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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你要與我……山野之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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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你要與我……山野之地,最……

燕寔偏過頭, 垂眸看向李眠玉,沒有猶豫:“是。”

李眠玉雖有預感,可還是呆楞了一下, 實在奇怪, 她不希望燕寔討厭她未來的駙馬,她也想不明白為何燕寔會不喜歡崔雲祈, “難道你和崔雲祈從前認識?”

否則怎麽會無緣無故不喜歡一個人呢?

“不認識。”少年慢吞吞地說, 又轉回視線削竹箭。

李眠玉更不解了, “崔雲祈是溫潤公子,在京都的風評人緣都極好,愛慕他的女子如過江之鯽, 欣賞他的男子同樣城東排到城尾,你為什麽會不喜歡他呢?”

燕寔理直氣壯:“他是男的, 我為什麽要喜歡他?”

李眠玉又怔了一下,面紅了,她是知道京都有好男之風的,因為她有個皇叔便是如此, 皇祖父為此大發雷霆過數次, 她忙說, “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燕寔還是斬釘截鐵說:“不管是哪種喜歡,反正都不喜歡。”

少年聲音沈沈的。

李眠玉頓時有些郁悶與委屈, 她想將來她的暗衛能與駙馬好好相處, 她兀自悶了一會兒, 還是忍不住:“那究竟是為什麽?”

燕寔偏頭看她,漆黑的眼睛看著她,清聲:“因為你喜歡崔雲祈,我就不喜歡他。”

李眠玉呆了一下, 頰腮立即飛上兩片紅雲,靜了會兒後,她那雙眼瞭他一眼,忽然矜持了起來,伸手撫了撫自己鬢角頭發,“這樣啊……”

話音落下,她嘴角有些忍不住往上翹了,她挺直了腰板,端莊斯文又有些憂愁的模樣,“之前我都與你說過了,你會傷心的。”

她又去看燕寔,燕寔已經重新開始削竹箭了,少年垂著眼睛,臉上神情都悶悶的。

李眠玉捏著信想了想,“你方才說的也有道理,萬一這信中途被人攔截了沒能送到崔雲祈那兒,還落入到壞人手裏,那我們就要被甕中捉鱉了。”她幽幽嘆了口氣,“還是等崔雲祈來尋我吧,他那樣厲害,定會尋得到我的。”

說罷,她將信收進了自己荷包裏。

“我不做鱉。”燕寔歪頭看李眠玉,語氣平靜,“有人來,就全殺了。”

李眠玉:“……”她擡手拍了一下少年肩,“誰要做鱉了!”

燕寔烏黑的眼看她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誰?反正不是他,那就是崔雲祈想做王八。

燕寔將竹箭放了下來,起身往竈房去。

李眠玉懷疑聽到了她的暗衛的哼聲,但想起竹蓀雞湯,立刻覺得肚餓難忍,什麽都不在意了,馬上起身跟上。

竈房的小方桌上擺著一大碗雞雜炒蘑菇,和一碗水蒸蛋,李眠玉沒看到雞湯,坐下後忍不住失落問:“竹蓀雞湯呢?”

燕寔盛好飯遞過去,清聲:“雞湯燉得久一些,晚上吃。”

李眠玉又高興了,眼睛一彎:“嗯!燉它個骨酥肉爛!”

燕寔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垂著眼睛,看起來還是有些悶的模樣,李眠玉端著飯碗咬了咬唇,清了清喉嚨,“燕寔~~”

對面少年擡頭看來。

李眠玉將她愛吃的雞胗夾給燕寔,抿著唇矜持道:“別不開心了,好了好了,我批準你不喜歡崔雲祈了。”

反正燕寔又不是崔雲祈的暗衛,以後他們不見面不就好啦?

燕寔看了看碗裏的雞胗,再擡眼時,一雙眼變得明潤黑亮,他的唇角終於翹起來。

李眠玉瞧了瞧,心裏舒服了。

--

一頓飽飯過後,李眠玉看著竈房忙碌的少年,眼睛亮亮地,等他一忙完,興致勃勃拉著他往屋子走。

她歪頭抿著笑問他:“燕寔~今天你習什麽字好呢?”

