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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燕寔~原來棍子是這樣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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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燕寔~原來棍子是這樣用的……

雨氣透過窗打在身上, 一下讓李眠玉仿佛回到一年前的雨天,她眼前模糊,心裏有許多話要與燕寔說, 但此時此刻, 她只抽著氣不停說:“燕寔~快帶我走。”

燕寔察覺到她此刻的傷心,動作稍稍遲緩一下, 才是腳尖一點, 微微彎腰, 帶著李眠玉往窗外躍去。

窗下守著的衛士早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李眠玉只看了一眼, 便眨了下濕潤的長睫,很是無情地收回視線。

這一處院子不大, 從窗裏跳出來,就已經到院中了,幾步開外,李夫人正與侍女走過來, 眉頭微蹙, 似有煩心之事, 兩人察覺到什麽,看到地上倒下的衛士, 擡頭便與燕寔撞上, 俱是一怔。

侍女瞬間丟掉手裏托盤, 抽出腰間帶子,那竟也是一把劍。

李眠玉正被扛著,看不到身後,但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抽噎一頓,有些緊張起來。

燕寔卻不緊不慢,侍女刺過來一劍,他似只是漫不經心擡手,指尖便夾住劍尖,劍一下斷裂,侍女摔飛出去。

方才那托盤摔落的聲音是一道信號,懈怠了三月的黑衣衛忽然驚醒,從暗處躍出,帶著十足怨氣,齊齊攻向這耍了他們足足三月的少年!

燕寔足尖一點,輕輕往後方躍去,手中劍往前一挑,真氣蕩開,只聽周圍刀劍鏗鏗碰撞聲。

李眠玉擡眼看到四周竟一下冒出這麽多人,卻沒辦法說出讓他將自己先放下來的話,她一點不想被放下來,她緊緊攥住燕寔的衣擺。

但下一瞬,懷裏便被塞進來一物,她不知是什麽,下意識抱住,垂眼一眼,竟是只灰兔子。

李眠玉睫毛上還沾著淚,一下呆住了,目光落在灰兔子額心的一小撮白毛上,認出這是養在陳家村的兩只大兔子生的其中一只小兔子。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燕寔來找她竟是將兔子也帶上了,等他們回去也可以看兔子啊!

燕寔聽到李眠玉那一聲短促的笑,也抿唇笑了一下,速度極快往前劈去,幾月過去,他顯然不是當日被圍困在陳家村那個雨夜裏狼狽的少年,他的速度更快了,在人群中如鬼影一般,黑衣衛剛摸到他的衣角,他的劍已經輕盈又狠辣地割了過來。

磅礴的真氣從他身上震蕩開,黑衣衛的攻勢都弱了幾分。

“放箭!放箭!”黑衣衛頭領急呼道。

小院太小,黑衣衛太多了,此時又還下著雨,人都堵在院中竟是施展不開,反而讓那輕盈如貓的少年肆意收割。

李眠玉聽到放箭兩字,心裏又緊張起來,但燕寔帶著她往前一個縱步,只聽身旁所有動靜都頓了一下。

她一時好奇,偏頭去看,便看到李夫人湖綠色的衣擺在身旁晃動。

燕寔隨意地把劍橫在李夫人脖頸裏,只需要他手指輕輕動一下,李夫人便能立即氣絕身亡,就如同倒在地上的黑衣衛一樣。

李夫人方才被簇擁在角落裏已是見識過這少年的厲害,分明只是看起來隨意地在人群裏走動,卻擡手間手段狠辣,盡是一劍割喉。

她一個從未見過這等血腥的婦人,此時衣擺上已經沾上血跡,面色慘白。

這一處共有兩百黑衣衛,帶著勢要圍剿燕寔的氣勢,那是崔雲祈下的絕殺令,可誰能料到他耍了他們三月,恰就在李夫人來的這一日來了!

