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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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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青史留名

徐禦史頭可是沒有屈禦史的頭硬,他小心的拉一下屈禦史的袖子,低聲兒道:“陛下已經將冊子看完了,剩餘的事情私下再說吧。”

屈禦史瞇了瞇眼睛回頭瞪著徐禦史,他目光堅定:“不可,此事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說,以免再生意外,也是這等齷齪之事,本就該如此當著眾人的面揭露,萬人唾棄!才會猶記。”

聞言,徐禦史嘴唇一抖,嚇得恨不得立刻捂住了屈禦史的嘴。

這人真是不怕死。

屈禦史擡了擡頭,他道:“我一心為公,卻不後悔。”

“若是不成,今日就當爾寧為死諫也好!”

這是抱著必死的心了,徐禦史無奈心中嘆息,知道是不能再勸解下去了。

李乾拾過張德生才呈上來的這個冊子,這個冊子裏便是明晃晃的這些太子謀私四個字,這其中包括從北疆開始李謙淮私下貪汙的軍餉,以及暴亂屠殺的人數,和城北以及長寧征收的田地,都充為了李謙淮的私產。

最後還有一條太子插手了鹽稅,這是李乾的逆鱗。

這也算得上是雙管齊下,兩面兒都把李謙淮的路堵死了。

李乾這會兒頭暈的愈發厲害了,脾氣也有些壓不住了,他咬著舌頭,狠狠的疼了一下,這才道:“此事…朕已經知道了,私下在議,你笑退下。”

“陛下,這這事兒,就應該當著天下人的面兒,說清楚,算清楚了,現在著急的掩蓋過去,難道您是要包庇太子?”

屈禦史不服氣兒,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謙淮,雖然此時李謙淮還不知道這些事兒已經捅到了李乾的跟前兒,可心裏清楚怕也是屈禦史拿了他一些私事兒做筏子。

他看著底下千百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他頭皮一麻,方才才積累的人心,不能再沒了,他立刻起身跪到大殿中央。

李謙淮語氣平靜:“陛下,到底是所謂何事?不如就此辯清楚,而且也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扣個臟帽子。”

李乾心裏冷笑,暗罵李謙淮是個蠢貨,李謙淮把事兒想的太簡單了,而事實也是如此,李謙淮以為他的收斂的都很幹凈,就算是有什麽蛛絲馬跡,手底下的人多的是,隨便推一個上去頂著。

他沒有想過,自己已經被查了個底兒朝天。

“陛下,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做出這樣兒大逆不道的事兒,這不是愧對先祖,愧對黎民百姓,您絕對不能這樣袒護他。”

屈禦史又追加了一句,李謙淮擰眉,看向屈禦史這個一根筋兒的老牛鼻子,為什麽非要和自己作對?

他咬了咬牙:“屈禦史,孤信你為人真誠正直,可是今日你突然這般出來攀咬孤,實在有些可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收了什麽好處。”

聞言,屈禦史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仰了仰脖子,忽然雙手將自己的衣襟拽出來,他的手指指著自己裏頭翻出來的內襯領子,大笑著搖頭。

那領子縫縫補補,線頭兒密密麻麻的。

“太子殿下,微臣無能,家中只有充饑之食,衣裳也只能供於遮羞,遭受眾同僚嗤笑許久了,不過這樣也好,兩袖清風,倒也不怕什麽邪性或是心中有鬼之人的奸言!”

他此言一出,場內靜了一瞬,李謙淮的臉色很難看,屈禦史太出名兒了,他這個人出的名兒都是說他愚笨,傻忠。

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話。

沈全懿捧著茶盞低下頭,這就是她為什麽找上屈禦史的原因,除了他,包括徐禦史,他的心中都有一桿秤,這把秤,衡量著這世間的一切。

李謙淮的東西她早就準備周全了,可是她不能把東西交給屈禦史之外的人。

無疑,這是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可是被揭露的對方是太子,是陛下的長子,是陛下最最疼愛的兒子。

所有人都會衡量這個功勞,後的危機四重,就算告了,青史留名了,可是小命兒就沒了,或許不光自己的命,還有後頭家族親人們的命。

所以他們不能賭。

再一個,這世界千百年來哪個皇朝,沒有這樣兒的事兒,那些貴人誰的私下不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兒,沒有必要鬧出面兒吧?

何必呢,就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不就好了。

沈全懿微微擡頭,她放下茶盞,她柔軟的指腹被燙的有些麻了,她慢慢的搓著手指,緩解麻的感覺。

她沒有逼迫,她給過機會,是激流勇進還是迎難而退,都是個人的選擇。

很明顯屈禦史選擇,禦史最大的榮耀“青史留名”

氣氛稍滯,大殿中央屈禦史的話還在繼續,“至於旁的,太子殿下更是不用擔心。”

屈禦史閉了閉眼睛,他下巴上的胡子,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顫抖。

“微臣如今已經兩鬢生白發,可是家中除了自己再沒有人了,微臣於先帝十八年洪水之後考上的進士,那一年。微臣家中獨剩的八口人,全數被洪水沖走,至今…至今如果能找到,也應該只剩白骨了。”

孑然一身,無欲無求。

李謙淮啞然,不,或許不是真的無欲無求。

禦史要的最高的榮譽,就是青史留名,而能獲得這樣殊榮的禦史,大多數都賠上了他們的性命。

屈禦史如今正在踐行,那些青史留名的禦史走過的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沒有人能夠不動容,其他的禦史們,心中情感更是覆雜。

他們有敬佩,又悔恨,又羞愧,又無措。

“陛下,太子無德無行,他實在不堪為太子,依照國法,他該誅。”

屈禦史說話鏗鏘有力,李謙淮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有些失態的,擡了腳要踹屈禦史,不過關鍵時候,他忍了下來,如果真的這樣,他也是“青史留名”以另一種方式。

“陛下,兒臣不服!這是汙蔑!這是栽贓!”李謙淮急促的喘息著:“不能全憑他一人之詞就給我定罪,他口說無憑,幾個冊子,誰知道是不是他故意陷害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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