“你的名字我還沒練好。”少年慢吞吞說。

李眠玉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害羞起來,看他一眼,嘆氣:“可你總練我的名字也不行呀,難不成以後只把我的名字寫好,其他不用寫好嗎?”

她的語氣憂心忡忡,是為人師長的關心與憂愁。

燕寔沒吭聲,在桌旁坐下,開始研墨。

李眠玉挨著他在同一條長凳上坐下。

少年男女的衣衫又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緊緊糾纏在了一起。

李眠玉手托著下巴歪頭看燕寔,眼睛微微彎起來,嬌矜道:“不過你先練我的名字也沒錯,你練吧,我在旁邊看著你。”

燕寔也歪頭俯首看她,呼吸之間,互相的氣息纏繞,李眠玉對上他的眼睛,睫毛顫了一下,卻沒有收回目光。

“寫得好有什麽獎勵嗎?”燕寔忽然問。

李眠玉一怔,抿唇笑,看著他時眼裏有流光,好奇:“你想要什麽獎勵?”

少年沈靜的臉上忽然笑起來,“到時候我會問你要的。”

說罷,他便轉回頭,提筆開始習字——李眠玉。

李眠玉卻因為燕寔的話心跳怦然起來,她恍惚又好奇,燕寔會要什麽獎勵呢?她……她如今是沒什麽金銀財寶的,又能給他什麽獎勵呢?

她托著腮,不自覺盯著燕寔俊俏淩厲的側臉看,漸漸走了神。

可許是采蘑菇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她走了會兒神便開始昏昏欲睡,沒多久腦袋一點,往桌上磕去。

身旁少年適時擡手輕輕托住她的額頭,放下筆,將她抱上炕午憩。

燕寔坐在旁邊垂眸看了會兒,伸手輕輕捏了捏李眠玉粉潤的腮頰,將被子拉好,便回到桌案前又習了會兒字。

寫滿三大張紙後,他拿起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炕上睡熟了的李眠玉,喃聲:“夠了吧?”

紙要省著點用,所以夠了,獎勵要有期待,慢慢來,所以也夠了。

燕寔出去院子裏繼續削箭。

午後的山村靜謐安寧,偶有犬吠,增添野趣。

但這份安寧未曾維持多久,後山那兒便傳來些石頭滾落的動靜,燕寔習武之人,聽得清楚,皺眉朝後山看了幾眼。

要不要離開這裏另尋一處藏身?

燕寔歪頭看了一眼屋子方向,若有所思。

--

兩匹快馬在盧家軍營地停下。

盧元珺將韁繩丟給衛士,他一到軍營便覺得渾身都舒暢了,忍不住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偏頭看崔雲祈,笑著說:“明德,你也好幾日沒來軍營了,一會兒待你從我爹那兒出來,過來看看我新練好的兵?晚些時候新征兵進來,這批人可就成老兵了!”

崔雲祈摸了摸馬鬃,也將馬交給衛士,聽到這話,溫和一笑,點頭:“好。”

盧元珺指了指前邊的大營帳:“我爹就在裏面,我懶得進去聽他說就不過去了,你且去吧。”

說罷,他就往一旁的新兵訓練場去。

崔雲祈在原地站了會兒,才是擡腿往盧三忠營帳去。

帳外有他的親兵守著,親兵自是認識崔大公子,前些日子都聽聞崔大公子要迎娶盧家女郎,見他過來,忙就讓開身體,恭敬道:“大人讓崔公子直接進去就成。”

崔雲祈對親兵點了下頭,唇角柔和,掀起帳簾進去。

盧三忠正坐在桌前看信,雖氣勢沈肅,但眉目舒展。

盧家男子都身形高大健碩,骨骼粗大,盧三忠如今五十知命之年,卻依舊壯碩,頭發也不過夾雜幾縷白,是戰場上的雄獅,擅蟄伏,老謀深算,咬人便一擊必中,如今大周分崩離析,各地節度使都開始掠奪,戰事不停,但他卻穩坐,一直到現在,才決意出兵。