“放開夫人!”頭領咬牙道,卻不敢再靠近。

燕寔淡掃他一眼,“備馬。”只這兩個字,再不說別的,推著李夫人往大門走去。

其餘人刀劍紛紛往後,生怕傷到李夫人,一雙雙眼睛死盯著燕寔。

燕寔手微微動了一下,李夫人的脖頸裏就多了一道血痕,她臉色更白了,幾近暈厥,顫著聲吩咐:“去給他備馬。”

頭領再不敢耽誤,忙吩咐下去。

燕寔繼續推著李夫人往門口去,他肩上還扛著李眠玉,卻閑庭信步,不急不緩,等到了門外,視線往外瞥去,看到已經有衛士牽了馬等在那兒。

“太老,換一匹。”他淡聲說。

頭領臉都青了,可夫人在他手上,他全然不敢冒險,吩咐衛士換一匹馬來。

李眠玉聽到燕寔沒有騎馬來,怔了一下,心中奇怪他怎麽沒騎擎淵過來,可此時人太多,她不願在這些人面前多說話,便先忍下心頭疑惑。

黑衣衛很快換了一匹馬過來,這一次的馬健壯高大,渾身棕紅,皮毛發亮,額心一簇白毛,揚著脖子甩著馬尾,威風凜凜。

燕寔掃了一眼,稍稍彎腰放下李眠玉,李眠玉立刻攥住他袖子挨緊了他,下意識擡臉看他。

少年的眼依舊漆黑,卻又似貓兒一樣,眼尾帶著弧,漂亮又淩厲,他低聲問:“能不能自己騎馬?”

李眠玉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轉頭朝著那匹馬看了過去,很高,可是沒有擎淵高,她的眼睛還濕漉漉的,仰臉又看燕寔,點頭,“能。”

燕寔沒握劍的那只手又輕撫過她的眼睛,稍稍彎腰在她耳邊說:“從這條街出去,一路往東行,不要停下來,我會追上來。”

李眠玉眨了下眼睛,含淚又點頭。

“去吧。”

燕寔將她手裏的兔子又撈出來,稍稍後退了一點,但依然站在她身後,目光朝著後面那群虎視眈眈的黑衣衛掃了一眼,帶著淩厲的殺氣,叫那偷偷擡腿的黑衣衛下意識又收回了腿。

李眠玉提著裙子到大馬旁,雙手攀住馬鞍,紮了三個月的馬步,她的雙腿比從前有力許多,腳尖用力便輕盈上馬,腰間橙紅的絳帶飛揚。

她臉上還掛著淚,但無意識下巴一揚,霧蒙蒙的眼幾分嬌憨地朝燕寔看去。

燕寔就站在那兒,清黑瞳仁看著她,直勾勾的,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拉了韁繩,沒有說多餘的話,便策馬轉頭就要奔。

“玉兒!”李夫人卻忽然叫了她一聲。

李眠玉回頭看向她,這個曾經也待她極好的婦人。

李夫人柔美蒼白的臉上露出覆雜的神色,她輕聲:“玉兒,你別怪明德,他也是不得已……”

李眠玉再不想多聽一句,轉頭揚鞭便走,馬兒嘶鳴一聲,泥水濺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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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不曾變小,依舊淅淅瀝瀝的,風也那樣大,吹得李眠玉頭發飛揚,可她聽著身下馬蹄聲,心卻怦怦直跳,覺得暢快極了,她忍不住笑出聲,可不過笑兩聲,又鼻子一酸,回頭去看。

燕寔還站在門口,劍橫在李夫人脖頸裏,靜靜看著她,挺拔如竹,器宇軒昂。

李眠玉又想笑了,眼前卻更加模糊,一定是雨水打濕了她的眼睛,不然的話,見到燕寔是這樣高興的事,她的眼睛為什麽都是水呢?

