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聖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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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聖心難測
他進了殿內，李乾竟從高座上親自下來攙扶了他一把，只是他沒有順勢起身，反而是跪下來。
“陛下萬歲。”
顧青峰腿上有傷，這會兒就算跪著也是忍不住輕輕的抖著。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如今沒有外人在，咱們便都是一家子，何必如此多禮。”
李乾話中帶著輕笑，顧青峰沒擡頭，她他自道：“陛下，今日老臣前來，是向陛下請辭。”
“愛卿此話，朕不明白。”
李乾微微的挑了挑眉，他提了提袍子，快步上了高座。
“陛下，老臣自知罪孽深重，是老臣教子無方，才致那混賬東西闖下如此塌天大禍。”
顧青峰嘆息道：“是陛下仁慈厚愛，給了他一條命，老臣實在是惶恐，心中亦是羞愧萬分。”
他話中鼻音沈重。
李乾沈默許久，沈吟道：“愛卿心中所想朕知道，只是你是幾朝元老，是國家的功臣，朕怎麽好讓你如此辭去。”
“陛下，朝中自早有年輕一輩，他們自是能人能士，亦可以為陛下分憂解難，老臣年紀大了，該是回家了。”
“罷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一旦有了，是誰也勸不動的。”
李乾的語氣頓了頓，接著又道：“罷了，今日你的話朕都明白，你若是覺著身子要修養，便回家好好養養，辭官一事，就不必再提了。”
聞言，顧青峰沒有謝恩，反而是磕了頭，他道：“陛下仁慈，如此說，老臣心中實在惶恐不安。”
“實在有愧，如今臣已經老邁，不說旁的，便是腿腳都上不去了，如今是陛下恩典，上朝入宮時讓人擡著老臣。”
“可是陛下如此，老臣更是心中楚痛。”
顧青峰閉了閉眼睛，他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板上，他的聲音愈發的平靜沈悶：“此事老臣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求陛下成全老臣吧。”
他的話畢，房內無聲，可是君臣二人是在無聲之中對峙。
如何不知對方的心思，可是明面兒上卻都要一一忍下來，說盡了漂亮話。
須臾，李乾甚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他道：“愛卿說的這般刻骨，既然如此朕又如何不能成全你，快些起來吧，一切就按你的來。”
聞言。顧青峰立刻便是涕淚縱橫，他連磕了三個頭，便出言謝恩道：“老臣謝恩，老臣此言仍是，若是將來有一日陛下還需要老臣，老臣亦可以披甲上陣去，覺一身骨報答陛下恩情。”
“愛卿此番肺腑之言，朕心中自記著。”李乾語氣愈發的溫和了，他繼續道：“只是有一事。”
顧青峰含淚擡頭，李乾自又從高座上下來，他俯身親自扶他起來。
“朕知道愛卿年老體弱，已經指了太醫屬的陸院判為愛卿診治，今日便開始。”
李乾握著他胳膊的手緊了又緊。
顧青峰牙關輕輕的顫了顫，她便道：“至於說回老家，此去路途遙遠，又時間簸，正好舍得讓你受這樣的苦楚，暫且就留在長安休養吧。”
李乾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好了，朕早前兒就說過了，這裏沒有外人，咱們之間說話不用顧及那些忌諱。”
“你的功朕一直記著，絕不會忘，至於那些年輕的，他們朕也會教導他們記著你，你自算後世的榜樣。”
顧青峰的眉眼斂了下去，他道：“老臣惶恐，自銘記陛下聖恩。”
此番談話便事已成，顧青峰拱手謝恩告退。
李乾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唇角兒淺淺的勾起來。
他召了張德生進來，張德生自然是也瞧見了，顧青峰遠去的身影。
李乾瞇了瞇眼睛，笑著說道：“瞧瞧咱們的老將軍，多會兒做事兒也是這樣的，滴水不漏。”
“朝中不是早說，大皇子像舅舅，做事兒頗有顧家人的風範，你覺得怎麽樣呢？”