盧元珺與之相比不過是略有爪牙的貓,倒是盧家次子盧元柏的兇性與其有三分像。

可惜,盧元柏幼年遺失,不易掌控,又因與盧姝月醜事,不受其重用。

崔雲祈慢條斯理想著這些,垂著眼眸上前,恭敬道:“姨父。”

盧三忠仿佛也才發現他進來一般,將手中書信放了下來,他身上沈肅的氣勢一收,慈藹地看向他,“明德來了,坐,我正好在看你姨母寄來的信。”

崔雲祈便也笑起來,坐在下座,道:“姨母與姨父鶼鰈情深。”

節度使夫人方如蓮不過是崔氏主母李文婉的表姐,因此盧三忠才是崔相表姐夫,一個表字,可遠可近,正如此時,誰都不提“表”字。

盧三忠不談軍務,只聊家常,笑著道:“你姨母這兩日胸口悶,隴西郡又不似其他地方戰亂多,她便帶著衛士和侍女從郡治離開,決定去了下邊幾個靠水的小鎮散心,她與你娘感情好,知你娘在流溪鎮,便過去了,這信中便是說見到你娘與你弟弟,心中極為歡喜,她還說你弟弟雲湛倒不像崔家人,反倒更像我盧家人,竟是不愛讀書卻愛舞刀弄槍,自己弄了把小紅槍練給你姨母和你娘看,逗得她們笑得前俯後合。”

崔雲祈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聲音輕柔:“湛兒天真,尚不知戰場殘酷。”

盧三忠臉上笑容淡了些,看看他,說:“明德,比起你爹,我是更看重你的,你爹是文昌帝左膀右臂不假,可為人太過沈肅古板,我更欣賞你這樣溫潤斯文的年輕人,姝月年紀也不小了,婚事放在來年三月,到時戰事也該休一波了,如何?”

前半句,直接撕破了如今崔家的寄人籬下,後半句話鋒一轉,卻直接提婚事。

崔雲祈想起這幾日父親為了崔氏殫精竭慮,依附於隴西,卻得來盧三忠這樣一句,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掩去眼底陰鷙,聲音溫潤:“明德多謝姨父百忙之中還要操勞此事,這兩日我便去一趟母親那兒,問問母親和姨母的意思。”

他話中有軟意,卻依舊若即若離的。

盧三忠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點頭:“自是要如此。”他又頓了頓,笑著說,“聽聞你還在尋寧國公主,公主確實要尋,我也會加派人手搜尋,他日懿成太子待我如兄弟,他的獨女,我自已是會好好尋,聽聞寧國公主生得玉雪靈秀,是李氏出了名的美人,我倒是還沒見過。”

崔雲祈袖下手指攥緊了,臉色白中泛青,緩了會兒,才道:“多謝姨父費心。”

盧三忠摸了摸胡須,笑聲爽朗:“你既叫我一聲姨父,那這便是我該做的!”

崔雲祈也跟著笑。

盧三忠這時又提了幾句鐵礦山一事,話裏話外對崔雲祈的看重,又說了會兒,剛好賬外有人有事要回稟盧三忠,崔雲祈順勢起身道別。

從營帳出來後,如春月般溫潤的公子面色極冷,眼眸陰沈,他仰頭看著烈陽,輕聲:“既要我賣身,這些可還不夠。”

他站了會兒,才是緩步往新兵訓練場去。

玉兒,你一定要乖乖在某個地方,讓我快些找到你。

崔雲祈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依舊是清風朗月的崔氏長公子。

--

李眠玉醒來時,腦袋昏昏沈沈,四肢無力,起身後緩了好一會兒,才像幽魂一樣下了地飄出去。

每次下午睡太久了就會這樣,所以她不愛午歇,今日是實在太困了。

“燕寔~”推開門,李眠玉就喊燕寔。

燕寔不在院裏,院子裏兔子窩旁又多了個雞窩,今日上午捉到的母雞正在裏面踱步,氣勢十足。

李眠玉看了看,心裏就高興,她尋去竈房,燕寔背對著她正在竈邊忙,僅僅看背影,依舊是器宇軒昂呢!