一直到視線裏再沒有李眠玉的身影,燕寔才稍稍動了動身體。

“公主已走,快放開我家夫人!”頭領再忍不住,青著臉斥道。

燕寔掃了他一眼,拽著李夫人就進了雨中。

李夫人一個深閨嬌養的婦人,冷不丁冒頭淋了雨,身上頭上都濕了,狼狽難言,兩條腿也如棉花一般,根本跟不上看似閑庭信步的少年,幾次踉蹌。

暗衛頭領帶著人跟在後面,不敢貿然上前。

這條巷子一路往東,半道上便會路過一條小河,通向渭河,下了幾日的雨,河水高漲且湍急,燕寔走到橋上時,忽然拽起李夫人胳膊,將她拋向河中。

李夫人驚叫一聲,衛士們也嚇得臉色一白,瞬間亂了心神,俱是朝她撲過去,一時如下餃子般紛紛撲入水中。

頭領在李夫人下水的瞬間便將其撈了起來,飛身上岸,等他再擡頭,哪裏還有那少年的身影?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青著臉便吼:“追!快追!跑不遠的,快追上去!”

黑衣衛忙縱步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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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氣濛濛,燈籠光微。

鎮上沒有行人,只李眠玉一匹馬在狂奔,偶有好奇的頑童打開窗戶探頭來看,她餘光瞥到了,忍不住又笑。

忽然她看到那小童指著她的方向驚呼,下一瞬,便感覺身後有人擁了過來。

李眠玉許久沒與燕寔這樣親昵,有些害羞,又忍不住貼緊了過去。

“很冷嗎?”燕寔似是察覺到她的動作,也絲毫不因為分別而生疏,俯首在她耳畔道,說罷,摟住她的雙手生出熱氣,將她身上的潮濕帶走。

她再淋不到一滴雨。

李眠玉搖頭,明明想笑,開口的聲音卻是哽著的,“燕寔~馬上入五月了,怎麽會冷呢?”

燕寔偏頭看她,李眠玉在他懷裏亦是仰頭,四目相對,靜了一瞬,誰也沒有再開口。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熟悉又有一些別離後的生疏,目光相觸間,便讓人心頭生出害羞來,卻又不舍移開目光。

李眠玉眼睛輕顫,三月來總是蒼白的臉漸漸生出些熱意,試圖掩飾心頭的急速跳動,小聲:“燕寔~我們要去哪兒?是不是直接回陳家村?”

燕寔盯著她卻又看了會兒,忽然捏了捏她的臉,低聲:“你臉上的肉呢?”

李眠玉:“……”她疑心他是不是在說她從前胖,抿了下唇,可見到他的快樂還是淹過了其他情緒,她抿唇笑,小聲說,“他們做飯不好吃,我不愛吃他們做的飯。”

她一雙眼水波流動,卻又閃爍著動人的光,亮亮地看著燕寔。

燕寔不吭聲了,只是又捏了捏她腰間的肉,靜了會兒,低聲說:“明天給你烤兔子吃。”說完,他才是覆上她的手背去拉韁繩,他輕輕調轉了馬頭,朝著旁邊的暗巷去。

李眠玉下意識便彎唇點頭,她的註意力一直在燕寔身上,不曾註意街上有什麽,此刻見他帶她進了一處巷子,便也順著看過去。

雖連日的大雨,街上行人寥寥,但這裏卻似有些熱鬧,屋檐上掛著幾盞精致的燈籠,在風雨中飄搖,門戶開著,裏面傳出男女調笑的聲音。

燕寔帶著她在一處樓前停了下來,有小廝弓著腰上前,他抱著她下了馬,丟過去一塊碎銀,指了指馬,那小廝便歡天喜地將馬牽去馬廄。

如今天色已暗,外面還下著雨,他們都曾來過流溪鎮,李眠玉知道從流溪鎮出去一直到陳家村的路上便沒有可以避身之處了,她看了看面前掛著紅燈籠的兩層小樓,小聲:“燕寔~我們要在這過夜嗎?”

