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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該讓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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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該讓誰去?

白拓是怎麽走出慈寧宮的他不知道,渾渾噩噩的在廊下站著,冷風吹過來,那其中裹著的雨絲落在他的臉上,冰冰涼涼的,和他的眼淚混合在一起。

“將軍在這兒,正好省的奴才進去了。”

身後一道熟悉的嗓音將他從夢中驚醒,白拓表情有些麻木,他看著眼前的張德生。

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輕聲兒道:“公公來此,可是陛下有什麽吩咐。”

“是,陛下請將軍移步乾清宮。”張德生彎了彎腰,他的語氣溫和。

白拓擡了擡腳,跟在張德生的身後,他像是拉家常一般,隨意的問著:“我兒又沒有回來。”

這話一出,饒是張德生也不禁身子微僵,信兒傳回來的早,白熄文的屍身還沒有拉回來,實際上從北疆到長安要有快兩個月的路程,若是馱著屍身回來,只怕是人也要臭了。

張德生停了腳步,他將姿態放的最低,語氣平靜:“將軍節哀,陛下得知亦是痛心。”

“是嗎。”白拓的口吻很是隨意,只是張德生沒擡頭,因此也沒看見白拓眼底的滔天的恨意。

他頓了頓,擡手將身上披風的領子拉緊了。

坐了一段兒轎子,才過了角門兒他就下了,一直步行到了乾清宮大殿前。

“老將軍。”

白拓被身後人喊住,停了腳步,他身形滯了滯,隨後回頭看,頭一眼兒他就瞧見了一行人中為首的走著的福王。

他停下不動,臺階兒下的福王很快就追過來了,他聲音先到:“您…節哀,本王也是剛剛得知如此噩耗。”

“多謝王爺。”

白拓的話不冷不淡的,福王似乎是強忍著悲痛也笑了笑,白拓不禁打量起福王,此刻他似乎也是來的匆忙,外頭衣襟的扣子都扣錯了。

他的雙眼微紅腫,臉上似乎是有沒有幹的淚痕。

“這樣兒的事兒,誰都不想發生,只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福王說著話他語氣也忍不住哽咽,他擡手揉了揉眼睛,繼續道:“本王與熄文自幼相識,便是在本王心裏,也是當他如親弟弟一般,今日突然聞此噩耗,心痛如絞……”

說著,眼眶便是濕潤了,他回頭看了幾眼,上前一步,拉著白拓的袖子,往側邊兒站了站,壓低了聲音:“亦與舅父感同身受,舅父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啊,日後舅父如若不嫌棄,自可以把外甥當做…”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拓就出言打斷了,他語氣疏離平靜:“王爺慎言,您是鳳子龍孫,自然是尊貴,老臣可是不敢。”

他說完了,還沖著福王作揖,福王的笑容幾乎是凝固在了臉上,他抿了抿唇:“舅父您知道的,咱們是一家人,私底下…”

“不敢當,您這話,老臣就當沒有聽見。”白拓說罷,拱手作揖後,便要離去。

福王忙道:“好好好,是本王唐突了,如今真是舅父…將軍傷心的時候,是本王言語不當,給將軍賠不是了,這些事兒咱們日後再說。”

白拓的表情變了變。

福王又道:“不過將軍放心,熄文到底也是為國捐軀,他人雖然去了,可是身後的榮光絕不會差的。”

“人死如燈滅,都死了,還知道什麽,什麽榮光不榮光的。”

白拓自嘲的笑了笑:“老臣不在乎,只是想能把我兒的屍身接回來,落葉歸根,讓他入土為安。”

福王微微頷首,他欲要再說什麽,卻見前頭張德生過來了,他移開目光,和白拓拉開了距離,低下頭捂著嘴唇悶聲咳嗽了一聲兒。

張德生看了一眼福王,立刻就笑道:“哎呦,陛下還記著的,王爺咳嗽不能涼了。快快進去吧。”

福王看著他點了點頭,又回頭和白拓說道:“將軍莫要太過於傷懷,陛下,今日召見,自然是要疼惜將軍的。”

他說完了,率先離去。

張德生便笑著看向白拓,白拓閉了閉眼睛,擡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才又跟著張德生進殿。

大殿之上,李乾高坐在上,可在看見白拓從門兒上進來時,竟快步下來,親自迎接。

“朕得知北疆的消息,悲痛萬分,可想而知,愛卿是如何的傷心。”

李乾表情惋惜,語氣也是十分的溫和。

白拓卻是受寵若驚的模樣,他忙的跪下,語氣難掩哽咽:“老臣戎馬半生,便是自年輕的時候就立志以身報國,自然也是如此教導老臣的孩兒們的,如今得知我兒身死,自心痛恨不得自己換了我兒去。”

他如似聲聲泣血。

朝堂之上,眾臣聽著心中都是覆雜萬分,看著白拓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是唏噓,無論以前如何,之前他們也是有家有室的,如今只要長著心,也能體諒幾分。

白拓的嗓音有些低啞:“現在老臣沒有別的,只想著讓我兒回來,入土為安才是啊。”

“愛卿說的極是,快快起來吧。”李乾親手虛扶了一把白拓,他回身兒,又坐回去上位,收斂下表情。他道,“為愛卿看座。”

張德生立刻著人擺凳子。

後又扶著白拓坐下來。

李乾頓了頓,又一掃地上眾人,他道:“今日,朕要說的也是北疆的事兒,你們有什麽話一並說了。”

話畢,朝臣之中,冷煜率先出列,他朗聲道:“如今二度出使,使臣卻被那古人如此淩辱被殺,實在不能再退讓了,陛下可同他們一戰!不然不足以威固我朝的尊嚴。”

“是啊,一定要打他個心服口服。”蘇烈附和。

李乾沒有立刻說話,他銳利的目光從為首的徐禦史身上掃過,便出言道:“徐卿,往日北疆一事,你多有看法,今日朕想聽聽你怎麽說。”

被點了名兒,徐禦史不能再縮著了,他出了人群:“臣…亦附議。”

這句話,像是吐出來,很艱難一般,蘇烈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徐禦史,心中腹誹,現在死了人,他倒是也不跟人犟了。

李乾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好啊,那你們說說,該讓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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