她剛要再喊他,外面一聲雷聲忽然響起,李眠玉嚇了一跳,探頭往天上看,“燕寔~要下雨了!我去把蘑菇收起來!”

燕寔偏頭時,只看到李眠玉焦急的背影,他也朝外面的天看了一眼。

是要下雨了,天變得突然。

李眠玉到了外面,第一滴雨滴就落下來了,她腦袋還暈乎著,可著急今天辛苦采的蘑菇,偏又手腳無力,搬竹篩時手抖了一下,有幾只蘑菇滾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沒管,先將竹篩擡進了竈房。

“不急。”燕寔看她焦急的模樣,接過竹篩放好,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李眠玉嗔他一眼,拍開他的手,“都是我辛苦采的呢!”

說罷,她又提裙子跑出去。

那兩只肥厚的蘑菇在地上摔斷了,李眠玉拿起來,記得這是燕寔說過的牛肝菌,只是和中午吃的牛肝菌不一樣,斷掉的地方泛著奇怪的青色。

李眠玉伸手摸了摸,跑去井水邊洗,洗過後進去見燕寔已經開始炒蘑菇了,刀都收了起來,便掰碎了丟進了鍋裏,“方才掉在地上的蘑菇,我洗了洗,今日就把它炒了!”

燕寔點頭,沒多在意那蘑菇,見她臉上濕漉漉的,擡手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她的臉頰。

李眠玉眨眨眼,忽然捂住了臉頰,被他撫過的地方泛起紅,“燕寔~”她小聲喊他,睫毛輕顫。

燕寔無辜看她,“怎麽了?”轉身自如地去翻炒蘑菇。

李眠玉終於在心慌之中看向他的手,那手指修長,卻指腹粗糙,她小聲埋怨:“你的手粗,摸得我臉疼,那些脂膏,從今日開始都用來抹你的手。”

提起脂膏,燕寔想起昨晚上胸口的滑膩膩,默然不語,轉頭炒蘑菇。

李眠玉也想起了脂膏沾在手指上又揉按在燕寔胸口的觸感,彈性十足又光滑,忽然也消了聲,只是忍不住朝燕寔胸口看了一眼。

少年很敏銳,稍稍側過身避開她的目光。

李眠玉呆了一下,羞惱上臉,“燕寔~~”

“雞湯好了。”燕寔已經盛好竹蓀雞湯,端著大海碗往桌邊走去。

李眠玉的靈魂就一下被散發著鮮香的雞湯勾走了,再次決定公主不計暗衛過,不計較他方才的躲避,飄忽地跟了過去。

少年將雞湯放下,又去給李眠玉盛了飯,“你先吃。”

李眠玉雖快要口水直下三千尺,可卻說:“不,我要等你一起吃。”

燕寔已經走到竈臺邊,打算打開鍋蓋看看蘑菇燉得如何了,聽到李眠玉的話,忽然垂眸眨了眨眼。

他想起了南清寺的紅燒雞塊。

李眠玉端坐著等燕寔,等了許久不見他過來,還是小聲催了一下,“還沒好呀?”

燕寔掀鍋,菌子的鮮香味與雞湯的味道在空氣裏交融,李眠玉深嗅了口氣。

待燕寔將一盤蘑菇在桌上放下,李眠玉眼尖地看到被她掰碎了後來放進鍋裏的蘑菇,先夾起來吃掉,燕寔切得那樣均勻薄片,那蘑菇在裏面不協調得很。

燕寔用筷子扯下雞腿,放進李眠玉碗裏。

李眠玉抿唇笑,“你也吃啊,一人一只。”

燕寔慢吞吞的吃蘑菇,並不急。

外面傳來幾聲婦人叫頑皮小童回家吃飯的聲音,那語氣又焦又惱,不多時聽到啪啪兩聲清脆打屁股的聲音,再接著是小童嚎哭聲。

李眠玉聽著這聲音,心中寧和。

少年男女圍坐桌案,自有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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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眠玉食量見長,一碗飯下去,竟是還吃了兩只雞腿。

她在院子裏吹著風消食時,又開始憂心手裏餘錢夠不夠他們吃,是不是這兩日再去一趟鎮子裏看看有沒有祭文生意?