她語氣有些緊張,她沒忘記方才在小院圍堵他們的衛士有多少,擔心留在流溪鎮會不會很快被人抓到。

燕寔懷裏抱著兔子,也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樓,垂目看她,點頭,“就一夜,這裏不易被察覺,明日天亮就走。”

李眠玉抓著他袖子,自然不會反對,點頭。

燕寔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當做面巾遮住李眠玉的臉,李眠玉便只露出一雙眼,水濛濛地看著他,沒有多問。

少年這才拉過她的手,擡腿進了掛著紅燈籠的門。

門內鶯聲燕語,兩人才進去,裏面便出來個婦人,扭著腰搖著扇,豐腴又妖嬈,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她的目光先落在燕寔身上,見那少年容貌俊俏,又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忍不住暗讚一聲,隨後才看向他身旁牽著的女郎。

這一看,雙目發亮,忍不住盯著瞧,她也算見多識廣,僅憑著面巾外露出的一雙眼,她就料定這必定是靈秀無雙的小娘子!

“一間房。”燕寔擋在李眠玉面前,深幽目光如劍,朝那婦人看去。

那婦人下意識收回目光,本還想媚笑兩聲,但觸及少年目光,打了個寒顫,忙道:“我們這兒不接待女郎……”

燕寔從荷包裏取出一枚銀錠,漆黑眼睛望過去,再次道:“一間房。”

李眠玉看到燕寔這樣豪氣地拿出銀錠,小抽一口氣,心道,他是去做了什麽生意發了財嗎?

那婦人一看,笑得牙不見眼,再不廢話,雨天生意少,她親自迎了兩人進去,“兩位快進來!”

堂屋裏,三三兩兩坐著幾桌人,與尋常客棧不同的是,男男女女都挨蹭在一起,女子的手搭在男子肩上,男子低頭去叼女子唇瓣,兩人衣襟散亂,男子胸膛更都是袒露的。

李眠玉從未見過這般場景,不同於一般小娘子,她瞪大了眼去看。

但很快,燕寔粗糙修長的手便捂住了她的眼睛,低聲:“不看。”

李眠玉莫名害羞,嘟噥聲,“我不看就是,燕寔~你擋住我的眼睛,我怎麽走路啊?”

燕寔不語,只捂著她的眼睛,一路牽著她的手走。

李眠玉不知為何,忍不住唇角翹了翹。

婦人見了這少男少女的把戲,掩嘴笑,等上樓後到了一間房前,推開了門,“郎君您看,這間房如何?已是灑掃幹凈,正是適合過夜呢!”

燕寔目光慢慢往裏掃了一眼,吩咐:“上些飯食,再擡一桶熱水來。”

婦人應下,拋了個媚眼,便離去了。

燕寔帶著李眠玉進了屋,關上了門,才是松開了手。

屋中幽香陣陣,李眠玉眨眨眼,拉掉臉上的面巾,目光往屋裏一掃,這屋中擺設比他們從前住過的客棧房間要好得多,她忍不住抿唇笑,轉身看燕寔。

她眸光發亮,看向燕寔時,心頭怦然,有許多話想問他,比如問他這三個月是不是做了什麽生意才變得這樣闊綽了,但仰臉對上他的眼睛時,又不想出聲了,一直盯著他的臉猛看。

燕寔不知她在看什麽,便也垂眸看她。

李眠玉忽然上前半步,主動靠進了他懷裏,他下意識雙手攏住她,無意識俯首湊過去,她的手卻輕輕在他眼角停下,指腹輕揉了一下,她抿唇笑,“你這裏沾上了一滴血,我給你擦掉。”

燕寔緩緩直起腰來,沒做聲。

李眠玉又看看他,等了會兒,也不知自己在等什麽,一個晃神間才是回過神來,從他懷裏退出去。

燕寔拉住她的袖子,將懷裏的兔子再次放進她懷裏,再是拉著她往屋中走去。

李眠玉抿著唇摸了摸兔子,跟著他在窗下小榻邊坐下,她擡頭想問他為什麽下雨天還帶著兔子,可她坐下來,這樣挨著他時,開口第一句話卻是:“燕寔~你身上的毒怎麽辦?是不是快發作了?”

她憂心忡忡,眼睛裏又泛出淚花。

燕寔低頭看她,伸手又去擦她眼睛,長臂一攬,忍不住又抱她,他慢吞吞說:“現在不要緊。”

李眠玉靠在他懷裏,聽他這樣說,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憂心:“什麽意思,那還是會發作嗎?”