張德生心口驀然一滯，他眼皮都跟著抽抽了幾下，一時也不敢說什麽。
頓了頓，他這才賠笑道：“前幾日太後娘娘還說如今的大皇子眉眼肖似陛下呢。”
聞言，李乾不禁收回視線，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張德生，忽的擡腳踹了過去。
他輕嗤道：“你這老閹貨，真是會說話啊。”
說罷了，他轉身兒便拂袖要出去，張德生挨了一腳也不敢說什麽，只是腿上稍微有一些疼。
不過才頓了頓，便慌忙的也跟了上去。
“陛下，咱們去那兒。”
李乾坐在聖攆上，張德生輕聲兒的問著。
他擡了擡手，往後一靠，隨聲兒道：“多時沒有給母後請安了，先去瞧瞧吧。”
張德生便忙道：“擺駕慈寧宮。”
彼時，慈寧宮內，顧青峰從乾清宮一出來，太後那兒便得了消息。
太後端坐在桌前，她不屑一哼：“皇帝如今便是優柔寡斷，那個顧明亦做成這樣滔天大禍，還竟然還留了他一條命。”
“簡直是可笑！”
譚嬤嬤為其捧上一盞茶。
太後接過去：“為的還不是那個顧妃，什麽時候後宮也可以幹政了？”
譚嬤嬤眸光閃了閃，她上前為太後捏著肩膀，太後的臉色不大好看，她以為就以如今朝局。
顧明亦這條命是怎麽也留不住的，可是之前李乾的態度是模棱兩可。
她心中雖然擔憂，卻因為有徐禦史的諫言，稍放心些。
如今不想顧家還是躲過了一事兒。
“那古人派的三十七個人就這麽死了，那古人又怎麽能情意罷休？皇帝還糊塗的把顧明亦放了！”
太後一時想著心裏面有些不平衡了。
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磕在桌面上。
太後冷聲兒道：“發生這樣的事兒，他都要保下顧明亦的一條命，可是卻對他的親弟弟趕盡殺絕。”
“不管怎麽說，陛下也要顧忌幾分大皇子的面兒的。”
譚嬤嬤說著，太後的表情更是陰沈，偏她還在繼續道：“何況顧老侯爺，早年間可是為了陛下留了傷的，是個良臣。”
“前幾日不也給了八十杖，可憐陛下是有成算的，何況流放的地方是燕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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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了殿內，李乾竟從高座上親自下來攙扶了他一把，只是他沒有順勢起身，反而是跪下來。
“陛下萬歲。”
顧青峰腿上有傷，這會兒就算跪著也是忍不住輕輕的抖著。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如今沒有外人在，咱們便都是一家子，何必如此多禮。”
李乾話中帶著輕笑，顧青峰沒擡頭，她他自道：“陛下，今日老臣前來，是向陛下請辭。”
“愛卿此話，朕不明白。”
李乾微微的挑了挑眉，他提了提袍子，快步上了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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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峰嘆息道：“是陛下仁慈厚愛，給了他一條命，老臣實在是惶恐，心中亦是羞愧萬分。”
他話中鼻音沈重。
李乾沈默許久，沈吟道：“愛卿心中所想朕知道，只是你是幾朝元老，是國家的功臣，朕怎麽好讓你如此辭去。”
“陛下，朝中自早有年輕一輩，他們自是能人能士，亦可以為陛下分憂解難，老臣年紀大了，該是回家了。”
“罷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一旦有了，是誰也勸不動的。”
李乾的語氣頓了頓，接著又道：“罷了，今日你的話朕都明白，你若是覺著身子要修養，便回家好好養養，辭官一事，就不必再提了。”
聞言，顧青峰沒有謝恩，反而是磕了頭，他道：“陛下仁慈，如此說，老臣心中實在惶恐不安。”
“實在有愧，如今臣已經老邁，不說旁的，便是腿腳都上不去了，如今是陛下恩典，上朝入宮時讓人擡著老臣。”
“可是陛下如此，老臣更是心中楚痛。”