就是不知鎮子裏尋她的衛士還在不在……

這兩日沒去陳繡娥那兒看看,不知道她懷著小孩兒怎麽樣了,希望她的雞明日多下幾個蛋,她就能揣著蛋去探望。

李眠玉從院子最東邊走到最西邊,又開始想陳春花明日上午會不會來跟著她一起學射箭,燕寔把箭靶子都做好了,可燕寔做的弓箭都是她的。

還有,村子裏會有多少小孩兒和小娘子想識字呢?

對了!她只有一支毛筆,他們該怎麽習字?

李眠玉想到這,一下著急起來,轉身就要往竈房去找燕寔說,可她轉身之際,餘光瞥到兔子窩,竟是看到兩只兔子長了手和腳成了精。

兩人腦袋上還頂著兔子耳朵,身上裹著白毛。

李眠玉如被雷劈了,恍恍惚惚看著兩只兔子精坐在地上吃草,還和她說話。

灰兔子說:“嘿!小玉!你們自己偷著吃雞,卻給我們餵草,太過分了!”

白兔子說:“燕郎君生得正俊,想和他生小兔子!”

李眠玉頭重腳輕,飄著過去,譴責白兔子:“燕寔才不想和你生兔子!”

白兔子嚼著草,哈一聲:“我知道,燕郎君想和你生兔子,大家同為兔子,不要這般小氣,一起生啊!”

李眠玉神魂在飄,低頭一看,手上長出了白毛,她恍然大悟:“原來我也是兔子啊。”

燕寔雖在收拾竈臺,但註意力一直在院子裏,聽到李眠玉散步的聲音停了下來,又開始小聲自言自語,眉頭微皺,丟下抹布就出來,看到李眠玉蹲在兔子窩旁,松了口氣。

他拿了澡豆蹲在井水旁細細搓了手洗,才是起身往兔子窩去。

快走到的時候,燕寔故意將腳步聲放重了一些。

李眠玉聽到身後動靜,回頭看過來,見到燕寔腦袋上也有耳朵並且直立行走也習以為常,她手裏抓著一把草,幽幽說:“燕寔~這草不幹凈,我沒法吃,你好好洗一洗。”

她說著,還嫌棄地看了一眼爪子裏的草,無從下嘴。

燕寔:“……”

少年難得呆了呆,“你、吃草?”

李眠玉瞭他一眼,埋怨道:“燕寔~你怎麽了啊?我們兔子就是要吃草的啊!”說罷,她的視線又看向別處,面露羞澀,“待吃飽喝足,我們就要媾合生小兔子了。”

幾個呼吸間,燕寔隱約猜到了什麽,跑去竈房裏看了一眼,竹篩上果然少了兩只帶毒的牛肝菌,他飛快再出來時,李眠玉正在和兔子窩兩只兔子說話,他臉色都黑了,上前一步扛起她就往後山縱躍。

李眠玉驚呼一聲,還在嘰嘰咕咕:“燕寔~我們要去山裏吃草嗎?我會自己蹦著去的……”

燕寔沒吭聲,快步上山,避開山中開礦的衛士,小心在山林間尋找藥草。

夜裏天黑,山中藥草難尋,時間過去,李眠玉清脆的聲音也漸漸輕了些,“燕寔~天上好多小人,父王~父王!我在這兒,母妃~母妃也在啊,母妃!母妃!看看玉兒!”她漸漸抽泣起來,聲音也來越小,嘴裏喃喃著喊父王母妃。

燕寔繃緊了身體,一路扛著李眠玉進了深山,又往刁鉆之處鉆,終於在一處峭壁上尋到幾株想要的草藥,他將李眠玉輕輕放到地上,聽到她又哭又笑,“皇祖父,皇祖父,你怎麽也來這兒了,你也是來接玉兒的嗎?”