燕寔渾不在意,漫不經心,只是盯著她看,“暫時不著急。”

李眠玉也在看他,外面雨聲切切,屋中如此靜寂,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一時想暫時不著急究竟是怎麽回事,一時又忍不住想起他剛才的話,燕寔是覺得她臉上的肉少點好看,還是多點好看呢?

她的神思有些飄忽起來,傷心了三個多月的心裏重新有了些歡愉的情緒,但是她眼睛還是濕潤的,忽然說:“燕寔~你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該是我和你說對不起,我沒能給你寫信。”說到這,她頓了頓,又開心起來,“但是你還是來找我了。”

“燕寔~你還是來找我了。”她重覆了一遍,語氣雀躍。

燕寔漆黑的眼靜靜看她,心道,我本來就要來找你,若不是身上毒太多了,我早就來了。

但他先不說這些,低聲問:“你還喜歡崔雲祈嗎?”

聽到燕寔提起崔雲祈,李眠玉反應劇烈,一下從他懷裏直起身,一雙眼通紅,卻是冷聲道:“再也不要和我提他!我不會讓他做我的駙馬,我和他再無關系了!”

燕寔黑眸看著她,慢慢說:“來時聽說他要退了和盧家女郎的婚事要與你成親,我以為你喜歡他,你會很高興,所以我說對不起,就算你很高興,我都要帶你走。”

“燕寔!我怎麽會高興!在他與盧家女郎訂婚後,他就與我再無關系了,他做什麽都與我無關!我不喜歡他!”李眠玉有些生氣,可又細品他後面那半句,忽而面紅,瞭起眼皮看他,忽然抿唇笑,又小聲說,“沒關系,你帶我走我才真的很高興。”

說完這一句,她又有些羞赧,想要試圖掩飾,又立刻問:“燕寔~你是不是從前就知道他和盧家女郎訂婚了。”

所以他才要她問崔雲祈盧家女郎是和誰定親。

少年低問:“你沒看到我點的孔明燈?”

李眠玉怔然:“孔明燈?”

似有幾個夜晚偶然看到過夜空裏飛的燈,但她並沒有多在意。

燕寔一看她懵懵的神色,就知她沒收到過,甚至都沒看到過,他眨了一下眼,忽然幽幽說:“崔雲祈將你接走後,派了一百個暗衛殺我。”

“什麽?”李眠玉面色大變,放下兔子一下站了起來,“他……他竟這樣無恥!他竟要殺你!”她心裏對崔雲祈的厭惡就更深了一些,她的臉色白著,又氣又怕,“他憑什麽殺你!那後來呢,燕寔~後來你是不是受傷了?你怎麽逃出來的?”

燕寔低頭開始脫衣服。

李眠玉還在氣,見此又是一呆,卻沒吭聲,緩緩又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目光朝著他身上看過去,一下眼睛便又水光波動。

燕寔身上多了好多傷口,手臂上的刀傷,肩膀處的劍傷,有一兩道看起來才愈合脫痂,可見當初傷得多重。

她湊過去,抿著唇細細看。

“他還命衛士在箭裏下毒。”燕寔又幽聲說,“如果不是我身上有暗衛的毒,我就死了。”

李眠玉聽罷,自是一陣後怕,眼睛裏卻要噴出火來,“他欺你至此!”

“擎淵被斬頭死了,雞被壓死了,兔子都跑完了,只剩下這一只了。”燕寔聲音更低了。

李眠玉眼睛一眨,看向小榻上那只兔子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怪不得他一直帶著,她鼻子酸澀,上前撈起兔子再抱住燕寔,“我以為你一直在陳家村好好等我的信。”

燕寔繼續低聲告狀:“後來我來找你了,等我到流溪鎮時,身體快撐不住了,我打不過圍在那處院子的暗衛,我必須離開去解毒,所以我找了許多乞兒,買了許多紙,給他們銀子,讓他們做孔明燈給你遞信,我在很多布條上寫了字。”

李眠玉又生氣又好奇,從他懷裏仰頭:“你都寫了什麽?”

