玉好奇:“燕寔~你怎麽知道?”

燕寔慢聲道:“盧氏軍隊往京中去時,盧元珺打的仗所用兵士比其父多兩倍,腦子不會拐彎,我來尋你時,順便打聽了一下。”

李眠玉聽完靜了許久,忽然伸手,往上摩挲燕寔的臉,輕輕捧住,小聲:“燕寔~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燕寔沒吭聲,好半晌後湊過來親了一下她的唇,忽然道:“再過兩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李眠玉還在想燕寔方才的話,神思飄遠了去,她當然不蠢,隱約聽出他的意思——盧三忠若是死去,新朝或許便如散沙。

可是、可是……

李眠玉心裏有什麽要破殼而出,卻又不知是什麽。

乍然聽到燕寔這一句,靈魂又飄回來,抿唇點頭,又想到什麽,十分嬌矜道:“燕寔~我不要生辰禮,你陪在我身邊就是我最好的生辰禮。”

可燕寔卻湊過來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可我想要。”

李眠玉呆了一下,她從來沒遇到過自己生辰還要送別人生辰禮的,但她一想到是燕寔想要,又一想到從去年開始,他的生辰也是八月七日了,黑暗裏便笑起來,“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成親。”燕寔壓低了聲音說。

李眠玉心裏也記掛著這事,見到燕寔又問,閉上眼埋進他胸口,喃聲道:“先前和你說了呀,到九月底。”

“提前一些時日好不好?八月成親吧!”少年聲音低低的,悶悶的。

李眠玉見他如此急不可待,心神也跟著搖晃起來,又想笑,又覺得甜蜜,她遲疑了一會兒,臉紅了,覺得自己面對燕寔毫無底線,竟是覺得若是他想要這個生辰禮,給他也沒什麽,便小聲說:“皇祖父會不會不高興?”

燕寔笑了起來,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不會,聖上絕不會因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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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更得都晚,大家晚上睡得早的話可以第二天早上來看。抱歉大家。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麽麽麽,更得晚,抽50紅包麽麽麽麽!一會兒會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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