他輕輕抹了一下她眼角的淚珠,見她目光直楞楞看著天上,再沒耽誤,幾個縱躍間如金鵬飛騰,躍至峭壁,采下他要的草藥。

下來時,李眠玉還躺在那兒,四肢無力麻木,一會兒喃喃著:“父王母妃,我馬上就和燕寔媾合生兔子了。”一會兒又說,“皇祖父摸摸玉兒的耳朵,我都不知道咱們李氏都是兔子精呢,一只兩只三只四只……”

燕寔一邊蹲下身將李眠玉上半身抱在懷裏,一邊另一只手去撬李眠玉的嘴,打算將草藥直接擠成汁滴進她嘴裏,可李眠玉抿著唇哀怨地看著他,仿佛他膽敢做出這樣粗魯的事情便要恨死他一樣。

少年頓了頓,明潤黑眸微動,低頭看她時,睫毛輕顫。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手心攥著那幾株草藥,仰頭,草汁被他用內力震出含住,再是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秋夜微涼,山中水汽重,呼吸間都能感受到潮濕。

但此時燕寔湊近了些李眠玉,潮濕帶著熱氣,李眠玉眨著水盈盈的眼看過來,她似有幾分迷蒙,又有幾分羞澀,她漸漸瞇起眼,想要將靠過來的少年看得更清楚一些。

“啊,是燕寔啊~”她輕聲嘀咕著。

燕寔嘴裏含著藥草汁,悶聲應了下。

李眠玉又輕輕笑了一下,那神魂迷亂的樣子似乎好了些,又似乎更重了些,喃喃:“我要和燕寔生小兔子了……”

她的話被堵住了,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少年靈活如游魚,輕輕撬開她的唇,幹凈的氣息混著藥草的清苦一同湧入,他們的氣息交纏著,這樣新奇的從未有過的感覺,似春雨,似蜜糖。

李眠玉飄遠的神魂仿佛被拉扯回來一些,憑著本能含住了蜜糖,想要吮出蜜汁來。

燕寔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低伏著身,烏發糾纏著,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微微張著唇,任由李眠玉吮著他的唇瓣,只輕輕含住她的唇瓣,待她軟綿綿似無力時,才用了點力氣吮吸。

不同於小娘子的軟綿,少年自來器宇軒昂,連咬人都帶著要吞人的氣勢,偏又柔和,一下又一下,吮糖一般,粘膩、潮濕、蓬勃。

李眠玉中毒過後的身體僵麻,腦袋昏昏沈沈的,一會兒想著我是兔子精,我要吃草吃得飽飽生小兔子,一會兒想著要去燕寔問他銀錢還剩多少,他們只有一支筆。

但最後這混亂的模糊的景象都快速退去,漸漸變成少年一雙烏黑的近在咫尺的眼。

李眠玉夜不視物,但莫名竟是看清楚了燕寔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醒過來,幾分茫然後,又漸漸飄忽起來,睫毛輕顫,恢覆些知覺的手不自覺擡起,攥住了燕寔衣襟,似要喘不過氣來。

燕寔終於松開了她。

傍晚的薄雨在此時已經停歇,此時他們靠在崖邊的一塊山石旁,頭頂烏蒙蒙的雲被秋風吹散,一輪彎月漸漸露出真容,瑩潤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李眠玉走失的靈魂回來,看到燕寔的唇瓣水亮柔潤,漆黑的眼微微垂著,直勾勾看著自己。

她餘光掃到此處是山林,有些恍惚,她想起來,但四肢還有些僵麻,小聲道:“燕寔~我們怎麽在這兒?”

少年慢吞吞又湊過來些,水潤的唇將將又要碰上來。

李眠玉屏住呼吸,又茫然又心跳飛快,聽他說:“因為你是兔子,我也是兔子,你要與我媾合生小兔子,山野之地,最是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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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眠玉:現在我會等你一起吃飯了!

燕寔:開心!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多多益善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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