顧青峰閉了閉眼睛，他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板上，他的聲音愈發的平靜沈悶：“此事老臣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求陛下成全老臣吧。”
他的話畢，房內無聲，可是君臣二人是在無聲之中對峙。
如何不知對方的心思，可是明面兒上卻都要一一忍下來，說盡了漂亮話。
須臾，李乾甚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他道：“愛卿說的這般刻骨，既然如此朕又如何不能成全你，快些起來吧，一切就按你的來。”
聞言。顧青峰立刻便是涕淚縱橫，他連磕了三個頭，便出言謝恩道：“老臣謝恩，老臣此言仍是，若是將來有一日陛下還需要老臣，老臣亦可以披甲上陣去，覺一身骨報答陛下恩情。”
“愛卿此番肺腑之言，朕心中自記著。”李乾語氣愈發的溫和了，他繼續道：“只是有一事。”
顧青峰含淚擡頭，李乾自又從高座上下來，他俯身親自扶他起來。
“朕知道愛卿年老體弱，已經指了太醫屬的陸院判為愛卿診治，今日便開始。”
李乾握著他胳膊的手緊了又緊。
顧青峰牙關輕輕的顫了顫，她便道：“至於說回老家，此去路途遙遠，又時間簸，正好舍得讓你受這樣的苦楚，暫且就留在長安休養吧。”
李乾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好了，朕早前兒就說過了，這裏沒有外人，咱們之間說話不用顧及那些忌諱。”
“你的功朕一直記著，絕不會忘，至於那些年輕的，他們朕也會教導他們記著你，你自算後世的榜樣。”
顧青峰的眉眼斂了下去，他道：“老臣惶恐，自銘記陛下聖恩。”
此番談話便事已成，顧青峰拱手謝恩告退。
李乾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唇角兒淺淺的勾起來。
他召了張德生進來，張德生自然是也瞧見了，顧青峰遠去的身影。
李乾瞇了瞇眼睛，笑著說道：“瞧瞧咱們的老將軍，多會兒做事兒也是這樣的，滴水不漏。”
“朝中不是早說，大皇子像舅舅，做事兒頗有顧家人的風範，你覺得怎麽樣呢？”
張德生心口驀然一滯，他眼皮都跟著抽抽了幾下，一時也不敢說什麽。
頓了頓，他這才賠笑道：“前幾日太後娘娘還說如今的大皇子眉眼肖似陛下呢。”
聞言，李乾不禁收回視線，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張德生，忽的擡腳踹了過去。
他輕嗤道：“你這老閹貨，真是會說話啊。”
說罷了，他轉身兒便拂袖要出去，張德生挨了一腳也不敢說什麽，只是腿上稍微有一些疼。
不過才頓了頓，便慌忙的也跟了上去。
“陛下，咱們去那兒。”
李乾坐在聖攆上，張德生輕聲兒的問著。
他擡了擡手，往後一靠，隨聲兒道：“多時沒有給母後請安了，先去瞧瞧吧。”
張德生便忙道：“擺駕慈寧宮。”
彼時，慈寧宮內，顧青峰從乾清宮一出來，太後那兒便得了消息。
太後端坐在桌前，她不屑一哼：“皇帝如今便是優柔寡斷，那個顧明亦做成這樣滔天大禍，還竟然還留了他一條命。”
“簡直是可笑！”
譚嬤嬤為其捧上一盞茶。
太後接過去：“為的還不是那個顧妃，什麽時候後宮也可以幹政了？”
譚嬤嬤眸光閃了閃，她上前為太後捏著肩膀，太後的臉色不大好看，她以為就以如今朝局。
顧明亦這條命是怎麽也留不住的，可是之前李乾的態度是模棱兩可。
她心中雖然擔憂，卻因為有徐禦史的諫言，稍放心些。
如今不想顧家還是躲過了一事兒。
“那古人派的三十七個人就這麽死了，那古人又怎麽能情意罷休？皇帝還糊塗的把顧明亦放了！”
太後一時想著心裏面有些不平衡了。
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磕在桌面上。
太後冷聲兒道：“發生這樣的事兒，他都要保下顧明亦的一條命，可是卻對他的親弟弟趕盡殺絕。”
“不管怎麽說，陛下也要顧忌幾分大皇子的面兒的。”
譚嬤嬤說著，太後的表情更是陰沈，偏她還在繼續道：“何況顧老侯爺，早年間可是為了陛下留了傷的，是個良臣。”
“前幾日不也給了八十杖，可憐陛下是有成算的，何況流放的地方是燕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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