“我要去解毒,路途遠且險,等我。”燕寔頓了頓,“崔雲祈騙子,勿信。回來給你燉兔肉。”

李眠玉又想哭又想笑,“怪不得……怪不得他們一到晚上就不許我出去,燕寔~你讓人放了多久?你哪裏來那麽多的銀子?他們又怎麽會願意照做?”

燕寔自然不會告訴她,銀子是去李夫人那兒偷拿的,只說:“我跟他們說三月後我會回來驗查,若他們照做無誤,另有酬金。”他頓了頓,忽然瞇了下眼,“他們不讓你出去?”

李眠玉跟他告狀,聲音委屈:“他們不讓我出院子,一到夜裏就不許我出房間。”

燕寔靜默許久,他以為她被接走很開心,因為那是文昌帝給她定下的駙馬。

他雙手環住她,俯首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李眠玉眼波流轉,卻有些茫然,“又對不起什麽?”

“我應該更快些來找你。”

少年幹凈的氣息縈繞在周身,李眠玉看著他,想想她竟然錯過了那樣多的孔明燈,心中可惜。

但她卻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燕寔不想來找她,那她永遠也等不到他。

可是燕寔來了。

她沒能寄出信,他沒能收到信,可他還是來了,他和崔雲祈不一樣。

他才是皇祖父送她的最好的禮物。

李眠玉看著他,一顆心酸脹歡喜,臉頰漸燙,忽然矜持起來:“燕寔~”

燕寔看著她,若有所悟,微微俯首,李眠玉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離開時,眼睛顫著看他一眼,他便側過另一邊臉,她又湊過去,可燕寔卻忽然回正了臉,她的唇一下貼上了他的唇。

李眠玉呆了一下,眼睫閃爍,卻沒有後退,心跳極快,憑著本能含住。

窗外雨聲風聲沙沙,窗欞被吹得晃動,燕寔的氣息這樣好聞,清澈的甜,她神思飄忽,舔舐間,不知是誰先伸出的舌,呼吸像是被攥奪,身體古怪的戰栗,唇齒間潺潺的水聲那樣清晰。

李眠玉害怕慌張了許久的心終於被另一種情緒蓋過去,她摟緊了燕寔。

“篤篤——”門外的敲門聲來得突然。

李眠玉被驚醒一般,一下推開燕寔,她漲紅了臉跳了起來。

燕寔喘了幾口氣,仰臉,漆黑的眼看她。

李眠玉才驚覺燕寔上衣脫了,又看他唇瓣濕漉漉的,一時害羞,轉過身往旁邊屏風那走了兩步,“燕寔~你快去開門。”

燕寔頓了頓,又坐了會兒,才是起身去開門。

李眠玉捂了捂臉,打算做點別的分散註意力,目光隨意地往旁邊屏風落去,卻是一下凝住,好奇又認真地端詳。

等小廝將飯食和熱水都送進來,燕寔便又將門關了,回頭時,卻沒在剛才的地方看到李眠玉。

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疾步往前走,走到屏風那兒看到她呆站在那兒,便停了下來。

李眠玉正神色恍惚地盯著屏風上的畫,靈魂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的樣子,燕寔朝屏風看去,目光一頓,眼睛微閃,臉上露出古怪神色。

似是聽到燕寔的腳步聲,李眠玉神魂飄蕩著轉過臉來,她的目光先是往他光著的上半身看了一眼,又緩緩落在他下面,面色酡紅,恍然大悟。

她喃喃道:“燕寔~原來棍子是這樣用的嗎?”

說罷,李眠玉飄忽的目光又緩緩往上,回顧往事,羞窘萬分。

燕寔看著她,忽然笑了,低聲:“你知道了啊,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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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寔:[黃心][黃心][黃心][黃心][黃心][黃心]

李眠玉:……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麽麽!!!!一會兒精修,檢查錯別字等。(今天看了閱兵儀式,嗚嗚嗚嗚,太激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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