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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請你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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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請你做老師

這個問題在問出口的時候,李常九自己的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不過問了,那麽必然是希望有人能夠回答,沈全懿看著她,又似乎是透過她看向高座上的幾位。

李長頓了頓,見沈全懿沒說話,她像自言自語道:“生死都一樣兒,或許死亡是通向另一個世界,幸運的話,比咱們的世界幹凈呢。”

“人就不幹凈,有人的地方更是難得幹凈了。”沈全懿淡淡的接了一句嘴,她的註意力回到了大殿上的屈禦史的身上。

“陛下,您是國君,您的家事即是國事,平民百姓家中尚有家規。”

說完這句話,屈禦史將頭頂的紗帽取下來,他的神情堅毅,這句話堵住了李乾想要為兒子遮掩的心思。

雙手將那頂烏紗帽捧著舉過頭頂,他俯身下去,以面觸地。

“為此,臣願死諫。”

宛若珍寶的紗帽放了下來,屈禦史解開身上官袍,他給自己留下的最體面的死法,官袍不跟著一塊兒見血了。

離得最近的徐禦史嘴唇抖了抖,他咬緊牙關,恨恨道:“你真是…真是糊塗。”

“糊塗?人生難得糊塗。”屈禦史放下官袍,他朝著李乾作揖,是君臣的禮,後是父子的禮。

屈禦史做的很周全,李乾臉色微沈,擡了擡手,繼續道:“朕給你機會,讓你自己選怎麽個死法。”

“微臣叩謝陛下。”屈禦史大禮叩拜,隨即起身,他道:“謝陛下撫育之恩。”

李乾扯了扯嘴唇,他語氣陰冷:“朕不敢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懂得比朕多!朕做的不好,怎麽,朕方才還想著,不如你做真的假父吧!”

“微臣惶恐。”屈禦史閉了閉眼睛,在他心中,李乾與他重過父母親,因此這話說出來,他聽了,心中不是滋味兒的很。

李乾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兒上,低聲兒吼道:“給朕滾!”

屈禦史領了旨意,他轉身兒往外去,因為褪去了官袍和紗帽,他的發髻散亂,白絲和青絲款攪和在一起,隨風舞動,破舊的裏衣並沒有影響他,此刻,遠去從容的步伐。

來到了發電門兒上,李謙淮還跪在地上,方才行刑的內監沒敢使勁兒,十成十的勁兒,李謙淮吐了血,太醫餵了兩顆藥又接著跪,方才顧檀看見這場景,也哭暈過去了。

李乾沒管她,任由她折騰。

屈禦史低頭看著,跪在腳邊兒的倔強的年輕人,實話實說,人之將死,他的心態都是大變化,看著李謙淮只覺著是不懂事兒犯下錯的小輩。

自剝削去了他太醫的身份。

可是,心中這樣想,脫口而出的卻是:“殿下,微臣說的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進去。”

“孤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好口才,怪不得能做禦史,你既然已經要死,告訴孤,是誰指使你做的今天這一切。”

李謙淮快要咬碎了牙,心中恨不得將屈禦史就此碎屍萬段。

不過是,盡力忍著性子說幾句。

屈禦史滿臉可惜,李謙淮的思想已經是根深蒂固,他扭轉不了,這世界也無人能將這東西扭轉了。

他整了整衣襟,為自己的身後儀表兒盡量體面一些,可他又忽然回頭,看著李謙淮:“殿下以為,呶人是真的臣服嗎?”

這個話題轉變的太快了,李謙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最後他擰眉:“他們已經無力再打,自然是心悅誠服,如果不服,便再打他,狠狠地打,遲早是會服的。”

“是啊,畏懼強權,這東西用在什麽事兒上都合適,可是這個強,沒有人能保證一直強下去。”

屈禦史說了兩句,李謙淮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屑和煩躁的神情,他身上的痛苦是從來沒有過的。

“殿下這會兒,心裏頭應該是恨著微臣的,微臣讓殿下流血受疼了。”

屈禦史滿是歉意的笑了笑,隨後他道:“如此,微臣願意用自己償還殿下,不過殿下最好離遠一點兒,一會兒撞完了腦袋,只怕血要濺的高,別濺到了殿下身上,想來殿下是嫌棄微臣的血的。”

“要死就死痛快些。”李謙淮語氣低沈,心中是覺著,屈禦史就這樣死還真是便宜其了。

屈禦史退後兩步,他的動作,瞬間將場內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一起,沈全懿瞇了瞇眼睛,李常九一口氣兒上不來,掐住了虎口,緊緊的盯著門兒上的人。

可是,屈禦史才退步,場內就有人坐不住了,各官員紛紛起身,看著他們的動作,沈全懿只無奈,這是反方向的努力。

李乾盯著眾官員,他們仿佛是在為方才的懦弱做彌補,亦或者說是遮掩,他們跪下為屈禦史求情:“陛下,屈禦史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心裏頭最清楚了,他是一心為國為民,從來沒有一絲私心,求您救他一命吧。”

“私心?他怎麽沒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要朕殺了自己的親兒子,要朕殺了自己的長子,要殺了太子!”

遲遲不服丹藥,李乾愈發的煩躁了,他睜眼,眼裏一片猩紅,看著底下一張張開合不斷的嘴,他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斬殺了才解氣。

“為什麽要在這兒站著。”

稚嫩的童聲傳進來,將眾人的話打斷了,也將李乾的目光吸引過去。

屈禦史看著攥著他衣角的李稷,實際上他並不是很能記著李稷,只是其身上的皇子衣袍,讓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李稷的身份,他微微一笑:“因為臣…臣冒犯了陛下,自然是,罪該萬死。”

“什麽樣的冒犯?”

李稷才虛六歲,在宮中耳濡目染,他知道死亡的意義,卻沒有對死亡的畏懼,也有了他還不明白那背後深刻的意思。

“說話。”

李稷皺了皺眉頭,他盯著屈禦史,屈禦史回神兒,彎下腰,繼續道:“臣…臣說了太子的壞話,也冒犯了陛下。”

他囫圇的說著,想著打發掉李稷,心想,此幼兒如何能聽懂這些話?

“只是說壞話?”

李稷再問他,屈禦史頓了頓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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