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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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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為什麽

太後盤腿坐在軟墊上,她依舊沒有梳妝,手中的佛珠快速的搓動著,她要眼神有些空洞,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更是久久出神。

譚嬤嬤見狀沒敢說什麽,為太後斟了茶自己就悄聲兒出來了,不過出來也是難熬。

福王渾身的低氣壓,讓她連頭都不敢擡。

她立身在房檐下,不知道站了多久,總之是沒聽見太後的宣召,手腳凍得冰涼,可是餘光瞥見福王,她的手心不覺著一下就滲出冷汗。

福王起身,擡腳提了提地上的凳子,手中甩著玉佩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懶懶的掀起眼皮,看向譚嬤嬤的,語氣淡薄:“母後是病沒好。”

譚嬤嬤的頭皮緊了緊,實際上福王在太後面前的乖巧,從不在她們這些下人跟前兒有一分的和顏悅色。

“太後娘娘她如今是吃了藥,是好多了。”

譚嬤嬤小聲兒的回答著。

福王的眼神陰郁,他鮮少露出這樣兒的表情,特別是在太後的面前總是極力的收斂著身上所有的情緒,只是端著一副好兒子的模樣。

太後沒去看幼子,她自己挪了兩步,貼近了銅鏡,她細細的端詳著,看著自己眼下和眼角邊兒的皺紋,看著自己沒有施粉黛,而有些蠟黃的臉色,看著自己散亂下來,已經參雜了一半兒白絲的頭發。

相比年輕時豐腴美艷,如今的她似乎瘦的有些嚇人,她的顴骨高高的退出來,臉頰上都掛不住肉,眼珠都有些發白了。

原來她已經這麽蒼老了。

福王看著太後的動作,一時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抿了抿唇,正想要說話,可是忽的太後張嘴,她長長的嘆息一聲兒。

她伸手,她的手又有些有些顫抖,她手指撫摸上冰冷的鏡面兒,看著銅鏡裏蒼老的自己,似乎也在回憶當初的青春。

“母後,您實在是糊塗,您怎麽…”福王是忍了又忍,結果是沒忍住,他一出口就是有些埋怨的話,只是不等他說完話,太後猛然回頭。

漆黑幽深的瞳孔中都是他的影子,與他的視線緊緊的黏在一起。

沒來由的福王的眸子縮了縮,氣氛一下就沈寂下來,譚嬤嬤的撩了簾子進來,她要送上茶盤兒,可是一見這場景,她忙的低下了頭,不敢出聲,就要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妊娘,你說哀家是不是老了。”

這個久違的名字忽然出現在了太後的嘴裏,譚嬤嬤腿有些軟,她將茶盤兒舉過頭頂,立刻便俯身跪下了。

口中的聲音確實高亢:“娘娘貴為國君之母,自然是顏丹鬢綠,自常春不褪。”

譚嬤嬤說完了話,一擡頭就看見了太後朝她招手,她捧著茶盤兒小心翼翼的過去,將茶盞奉上。

太後笑瞇瞇的接過茶盞,卻下一刻將送至唇邊兒的茶盞,重重的砸在地上,她扭頭看向了福王,的聲音悠長清冷:“我兒,你到底是不是像我啊。”

福王被母親問的一震,他低下頭,默了默,立刻又做出傷心的模樣:“母親,兒子自幼就被先帝呵斥自己不夠像父親,一心只惦記著母親,這些您都忘了。”

“您到底是為何這樣兒,咱們明明是說好了的,您怎麽忽然反悔,您知道的,如果二皇子在您這兒…”

太後嘴唇蠕囁幾下:“既然你是和哀家一條心,一個樣兒,那麽就依著哀家的來,他…到底是你的兄長,二皇子也是你的侄子,你就留下他們。”

太後自顧自的說著,福王低著頭,沒人看見他已經陳霞拉個臉色,袖子下的手掌緊緊的攥著拳頭,他緩了緩,再一擡頭,自然其實淚眼朦朧。

“母親您這話說的,兒子早就想過了,兒子也沒有別的,只是想活著,只是想能常陪伴在您的身邊兒,別的兒子不好奢望。”

他說著話,語氣裏已經有些哽咽了,太後看著小兒子,這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她的心幾乎都在這個兒子身上了,這會兒心底還是軟了下來。

她斟酌著語氣:“母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你們都是一脈相承,不要互相傾軋,如此,來日哀家就是去了,底下也好見先帝啊。”

太後哀哀的嘆息著。

可是聽著這些話,福王卻是心情沈入了谷底,太後越是這般說,他越是不能讓太後如意了。

“母親請放心,兒子都記著呢,不會讓母親為難的。”福王擡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繼續道:“您放心,兒子就是想能多盡盡孝,兒子不會動侄子們的,不然兒子寧死殺子也不會…”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了,何必如此說。”太後像是終於滿意了,她親自用帕子為福王擦去臉上的淚水。

福王靦腆的笑了笑,他低著頭,仍由母親的動作,太後看了看眼前幼子,如今已經也是做父親的了。

一時忍不住喟嘆,一個低眸,正好瞧見了福王腰間掛著的一塊兒玉佩。

她的眼神微滯,福王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將腰間的玉佩拿起來,他的手指拂過下頭的穗子,太後的臉色變了變,她將玉佩也接過來。

靜靜的攥在手心裏,這是溫潤的羊脂玉,手指在那上頭雕刻的覆雜的花紋上搓了搓。

福王小聲兒的說著,他臉上是淺淺的笑容:“這是母親給我們兄弟們做的,兒子一直帶著,猶然記著母親的期盼,兄弟和睦。”

太後微微頷首,將玉佩還了回去,福王靜靜的收好,他像是欲言又止的,太後瞥了他一眼,便道:“說罷,有什麽想說的,就說罷。”

福王像是躊躇了許久,他斟酌著語氣:“母親,皇兄他…想讓我換個屬地。”

太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打斷了福王的話,她立刻道:“什麽時候的事,皇帝親自和你說的。”

聞言,福王的臉上滿是苦笑,他不安的掐了掐指腹,繼續道:“前這時日,我回了長安就說了,只是兒子不知道如何和母親說這事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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